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梗选手[快穿]

戏一折水袖起落[7]

阅书阁沈云棠这具身体的嗓音非常不错,天赋异禀,不管姜临川想发出什么声音,几乎都能办到,各种声线都能开发出来

沈云棠不止学旦角,老生的戏也能唱,但是不如旦角那样惊艳

沈云棠毫无保留教授姜临川发声技巧,发现姜临川学得很快,十分欣慰

“先唱两句”

沈云棠这次教《穆桂英挂帅》,神色陡然一变,英气逼人,开口唱道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唱腔柔中带刚,干脆利落,风采飒然

这个姜临川有些喜欢,比之前的娇羞少女好太多了

跟着唱一遍,除了动作不太一致,唱腔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沈云棠双眼一亮,感觉昨天被辣到的眼睛瞬间被治愈了!

“二少爷,唱得太好了!”

“不愧是”姜临川略抬下巴

教徒弟最爱教聪明的,一学就会沈云棠又教了几句,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二少爷记性极好,唱词一遍就会,几乎就没记错过字,更没忘过词

耳朵被摧残的时候,倒是完全没有注意

“二少爷,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能上台了,不过只能唱《穆桂英挂帅》类似的戏本子,再找找”

“再学几句,出去吃个饭,再去百花坊”姜临川也被夸得心花怒放,有些膨胀

没有什么能难倒姜临川

“好”沈云棠笑笑,然后找了一张空白面具,画脸谱

常年给自己化妆,画工也练得极好简单的黑墨落在面具上,很快勾勒出一张金刚相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沈云棠换了一身素色长衫,戴上面具,完全看不出是姜二少

能确定,只要不摘面具,旁人再怎么看,也认不出是姜二少

以前姜二少走路的时候像螃蟹,张牙舞爪,脑袋高高扬起,怎一个得意了得最近倒正常许多,沈云棠怕姜临川出门后故态复萌,特意叮嘱道

“二少爷,现在出门,就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张扬,们都做和对方身份相符的事,行吗?”

“嗯”

沈云棠刚开始还会因二少爷的乖巧老实而感到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越来越觉得二少爷是个不错的人

沈云棠戴上面具,和姜临川一起出门,没坐汽车,两人步行去八宝斋那是祁城有名的饭馆,祖传的好手艺现在当家的那位,祖父曾是宫里的御厨,告老回乡后开了八宝斋,手艺远近闻名

“沈爷”

“沈公子”

“云棠公子”

……

一路上不管走到哪,都有人与“沈云棠”打招呼,姜临川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如今戏唱得不算登峰造极,但城里百姓大多认得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有富户一起出钱,在老牌楼门口的空地上搭戏台子,请不同戏帮的台柱子唱戏到时候在牌楼上挂满灯笼,整个城的人都能看到台上的角儿虽然不争输赢,但众人面前,谁唱得好谁唱得差,高低自见分晓

前年沈云棠唱《长生殿》一鸣惊人,去年的《牡丹亭》也绝妙无双,堪称祁城第一名旦而且为人温和有礼,翩翩如玉,众人都很喜欢

听说沈云棠被姜二少掳走,不少人都暗暗忧心的安危虽然姜大少为人正派,但二少是自家人,再怎么着,大少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现在见沈云棠出来,气色还不错,都放下心来

还有人打量了一下边上戴着面具的人,看起来整齐干净,不像个坏人,也没问

这一会还没到饭店,八宝斋人不多,两人一起去二楼的包厢,随意点了些招牌菜

沈云棠虽然节俭,但常有戏迷请吃饭,偶尔人家做寿,推拒不得,也会来坐一坐,在饭馆酒楼唱两场好在这会儿有头有脸的人,都讲究一个体面,不会太为难,彼此说说话,也就完了不像姜二少,直接强掳

点菜也轻车熟路,甚至还和姜临川说

“等回了百花坊,再取些银两,也不能总在府上白吃白喝”

“都吃到肚子里去了,说什么银两”姜临川忍不住一笑

“那也在养的身体……”沈云棠忽然觉得这话有些怪,再如何措辞也只是这样,便继续说下去

“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不欠,不欠,这样明明白白才好”

“假如一直不能换回来,这件事还是要和大少爷说的”

“知道”姜临川也不生气,还是觉得沈云棠有些见外

但要是很快把姜临川当成自己人,也很奇怪,这样倒刚刚好

中间就隔着一层木屏,只要隔壁音量稍大,这边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声音很低,也不担心被外人听去这边一安静下来,就能听见那边猖狂的大笑声

