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前尘
“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徐禾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王继续说,语气很淡仿佛在评价别人的一生:“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臣子不忠不仁不义,倒是占全了,所以因果报应,现在整个燕王宫,身边,没一个人盼着活着”
徐禾一愣,霍然抬头:“”
燕王没让继续说下去,似是有些乏了,道:“先下去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惊讶”
徐禾欲言又止,一头雾水地出了燕王寝宫,等走了几步后开始冷静下来,问系统:“听到了刚刚燕王的话吗?”
系统弱弱道:“听到了”
徐禾道:“燕王说自己命不久矣,那们这任务还有进行的必要么?就在这两日,一日,或者两日,燕王死了,就可以回去了?”
系统说:“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吧”
徐禾暴躁:“什么理论不理论,说清楚点”
系统说:“第三个任务,是平燕乱,燕王死了燕地应该就不会造反了吧”
徐禾冷漠:“限三天之内给确切答案”
系统很委屈:“行吧,试试,去问一问”
得了燕王的话,徐禾却并没有真的放下心
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舅舅,的话,真的可信吗?
会不会只是让放松警惕的,毕竟燕王以为是朝廷派来的人
徐禾回到房间后,舒离马上就赶了过来,见安全无恙,长长舒了口气,安下心后,问:“燕王跟说了什么?”
徐禾比划:没说什么,就说长得像一个故人
舒离皱眉,但燕王的心思她不敢去猜,重新坐回桌前,在灯前,有些苦恼地说:“今日探了燕王的脉相,根本查不出什么病姑姑真的是高看了”
徐禾听了她的话,心里想的却是燕王的那一句“身边每一个人盼活着”,于是比划:燕王和燕王妃,关系如何?
舒离已经把她当做知交,何况以哑女的身份,很难让人戒备起疑心搁下手中的笔,舒离托腮,灯下长长的睫毛颤抖,眼珠往上,似是在回想慢慢道:“姑姑和燕王,最开始,好像还挺好的郎有情妾有意,相敬如宾,当时也是一段佳话只是后来燕侧妃来了,关系便没当初那么好,后来侧妃之死,更是成了横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天堑”
舒离道:“现在,形同陌路但看今天姑姑的反应她心事重重,可能也是旧情难忘吧,挺奇怪的,们是夫妻啊,聊一下心事不就解开了吗”
徐禾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朝她微微一笑
徐禾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步惊鸿一趟
燕王妃对燕王的心思绝对不是旧情难忘这么简单
如果燕王死那么最直接的利益牵扯人,大概就是步惊鸿了初来乍到,没有燕王的保护,在群狼环伺的燕北,注定举步维艰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步惊鸿住进了王宫,也就是前几日的事,徐禾冒充舒离的侍女,借送东西为由,问了一个宫女,得到了的住址在王宫的东边,曾经燕侧妃所居住的院子里,宫灯微微,天气已经转凉,徐禾一路走来,衣襟上都沾了点露水院子前挂着一盏红灯笼,光芒落在旁边狰狞的槐树枝桠上,在地上阴影婆娑
徐禾看着怪渗人的,什么鬼,这是在招魂吗?
一个安宁到整个人都不自在的夜晚
徐禾往院子里走,没见到步惊鸿,先见到了一个侍卫
侍卫面容刚毅,却不像是中原人的长相,拦住,用有些奇怪地语调道:“站住,殿下不让进”
徐禾还是女子装扮,琢磨着自己开口,那粗犷的男声一暴露,可能就要被侍卫丢出去于是继续维持哑女形象,用手写:有急事要见
侍卫冷硬道:“殿下现在不在”
徐禾:可以等
侍卫眼露嘲讽:“那等吧”
徐禾说等就等,站着脚酸,但是又没地方给坐,只能站着,于是在寒风里冻得发抖
同时还追问系统:“问清楚了没?”
系统小声说:“问了,总部那边还没人给答案呢,再等等估计就好了”
徐禾翻白眼:“还等,估计燕王死了们那里还没动静呢”
系统语重心长说:“宿主不要那么暴躁,发现不能穿女装,一穿女装,就很易怒”
徐禾阴冷地:“哦”
但是这逼没装下去,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阿嚏过后,徐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扯了扯嘴角
什么鬼这连秋天都还没到,怎么就那么冷再联想院子门口那招魂似的红灯笼,徐禾瞬间表情古怪起来,风绕着脖子,凉飕飕,都感觉是鬼在吹气
疑神疑鬼,精神紧张,于是的腰被人环上时
徐禾头皮都炸了,第一反应时反手一拳打过去
但是的拳头被人握住了,接着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微微的不知名的酒香
在侍卫一脸震惊的神情里,身后人问道:“等了很久了?”
