满朝文武尽折腰(系统)

第83章 离开(小修)

出门,一模一样的地方,月色的剪影漫过宫墙,花草零星泛银光

轻柔的风带来当初的的记忆

绿色的爬山虎,漆红相接的木板,当初午后的光影里,抱着公鸡的小男孩咧嘴一笑,眉眼灿烂道:“傻了?跑啊”

至今还记得那时心狂烈跳动、激动到嗓子口的感觉有晚霞铺天盖地落下来,入眼里,是世界的光

余木偏头,看高墙之后的明月,面色冰冷紫眸深沉手却慢慢紧握,想着徐禾的话,心里却难过又坚定

什么都不要

让留在身边

徐禾跟薛成钰聊过后,心里松口气,人都轻松了

不用对付苏家,那现在就只用担忧下一个任务

而对于余木的身份,惊讶的同时也庆幸,这几天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让余木回亲生父亲身边,在遥远的燕北冷静下来也好再一想,燕王那么在意,余木恢复步惊鸿的身份后,享受的不仅是荣华富贵,还有渴求多年的亲情

真是进宫一趟,啥烦心事都没了

徐禾神清气爽,看到余木从宫里出来,眉眼都带笑意,道:“走吧”

余木见光彩焕发的神情,脸色却笑不出来

知道徐禾在高兴什么

徐禾有点疑惑为什么余木看起来不开心,但很快自己给自己开解——燕侧妃红颜薄命,死于火海,余木今天听那大臣说了那么久侧妃身前的事,难免心情郁郁

于是徐禾乖巧地不说话,给缅怀先人的空间

一直到将军府

徐禾还是兴致勃勃而余木低头自嘲一笑,不想去看徐禾,看一次心里就难过一分

长公主也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再看余木,目光都复杂了几分,念着这孩子受的苦,叹口气道:“当初的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流落到京城,流落到宫里这些年苦了了,但不愧是步家后人,血液里流着天家的血”她轻轻笑道:“就算开始跌入泥潭,也会慢慢起来”

长公主眉眼温柔,想到什么,笑了:“惊鸿,按辈分该唤一声姑姑徐禾也该唤一声表哥”

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徐禾:“”突然喊表哥真的很别扭好吧

余木立在灯光下,回视长公主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会回燕地呢?沉默一路,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很冷:“殿下,不想回去”

长公主没理解:“嗯?”

神情冷淡而无所谓,说,“就当步惊鸿死于火海吧,不想当步惊鸿,也不愿回燕地就在这里,伴在徐将军身侧,随上阵杀敌”留在小公子身边,为出生入死

将没说口的话藏在心里

长公主惊讶地眼睛都瞪大

徐禾一咬牙,差点被气死

怔了很久,长公主挑起秀眉,温婉的容颜变得严肃,“知道在说什么吗?”

余木道:“嗯”

长公主眸光复杂,不知该怎么劝她猜测,余木是负气说出这话来的,恨的父亲,为这么多年的不负责任但燕王是她的嫡亲二弟,她并不愿们父子隔阂

“父亲也并不愿意的”长公主叹气,道:“回去吧惊鸿,听姑姑的话,不要任性父亲,很想”

余木轻讽一笑:“那又如何呢”

长公主瞪大眼,难以置信:“”

余木说:“叫余木吧,殿下这辈子,就只叫这个名字”

长公主眼眸带了丝哀伤,她话涌到嗓子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徐禾磨牙,不想娘为此忧愁,也不想她再操心这事,压下心里怒火,冷声道:“娘,先去休息吧让来——来劝惊、鸿、表、哥”

后面四个字咬牙切齿说出来

每一个听在余木耳边,都讽刺至极

长公主知道徐禾和余木交好,无奈点头:“也好,的话,或许惊鸿听得进去”

她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徐禾和余木两个人

余木站着,低下头,不去看徐禾——舍不得伤害,怎样都是自己难受

徐禾手捏得咯咯响,要气炸,眼睛淬了冰:“就那么喜欢?”

再迟钝,也该明白,余木不去燕地的理由

余木垂眸,淡淡道:“不是因为这个”

徐禾冷漠地:“哦,那说来听听”

余木道:“燕王宫危机重重,步惊澜视为眼中钉,不会放过不去”

徐禾气到不行,脑子反而转得特快:“唬呢——身份已经暴露,不在燕王宫,步惊澜弄死的机会更多——而且就知道?在京城不会有危险”

面沉如水,虽然不想面对,但是稍微一想也能想到——薛成钰八岁提字伐燕,以的性情,多年筹谋、伏线千里,不让燕王身败名裂,是不会罢休此一番摊牌出余木的身份,怕也是给燕王最后的机会若余木继承燕王爵位,收了燕王党羽狼子野心,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京城待薛成钰收网之时,怕是天翻地覆,无人生还

这些话薛成钰都没说,只是徐禾猜也能猜到,所以特别气:“——在京城杀机更多!”

为什么要那么倔!

——留在这里,身份尴尬,危机重重,就是徐家也未必保得住!

