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年
徐禾头疼,要以什么身份去燕地和步惊鸿闹得那么不愉快,过去给人家添堵么？
然后节骨眼上，薛成钰还给来了这么一出，没病也要被吓出病来
系统跟说：“宿主,放松心态，想点好的,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徐禾扯了扯嘴角：“确定是很快？还得亲手杀二舅”简直操蛋,往后一靠，徐禾生无可恋闭上眼：“但觉得,见到，估计也下不了手”
系统也不知该说什么,闪了闪绿光，小声安慰道：“或许有其的方法”
徐禾拿手挡住眼,叹了口气：“但愿”
回京之后,徐禾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烦躁阴郁的气质，借口养病养了今天后,就被长公主推攘着出门了
徐星予的婚事让长公主忙起来，所以暂时没空叨唠昭敏，昭敏趁着机会,干脆就拽着徐禾出门,想带参与了一个游湖
听到这些徐禾就头疼,还不如陪哥去兵部逛逛
徐星予听了弟弟的提议,洒然一笑：“行啊,还以为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呢”婚事在即,徐星予整个人都是意气风发，坐在马上身姿挺拔
徐禾淡淡道：“只是一只没时间罢了”
徐星予顿了顿，回头看一脸冷漠的弟弟一眼，揶揄笑道：“看这不情愿的爹这回怕是真后继无人了”
徐禾一愣，随后懂说什么，笑起来：“话别说那么早啊，指不定又出一个奇才呢”
徐星予摇摇头：“不会再有了，步惊鸿都快成为军中的传奇，哪那么容易替代”
徐禾敛了笑意，没再继续说话
徐星予在兵部掌司武选、甲械在帮核对名单时，徐禾偶然瞥到一叠文书下，有张图一愣，把图纸拿出了，越看越熟悉，上面是个弓弩的简图，但是纳弓的匣子却另有乾坤徐禾举起图，认真观察，弓匣被设计成一个暗器，借弹簧张力发射，旁边还有主人凌厉简洁的字迹交代了张力和射程
“这是什么”徐禾傻了眼
徐星予抬眼看了下，也惊讶：“这不是做的图么——都不知道？”
徐禾手指摩挲着纸的边缘，愣了下，这个的核心原理基本上就是的那个小盒子，甚至数据都相仿，只是根本就没印象，也没想过把它用到军事上来
徐星予看自家弟弟那茫然无所知的样子，笑起来：“记性怎么变那么差了，不久前工部拿过来的，署名就是，爹知道后，还来信给夸了一番不过们都知道性子淡泊不在意这些虚名，就没多问”
徐禾尴尬地笑了起来
觉得纸拿着都有些磨手
想起那个草木风摇、月明星稀的夜晚少年的薛成钰容颜清冷，垂眸，一字一句，要求不要声张渐渐长大，也明白了薛成钰当年的用心处在宫中是非之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捣鼓出那个玩意都是很危险的
那个看起来不食烟火的少年，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用一种不被察觉的方式默默保护甚至，也不单单是保护，薛成钰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包容，愿意却倾听、赞同从小相识至今，情感也不是一下子能磨灭的
徐禾问系统：“要是拒绝，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吗？”
系统很诚恳：“抱歉宿主，不过，劝不要这样”
徐禾想了想，也叹气，“算了”
当初对步惊鸿能狠下心，除却担忧的性命之外，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并没有把的那份情感当作是爱情觉得步惊鸿对更多的是感恩、仰慕，因为在小时候那么艰苦黑暗的环境里，朝伸出手，于是那个小傻子就把当信仰当了真
犹如对待神明的虔诚，灼热到让整个人僵硬
不顾生死、不顾一切
徐禾想：不值得啊
步惊鸿是身边没有特别爱的人，才会孤注一掷地把所有情感寄托在身上
于是，徐禾觉得，步惊鸿回燕北，有了很多爱的喜欢的人，再过个几年对的心思就会冷静下来了
皆大欢喜
但薛成钰不一样
完完全全不一样
徐禾想了想：“算了，这朋友当不成了”
离开兵部的路上，过一条街，徐禾看到一树石榴花开，艳艳如火这种红非常熟悉，毕竟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衣裙发带全是这种颜色，想到这，徐禾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薛成钰不会是看到穿裙子后，莫名其妙就喜欢上的吧毕竟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虽然是娘了点，但真的好看
操，垃圾女装，垃圾系统
系统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宿主，这迁怒得毫无逻辑薛成钰很早很早就喜欢了，在任务之前”
徐禾：“成吧”
帝都留不得
呆不下去了
徐禾晚上的时候就跟长公主说了自己想要离开京城、四处游学的想法
长公主点灯的手都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回头：“游学？”
徐禾脸不红心不跳瞎扯，“是呀，京城耽误了的才华”
长公主要被气笑，却没反驳，只问：“要去多久？”
徐禾含糊道：“可能就一年半载，也可能很久吧”