徐禾听到声音,僵硬了
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带进了房内
将门关上,室内没有风,暖和很多
点燃烛台,暖色的橘光将房间照亮,步惊鸿吹灭指尖的火折子,眉眼在阴影里,看不清虚实
徐禾的心落回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想了想,觉得不暴露身份好像也可以把事情告诉于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书桌上,翻下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而步惊鸿自始至终就看着的背影,不说话,不阻止
徐禾把纸按在桌上写:燕王妃可能会对燕王不利
把纸递给步惊鸿
步惊鸿笑了一下,接过去,只冷淡扫了一眼,就把纸点在烛火上烧了
徐禾:“”
步惊鸿深紫的眼眸看向:“现在不想操心们,先来解决一下们之间的事吧”
走过来,徐禾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步惊鸿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点酒的冷意
翠玉冠下,有银色光泽跃动在黑发上,整个人看起来玉雕一般冷漠
似笑非笑说:“是专门过来找的”
???
徐禾震惊之余,心灰意冷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步惊鸿说:“第一眼”
徐禾叹口气:“厉害了”闻到身上的酒味,只说:“所以那天也是装醉?为了试探?”
“认出,就不需要试探了,装醉只是怕吓到而已,但现在,没必要了”步惊鸿微微笑了一下,突然就牵住了徐禾的手,然后伸出手指按住徐禾的唇,说:“跟来”
什么叫没必要了?去哪儿?
徐禾一脸迷惑被拽着走
步惊鸿取下一盏蜡烛,握在手中,不知触碰了什么地方,打开了一条通道轰隆隆的响声自墙的背后传来,一条漆黑的甬道出现眼前
甬道狭窄,只容一人过,步惊鸿在前面,就牵着的手,往前走
其实徐禾可以一个人走,但的力气太大,挣不开
徐禾有点无语:“就不操心一下父亲吗?死了,对一点好处都没有”
步惊鸿道:“若是看到了想给看的,或许就不会那么想”
徐禾试图说服:“燕王妃若真害死燕王,下一个要害的人就是!”
步惊鸿漫不经心道:“她若是想害就让她害吧”
徐禾说:“毕竟是父亲”
步惊鸿背影顿了顿,似乎笑了,然后说:“啊,说的也是”
徐禾:
步惊鸿说:“那么操心干什么?”
日哦谁操心燕王了
徐禾说:“行吧”
话已经送到,也算仁至义尽
从甬道口出去,竟然是一口枯井,往上观天是一片明月光枯井旁有一个摆放了很久的梯子,抵着边缘
徐禾有点惊讶,步惊鸿给解释说:“回燕王宫,住的就是母妃生前的别院从她的妆奁里发现了一本小册子,记录着从她嫁入燕王宫起的每一天顺藤摸瓜,便发现了这个地道”
徐禾问:“挖来干什么的?”
步惊鸿抿唇:“玩的吧”
徐禾很惊讶:“为什么?”
挖地道玩这种事,根本不像是一个被盛誉兰心慧智善良温柔的人干出的事,反而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做的玩什么?坐进观月吗,还架个梯子
徐禾脑海里莫名其妙就勾勒出了的她坐在梯子上,弓身抱着双腿的情形
燕侧妃,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步惊鸿语气很淡,对生母似乎也没什么感情:“没有为什么,她本来嫁与燕王就是被迫的”
顿了顿,从袖子拿出了一个有些岁月、巴掌大的册子,“这是她留下的遗物,把它带了出来”
徐禾还沉浸在对侧妃被迫嫁给燕王这一消息的震惊中,接过册子,也没想着去问为什么要带遗物出来只呆呆地借着月光,翻开来看
少女的字迹清秀,只是前面的字都是外邦字体,徐禾看不懂,也懒得叫系统翻译,便先翻到了后面
后面燕侧妃开始练习中原字,连写日记都是方方正正的
怀孕期间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温柔的感觉,满含期待,甚至给未来的孩子做了很多的假设但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里,给人的却是一种很冷漠的感觉
她写日记的时间不定,经常隔几天写一点,言语也很简洁记得事情有大有小,救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留意甚至可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猜忌了谁,对谁起了疑心字字是对身边人的提防,和对燕王妃的戒备
这位外表温柔善良的侧妃,从来不曾与身边人交心
日记截止到最后一天,燕侧妃察觉快生了,向她们族内古老的神明许下了愿,愿一切顺利,平安无恙尽管并没有得尝所愿
徐禾喊了系统,叫它给翻译前面的文字
系统扫描过后,文字转变成中文,又翻译成了现代语,在徐禾的脑海里慢慢浮现了出来
日记的第一条就叫徐禾怔住了
和后面的死气沉沉、满腹怀疑不一样
最开始的燕王妃,像是个张牙舞爪的女孩子善良又元气满满
——原来以为会嫁给族里那个小阿郎,虽然拒绝了好多次,但那是欲擒故纵啊,怎么就不跟爹娘争取一下呢现在嫁到了燕北,说个话们都能嘲笑一番,好气哦那个老太婆居然说咋咋呼呼地没礼数,还觉得她说话捏嗓子像只公鸡呢
——燕王居然要在群臣面前跳掌上舞?真不是人啊,知不知道,为了跳这只舞,为了不把别人手压断,要喝一个月的水!