而一想到余木这样不顾生死的原因是自己那种生气又换成一种心疼和叹息,甚至怒其不争的恼怒

徐禾不想逼,于是放软声音:“回去吧,燕王很爱母亲,也会很疼的之后会遇到很多对很好的人对来说,现在燕地才是最好的去处”

余木当然知道,身份昭告天下后,燕王宫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说出那些话,只是不想走,又不想徐禾太过自责而已垂眸:“您不用担心”

徐禾看:“好像一直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余木沉默不言

徐禾转头,望了一眼窗外,月光汤汤

今日午□□中,才想起了很多的事

想起静心殿前让大胖娃使劲欺负的脏小孩在乌篷船上拿着一束花不知所措

国书院外被人诬陷揪着扇耳光,最后却连报复都颤抖一句谢谢都卑微不敢说出口,又为一张纸跳进寒彻骨的池水里

一位地被人付出,其实并不是一种愉悦的感受

徐禾目光清凌凌看余木:“为舍生入死,是因为曾经救过吗?”

余木没有回答,是吗?不是吗?自己都不清楚

徐禾气笑了,“想留在身边?”

“是”

——哪怕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行!不当命的命,替珍惜

徐禾的声音极其冷漠道:“可不想!”

从来没想过,幼年相识、互恩互助那么多年,结局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

徐禾认真看,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如果知道救了会是这个局面,当初都不会看一眼听清楚,不需要人为生为死,也不缺为赴汤蹈火的人将军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仆人,随便指使一个去送死,都没人敢拒绝”

“但不想,身边从小到大都没个仆人,因为不喜欢不平等的关系所以,在身边,除了膈应,还能做什么?”

“也不需要的喜欢,有爹娘有兄姐,十岁就有女人追,根本不缺爱慕者何况是个男人,不是断袖”

冷光流淌在余木的脸上

青年的神情藏在阴影里:“知道”

徐禾闭上眼,说:“回去吧”心想,算求了兄弟

余木唇角却勾起一丝讥讽的笑:“不”

“——!!”

徐禾豁然睁开,眼里也生出布满戾色的红

气到颤抖,牙齿都在打颤:“好、很好”

深深长长的呼吸后,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是一直没跟说,被男人喜欢,只觉得恶心不回燕地,徐家也容不下”

徐禾眼珠子冰冷冷:“不认步惊鸿的身份,可以啊,别叫余木——只是一个在宫里低贱如狗、被人□□也知道反抗的奴仆,取一半,也配?”

徐禾的话每一字都成薄薄的刀,在心口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鲜血淋淋余木的眼睛也慢慢红了,腥然如血如被激怒的野兽,眼里却闪烁,滚烫炙热是泪

徐禾心道不够

今天必须逼离开!

就现在这模样,就算不死,回现代,这小子照样疯!

“这副模样摆给谁看,在面前只会装可怜吗”

徐禾笑容轻蔑说:“救过很多人,救过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因为顺便随手拿别人那么微薄不在乎的施舍当宝藏,虔诚爱慕那么多年,不觉得很可笑?”

“不要叫余木顾惜欢当初不给取了个名么”

徐禾面无表情,红唇潋滟月色,纤长鸦羽般的睫毛下,眼眸漆黑而讽刺,摄人心魂

极其冷静也极其疯狂

心里轻声说对不起,开口却冷若冰霜

——“狗杂种?对不对”

余木霍然抬头,抬眼望着徐禾,眼里将坠欲坠的眼泪,蕴着血,没流下

想,徐禾真是知道,怎么伤

——否定相遇,否定一切,甚至否定自己

明知是故意激的话,五脏六腑却也是抽搐得难受

余木声音痛苦而颤抖:“别说了”

——卧槽!!!

徐禾一下子情感爆发,气极,气到眼泪都出来,就顺着殷红的眼角落下:“妈真后悔救了!”

那眼泪成了崩溃余木理智的最后一击

灵魂被人用手狠狠揪起,一分为二,撕成两半

刚刚徐禾话语断断续续想在耳边

狗杂种

真后悔救了

走过去,粗糙的指腹揩去徐禾眼角的泪

徐禾磨牙,一拳打在胸口:“滚!”退后,像看个疯子、看个神经病

余木笑了一下,这一笑,纠缠眼里一直不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说:“别哭了”

“徐禾,最见不得哭”

当初拿命换徐星予的安全

就是不想难过

赢了

余木收回手,月色落在青年脸上,道:“说那么多都是想让走,有什么用呢骂人,自己先哭出来”

徐禾心肌梗塞:“”老子是气到了!

气到不想说话,妈的

余木最后一眼

在害怕敬畏绝望欢喜里挣扎

少年时惶恐不安兢兢战战,长大后的虚假温顺循循渐进,都如一梦好像,对而言很珍贵的记忆,对徐禾来说微不足道,甚至的感情,都是廉价恶心的

可看哭,还是会很难过

余木缓缓一笑,眼泪落下

立起身来

说:“会回去的”

“不要的记忆,也不要了”

心被撕开一道口

鲜血直流

大脑冰冷

“不要余木”

看着徐禾噙泪瞪过来的一眼

的笑容如刀锋舔血,缱绻温柔,又冷漠至极

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可以么?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