“说是照顾二少,指不定照顾到床上去了”

“表面清高,骨子里还不是个下贱玩意”

“上回请做客,不应,王行长一叫,还不是巴巴的去了,捧高踩低的东西……”

沈云棠面不改色,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g

喝酒坏嗓子如今换了身体,还是保留着原来的习惯,却见姜临川没动一边的酒,反而伸了伸杯子,示意倒

沈云棠便笑着给姜临川倒茶,又听见隔壁道,

“沈云棠这一倒,百花坊就坐不住了,这两天把孟清请了回来,正唱着呢”

“看百花坊也越来越不行了,孟清那是什么人?”

“交际花还差不多,哪像个角儿”

“管那么多做什么,听戏就好了”

“看还是沈云棠唱得最有那个味,别人都不行”

几人说着,沈云棠微微皱眉

“别怕,下午一起回去看看”姜临川安慰道

“倒是不怕,就是怕孟清把那些小孩子带偏了路”

沈云棠叹息一声,见姜临川不甚明了,仔细想想,姜二少的确没捧过孟清,就道

“孟清算是师兄,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天分很好,还没出师就跟人跑了”

“差点把师父气坏,们到处找,也没个音讯”

“没三个月,又回来了,钱花光了,再回戏班子,登台唱戏,很快就混出名头,最喜欢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往,男女不忌人家爱色,爱财,也算各取所需”

“后来和人一起做生意,被骗光家财,成了祁城的笑话,再没登台唱过戏,跟那些人厮混,活一日,乐一日”

沈云棠说起孟清的时候,只是有些惋惜,并不见厌恶神色

“和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走歪了路,没走歪,说明问题在于自身,不在于旁人的影响”

“那些小孩子,心思正的,还是正心思歪的,不被孟清带歪,也会被李清、刘清、王清带歪”姜临川宽慰道

“二少爷说得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到底心性不定,等回去了,还是要和师父说一说,让与孟清讲讲,别把那习性带到戏班子里来,这件事就要代劳了”

“好”姜临川点头,答应下来,又问

“们背地里编排,不生气吗?”

“编排的多了,倘若每句话都要生气,那这辈子都没空做别的”

“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沈云棠眼神清正,简直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一眼就能看清楚这个人

“二少真是个通透的人”姜临川第一次叫沈云棠二少,倒让沈云棠微微一怔

“就夸过这么一回”

沈云棠眼中微微浮现出一些笑意

两人都不是奢靡的人,菜点得正好,吃饱后已经不剩什么,姜临川结账,两人一道离开,还能听到隔壁包间大声谈笑,交杯换盏,尽兴至极

“还有些远,坐个黄包车去?”沈云棠怕累着姜二少

姜二少爷出门是坐汽车的,再不济也坐黄包车,很少见在路上走

“不必了”姜临川正好想消食

“走累了就叫一声”

祁城算是北方最大的城市,管理得很好另一边有租界,街上干净整洁,行人衣裳齐整,神色安然若是战乱地区逃过来的人,必然一脸惊惶,面黄肌瘦

两人走着,姜临川还买了两串糖葫芦,分给沈云棠一串

沈云棠戴着面具,不方便吃,仍然拿在手里

这年头,手艺人好像分外认真,且都有几分绝活

山楂去了核儿,外头一层薄脆的糖衣,既漂亮又适口

沈云棠心想,以前可从没在街上吃过糖葫芦,这样一看,倒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路走走看看,也不算累

□□内人声鼎沸,一片片的喝彩声

“云棠师兄回来了?”

门口的人没拦,似惊似喜

很快里头静下来,仿佛有人在问什么,然后听见一人回道

“云棠师弟最适合演那些娇滴滴的女儿家,学不成穆桂英,这戏服就暂时给穿上了,诸位瞧合不合身?”

“合身合身!”

台下一片附和之声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孟清虽然是个戏子,也知道些国仇家恨,最不爱那些黏黏糊糊的,诸位要是想听唱《穆桂英挂帅》,下回再来”

孟清语气分外爽朗,声音带着一丝撩人的哑意,融合成独特的韵味,令人很容易生出认同感

“好!”

“还是小孟爷厉害啊!”

听客又是连连喝彩

已经到了离席的时间,门一开,所有人都看见沈云棠站在那里,正望向台上的孟清

哟,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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