——燕王妃来找了,她不喜欢,也不喜欢她
——开始学中原话,明白了,燕王妃身边那个侍女原来是在骂啊可以杀了她,但居然觉得,骂回去就解气了,是有什么毛病吗
——不喜欢燕王,不喜欢燕地,想回家但不让回,还把关了起来每天只有人来送饭,送饭的丫头还都是一个人,死鱼脸,不说话感觉快要不会说话了
——想见一眼阿姆
——好黑啊,就只有一个人那个小阿郎会娶谁呢?会不会还记得想回家
——啊,被放出来了,燕王还答应明天带回去,真开心,只要讨好就行了
日子到这里停笔了后面隔了很久很久没写,中间似乎有动过笔,但是很快便被一团水渍晕开,模糊得看不清字迹那段日子,苦厄沉沉,泛黄的纸张里仿佛能看到很早以前,一个少女的崩溃和绝望再次提笔,在很久很久以后
也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徐禾合上册子,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步惊鸿说:“中间,燕王北征,灭了母亲的家族"
徐禾:“什么?”
步惊鸿道:“长乐边境一个名叫翟的小部落,母妃本就是这个部落里的族女她北征随燕王见了家人,形容憔悴,家人不忍看她在外受苦,便跟燕王提出要接她回来中间闹的很不愉快,其间一个族内男子还伺机暗杀燕王,惹得燕王大怒,势同水火,便一举灭了母亲的家族”
徐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在京城,只知道燕王在燕北一路征战,势如破竹,英名传遍天下没想到,这位舅舅,居然还干下过这等混账事
步惊鸿说:“顺着这个梯子,先上去”
徐禾把册子还给,慢慢爬梯子,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风声,上去的时候,似乎在奔月而去漫天的或明或暗的星子压了下来
徐禾对系统说:“燕侧妃应该做梦都想杀了燕王吧”
系统道:“理论上讲是的”
徐禾说:“感情上讲也是的,她最后还是选择活下来,估计是因为怀了孕”
今天下午听了燕王的话,还以为们父子关系挺不错,没想到,真相剥落,鲜血淋漓,这样子的恩怨,怕是一辈子也理不清了
徐禾出了井口,发现这里在燕王宫的后墙之外,紧挨着一座山,夜幕漆黑,山上还有夜鸦低低叫唤
外面风有些大,瑟瑟发抖,“这里是哪?”
步惊鸿一指背后的山,道:“母妃的陵墓就在这山上”
徐禾瞪大眼,难以置信:“大半夜地来上坟?”
什么毛病
步惊鸿笑了起来:“不是,们走吧,这一回,真的可以永远在身边,再也没有了赶走的理由”
徐禾:“啥?”
步惊鸿突然轻轻地遮住了徐禾的眼,说:“再等一等”
世界落入黑暗的一刻,徐禾陷入了无端地烦躁里
步惊鸿轻声说:“知道吗?燕王在母妃死后,曾一夜白头,又跪在坟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世人都说长情”
唇角慢慢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只是,真的存在这样的长情吗?杀母妃的人就是燕王妃,证据明明白白,也一清二楚,可那么多年,对此事只字未提”
“听人说,曾经与燕王妃也是相敬如宾、佳偶天成,或许母妃死后几年,就又认清了自己的心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现在好了,祝们天长地久,在黄泉路上”
徐禾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惊呼声和嗞嗞声,混着风,一股一股热浪,还有灰烬整个宁静的夜晚被撕裂
步惊鸿放开了手
徐禾睁开了眼
燕王宫,正中央,燕王寝殿的方向熊熊大火如一场梦靥
炙热近白
照得整片天地都亮了起来
火海涛涛,通红的、金黄的、惨白的,仿佛一条舌头,扫过的地方皆成灰烬嘈杂的声音被扭曲,绝望窒息的感觉,随着热浪传到了很远的这里
步惊鸿似乎是笑了一下
徐禾错愕地回头,看
那双幽紫的眼眸映着大火,含笑意,看似温润,实则疯狂
轻轻扶上徐禾的脸,说:“看,杀了的父亲,再也做不成步惊鸿了”
徐禾还是愣愣地,说:“疯了”
步惊鸿突然脸色骤白,推开徐禾,剧烈地咳嗽一声,嘴角溢出血来伸出殷红的舌头,慢慢舔掉笑起来,都带了份森然的煞气,“没疯”
徐禾觉得就是疯了
今天晚上受到了惊吓真是一茬接着一茬
心里急促地问系统:“燕王真的死了?”
