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终是赔心(2)
进叔片刻的哑然,苦笑:“原来还在怨少爷”
怨,如何能不怨,那个到死也未能瞑目的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以琛啊,那个在那么多年里充当她生命里所有角色的男人,她怎能不怨
江夏初只是冷笑,久久沉默
“那知不知道其实早在两年前齐以琛的心脏便开始衰竭,根本活不过两个月”
江夏初猛地抬眸,清凌凌的瞳子睁大
“果然,少爷什么都不说”
“说、说什么?”心被揪扯,她很怕,忽然觉得天要塌一般,压在眼前,不能呼吸
“少爷其实可以放任齐以琛就那样死掉的,都等了那么多年,少爷怎么会等不起那两个月,可是,却偏偏走了那一步,让有了机会怨,怪少夫人可知道为什么?”
江夏初张张嘴,哽塞
“说,与其让死在面前,不如骗,若是能骗一辈子,是的幸,若是不能,来担所有的后果”进叔似有若无地叹着,“只是没有想到,后果很这样严重,为此,少爷搭上了所有”
黑色的抱枕滚落在地,她若正若忡,半响,一低头,眼泪滴在了手背上
她笑:“啊,总喜欢骗”笑着笑着,就哭出声了,“那个傻瓜”
都说,那个男人有一颗世人不能揣测的玲珑心,那般精明厉害,江夏初只说,那是个傻子,世上最傻的傻子
那个男人啊,喜欢撒谎,喜欢玩心玩计,喜欢佯装强大得无人能及,转身却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将伤口掩藏
爱她,却让她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她怎么就遇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呢?幸?还是不幸?
江夏初不知道进叔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怀中抱着的黑色抱枕都湿了,那是左城最喜欢的,因为她在上面绣了她最爱的香樟花
桌上,留了一分黑皮密封的文件,她伸手,带了些颤抖,缓缓翻开
那是一分病例,所属人——江夏初
2012年十一月九号:不眠
只是寥寥两字,然后,脑中有什么在横冲直撞,一幕一幕,由远及近,像古旧的老照片
画面里,女人坐着,男人半跪着
凑在她耳边,极尽轻柔地哄着:“夏初,乖,闭上眼睛好不好?”
毫无焦距的眼睛睁着,她毫无反应,像个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捧着她的脸,伸手去拂她的眸子:“就一会儿,夏初,听话,闭上眼睡会”
她忽然转眸,依旧冰冷
她说:“以琛会怪的,睁着眼等了那么久呢?”
说完,眸子睁大,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黑眸中,一点倒影也没有
缓缓将她抱住:“夏初,若要怨,要恨,都对好不好?”
2012年十一月十三:失魂
依旧寥寥两字,一段悲伤从四面八方侵来
女人坐在天台,怔怔看着窗外,玻璃窗上,是男人的倒影
“夏初”
轻轻唤了一句,上前,拥着她,托着她的脸:“乖,看看,夏初”
放空的眸子凝住,她伸出手指,凑在唇边:“嘘”她说:“夏初她睡着了,不要吵她”
“说什么?”忽然擒住她的右手,一字一字艰涩嘶磨,“是谁?”
眸子还落在远远的窗外,她一个人对白:“她手腕受伤了,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她抓着的手,一直让救她”忽然,她慌乱地摇头,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呢喃,“包扎伤口,要包扎伤口的,让她松手的,她不肯,紧紧抓着的衣服,留了很多血,很多血”
抿着的唇,毫无血色,凉眸一点一点冷彻
“要救她,要救她”突然,她疯了一般地推:“要去救她”
“江夏初,给清醒点……”
忽然,她安静下来,空洞的眸子一点一点染红
“血,好多血”
男人低头,正抓着她的双手,左手上,一条狰狞的伤口,血汩汩而流,滴了一地
2012年十一月二十五:失语
两个字,映进江夏初蓄满泪水的眸中
记忆里,还是女人与男人,这次她看清楚了,那是她的脸,还有左城的脸,都瘦得脱像
她躺在床上,像具死尸,左城抱着她
“夏初”
只有左城一个人的声音,怆然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夏初,夏初,的夏初,应一句好不好?”
捧着她的脸,眸子对着眸子:“就一句,一句就好”
左城近乎哀求的语气,眸子是红的,自始至终,她像个木偶,不语,不动
“求,求开口说说话”
挣开左城的手,她看白色的天花板
“说话啊,张嘴,给张嘴!”忽然,左城捏住她的肩,重重摇晃,嘶喊,“真想变成哑巴吗?”
她还是不说话,开始不停地颤抖,不停地往后瑟缩
左城眸子一沉,全是慌乱,将浑身颤抖的她抱进怀里:“不怕,不怕,是不好,不该对大声,不该吼,都是不好”
“若不想说话,便不要说了,只要好活着,活着就好”
2012年十二月七号:无意,无识,自残
六个字吗?是疯得越来越彻底了吧
还是那间空荡荡的大房间
“怎么又弄伤了自己?”
左城蹲下去,跪在地上,将桌子底下的她抱到床上
“疼不疼?”解开她的衣衫,密密的吻落在她肩上,背上,全是红痕:“这一身的伤疤,是要的命吗?”
她像个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人偶,任褪尽衣衫,吻遍了所有伤口,然后,拿起窗台的绳索,一圈一圈地捆绑,左城眼眸有泪,反反复复喃呢了三个字:“对不起”
“要是难受,就对发泄好不好?”抱着她,将手指放在她唇边,“的夏初,要这样绑着一辈子吗?那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