长公主的眸光在烛光里沉沉浮浮，沉默地凝望
徐禾也抬头，表情很自然，眼神坚定
许久，将烛台上的最后一根蜡烛点燃，长公主移开视线，垂下眸，道：“们三个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倔，看起来好像什么都随性，实际上骨子里却是最难劝的，想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就算不同意，又会留下来么？”
烛火橘色的冷光落在她秀雅婉丽的容颜，神情有几分落寞
她胸口堵，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只冷淡道：“先回去吧，明天再提这件事”
徐禾抿唇，点头，退了下去
问系统：“娘会同意吗？”
系统说：“长公主的表情，很不情愿”
折了片叶子搓手里，徐禾想了想，说：“她不同意就偷溜出去，总不可能把绑起来吧”
事实上，后来徐禾宁愿长公主把绑起来，也不希望长公主找薛成钰来劝说
徐禾在工部，办事的地方是天璇留下来的那个房间
已经定下了离开的时间，反而心静下来，有了很多的时间瞎捣鼓的那艘“泰坦尼克”
拆了很多个船的模型，一小块一小块的木片堆了一地，拿起小刀改了一个嵌口后，忽然就找不到尺子徐禾想着书柜最上方好像剩一个，便搬了梯子过去
书柜很高，一手握着稳住梯子，一手在最上层的一个小隔间里翻，摸索半天终于摸索到了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
徐禾就一手握着梯子，一手拿着尺子低头，和薛成钰的眼眸对上
宣州行后的第一次见
徐禾：“擦，怎么来了！”
系统说：“宿主冷静，要冷静”
徐禾怎么冷静得下来
僵在原地
薛成钰顺手还将门合上，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凌乱到无处安脚的地面，又抬头看着梯子上的少年
徐禾就和干瞪眼
很久，薛成钰勾唇一笑说：“下不来了？要抱么”
徐禾：“”
下得来，下得来
拿着尺子很小心地下去，就怕一个不稳跌了真成投怀送抱
做回座位上，徐禾把尺子放桌上，问道：“有事吗？”
薛成钰看一眼，很直接道：“再躲？”
？？？
徐禾矢口否认：“没有”
薛成钰往前走了一步：“京城耽误了的才华？”
徐禾：“”卧槽！娘怎么什么都跟说了啊！给儿子一点隐私好不好！
但这个逼装了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徐禾咽下口水，硬着头皮点头：“嗯”
薛成钰笑了一下
徐禾往后靠了靠，现在特别怕笑，以前不觉得，现在薛成钰的气场，压迫得整个人都不自在，尤其笑的时候
薛成钰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旁边，道：“那要去哪里施展的才华？”
“”
徐禾：“总有地方的”
天青色的衣袖扶开桌上的木屑，薛成钰侧过头来凝视，一下子仿佛夺了四方光影，问：“对不好吗？”
徐禾被这问题问得头懵：“啊？”
薛成钰移开视线，看着徐禾桌上的图纸，又说：“留在京城，想做什么都帮”
徐禾：“”
薛成钰道：“不必躲，不会强迫做什么的”
徐禾头疼：“这个知道，是真的想去游览一番京城外”
薛成钰挑了下眉：“去多久？”
徐禾顿了顿，说：“一年”总觉得若是说服了薛成钰，那么说服娘也就不是问题了
薛成钰敛眸，又是一年
徐禾干脆继续硬着头皮瞎说：“只是一年，冷静一下，额，也冷静一下”
薛成钰漠然道：“冷静什么？”
徐禾忙改口：“冷静，冷静”
这样慌乱装作乖巧的样子，看得薛成钰不由自主笑起来清冷的气质因为这份笑淡了下去，仿佛咄咄逼人里也掺了分温柔
徐禾抓紧时机，道：“一年后会回来的然后，薛哥，真的不考虑收回那天说的话吗，确定那天不是被鬼上身了，那是座荒山，可能有些邪门的东西？”心里苦求，兄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吧，求了，这两天血难受
而的兄弟不领情
薛成钰面无表情，把手里把玩的木块一放，说：“该庆幸还没被鬼附身”
徐禾：“啥？”
薛成钰突然一笑，天青色的衣袖款款扶冷香：“毕竟色迷心窍，不确定会不会做什么”
徐禾：“”打扰了
在脑海里跟系统崩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的这一面！”
系统还是只能机械重复：“宿主，淡定，淡定”
徐禾还是淡定了下来，任务要紧徐禾费尽口舌，说了很多，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拿来凑数了难得的，薛成钰最后居然被说服了，没有拒绝
端坐光影里，薛成钰的眼眸沉如夜：“一年之后，回来，就别想再离开了”
徐禾被看得心里发寒，点了点头
薛成钰走后
有些庆幸跟系统说：“还以为要跟说很久呢”
系统道：“宿主觉得高兴得太早”
在离京之日，徐禾本来想和顾惜欢见一面的，但是不知被顾侯爷带去了哪里送别时，徐禾还见着了柳如意，站在不远处，和煦微笑，一身书生气徐禾总觉得和昭敏之间气氛不对，不过没细究，要是柳如意能把她姐娶回去，简直要烧香拜佛
出京城几里，徐禾就知道了，系统说的高兴太早是什么意思
“宿主，身后跟着人”
徐禾扯了扯唇角，捏着马鞭：“帮想个办法，得甩开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