系统语气同样复杂:“嗯对那里面还有燕王妃”
徐禾望着燕王宫方向的那一场火
时隔二十年
二十年的一场火,赋予了人生一路的颠簸流离,挣扎、苦难、卑微、绝望,此刻,恩怨尽了,在同一个地方,同一场火中
不是当事人,没理由评判对错
心绪只觉得恍惚
系统比先反应过来,兴奋地恨不得在脑海中转三圈:“啊啊啊!宿主宿主!燕王死了!燕王死了!任务完成了!”
徐禾一愣,也反应过来,平燕乱,这算是完成了?
从燕王宫方向,忽然传来铁骑声,整齐有序,似乎是在朝这边来
步惊鸿抓住的手,道:“先走,有人来了”
徐禾任务完成,就等系统通知回家了觉得自己这一个任务,什么也没做浑浑噩噩就到了最后关头,因为事先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做准备,很多事情都交代好了,所以此刻也不是很慌
步惊鸿真的带上了山,一个掩映在花草间的山洞,顺着山洞往前走,尽头是一块巨大石门
机关在旁边的幽幽亮起的灯盏上,咔咔声响起,从石门进去,一个巨大的宽敞的耳室
古代建墓都依照“事死如事生”,这间石室里,很多都死仿燕侧妃生前的装饰,书籍,床榻,金树玉器
步惊鸿没有在此处停留多
“这陵墓有一个出口,外头有人接应”
徐禾问道:“是谁追来了”
步惊鸿:“谁都有可能”
陵墓的主殿,灯火依旧不灭,沉沉暗暗,在台阶之上,有一顶灵柩静默,庄严肃穆夜明珠墙上镶嵌,五珠连璧,清辉辉冷淡碧光落下灵柩里沉睡着一人,死在二十年前的大火里,如今尸体面无全非,没人会知她也曾一人掌上舞,动天下
整个主殿的空气都是压抑的
徐禾偏头去看步惊鸿
步惊鸿眼眸看着前方,但笑不语,笑容微微悲悯又微微嘲讽,唇色红若沾血,霜雪夜行般冷漠
也是这一刻,徐禾才明白,一直以来,身为余木时,那种温柔乖顺的表象都是在自己面前装的这个人,真的连血都是冷的
不过,代入一下步惊鸿的遭遇,徐禾又觉得,身临其境会怎么样也不知道
步惊鸿察觉到了震惊诧异的目光,转过头来,轻笑:“徐禾,都不要了,为什么还要用的处世法则来要求”
徐禾:“”
徐禾说:“出去后,会去哪里?”
徐禾觉得自己反正都要走了,心情平静下来,询问
“去母妃原来的部落吧这些事,最开始就是们找上,告诉的”
徐禾沉默很久,道:“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去找爹,如果这件事能压下去的话”
步惊鸿的笑容僵住了,一点一点慢慢消失如徐禾所想,浑身的血都是冰冷,然而每一次沸腾炙热,都只是因为
当初那么决然的离开,以为此后再见面,对徐禾的态度会狠一点,再狠一点
高估了自己
长达二十年的压抑爱慕、惶惶不安,一句话,微不足道的关心,足以叫溃不成军
慢慢笑起来,眼睛转红,“徐禾,这辈子别想甩开了”
徐禾心想:怕是等一会儿们就要说再见
主殿之外有脚步声匆忙,们是从陵墓正门走进来的,快要逼近主殿
步惊鸿不慌不忙,带着徐禾从主殿的右侧道走,一扇石门轰隆隆打开,徐禾看到了白云层层,临空的吊桥
陵墓的背后是悬崖
紧追而来的人已经入了主殿,一袭红衣曳在地上如血河旖旎
步惊澜手持弓箭,在军队前方,唇角勾起,微凉:“倒是没想到,会恨到这个地步,竟然杀父弑母,那就别怪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