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结局(2)
黄沙万里,黑云压得很低,风沙卷起烟尘,两军交战,厮杀震天
大魏的兵马在九川城外驻营五日后,城内的乌托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军灶日日减少,大魏来的女侯爷亦从不跟们正面相抗,就连派出去的探子与大魏小兵们交手,大魏兵士赶到城门外不远处,就不敢再继续追下去自大刻在乌托人的骨子里,渐渐地,当初玛喀与忽雅特令人传回的消息,便也只被当成了一个们无能的借口
一个女人,不过是凭着她那名将丈夫有了点声名,不足为惧,就连她们大魏自己的部下都无法驾驭,这不,才过五日,就有一半人当了逃兵乌托首领笃定认为大魏兵士怯阵,当夜就令精锐部分轻装上阵,追赶剩余的大魏军队
乌托兵士到了城外,往戈壁滩上走,突闻前方杀声震天,伏击在两边的大魏兵马万箭齐发,箭矢如疾风骤雨,杀了个们措手不及正当时,又有骑兵手持长刀冲杀而来,为首的是个身披赤色铠甲的年轻女子,眉眼骄厉,手持苍色长剑,像是要将长空斩破,踏风而来,莫可匹敌
两军交战,金鼓喧天
抚越军当年在飞鸿将军的收下,如神兵勇将,无人能挡自打真正的飞鸿将军离去后,再未如今日这般扬眉吐气那看起来瘦弱娇小的女子,身躯里却像是蕴含着极大的力量抚越军在她手中如一把最好的刀,兵阵和埋伏,无一不精妙禾晏伏在马背上,长剑就如她的手臂,冲入敌军阵营里,无半分畏怯之心,长剑飞扬处,热血喷洒,敌人的头颅被斩于马下而她唇角笑意飒爽,照亮了戈壁滩上阴沉的长夜
乌托人被打的弃甲曳兵
最后一丝溅在长刀上的血迹被拭去,这一场激战结束了
乌托人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城门虽未破,首战却算是告捷
副将兴奋地找到了正往回走的女子,不顾自己疲惫的身子,跑过去道:“大人,这场仗赢的太漂亮了!大人神机妙算!”
禾晏笑了笑:“并非的功劳”
她的铠甲上全是血迹,脸上也带了血污,或许不止是乌托人的,但她姿态挺拔,未见一分一毫的疲累,反而目光明亮,神采奕奕,令周围的抚越军们一看到她,就生出安心的感觉
似乎只要有她在,这场与乌托人的较量,们就一定会是赢家
军中从来都是靠实力与拳头说话,如果说之前抚越军中,尚且还对禾晏领兵颇有异议,亦不明白她为何要让人每日减少军灶,此战一过,她就是真的得了军心埋伏与兵阵收效如何,众人都有眼睛看得到她在战场上一马当先,身先士卒,长剑有多威风,也并非作假
或许,真正的飞鸿将军在此,也是如此风姿
禾晏道:“让军医先给受伤的兄弟们疗伤,轻伤或是没受伤的兄弟,将战场清理一下”顿了顿,她道:“天亮了,还要再攻城”
“攻城?才过一夜,兄弟们恐怕……”
禾晏笑道:“并非真的攻城,骚扰们罢了”
这一场仗,虽然赢得漂亮,但赢的并不轻松派出来的这一只,是乌托人的精锐,抚越军对战,尚且有些吃力,不过是占在夺得先机而这,仅仅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有人从后面跑来,气喘吁吁地叫她:“禾……禾大人!”
禾晏回头一看,是江蛟,她问:“怎么了?”
“山哥……”江蛟脸色很是难看,“去看看吧”
洪山被乌托人一刀贯穿了胸口,脱掉了铠甲后,可见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王霸一行人围在身边,军医见禾晏过来,摇了摇头
禾晏走过去,这个总是笑着拍她的肩,一口一个“阿禾”的汉子,如今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洪山在这行人中,身手算不上最好,不过,一直在努力的跟上众人的步伐禾晏还记得自己此生投军的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洪山,这个汉子将她当做自己家中瘦弱的弟弟,总是对她诸多照顾也曾说过“做伙头兵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命在”,但如今,自己死在了战场上
身上也没什么信物,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向来总是要说上两句的王霸,此刻也一句话没说,眼睛有些发红
都是一起经历过许多的兄弟,感情本就比旁人更加深厚,可战争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下一个永远离开的是谁
而她,更没有时间与精力在这里悲伤
“葬了吧”她轻声道,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王霸忍不住怒道:“喂,这就完了?”
“收拾整肃,”女子的声音坚定清朗,没有半分多余的伤感,“天亮时分,攻城”
……
城门大开,陵道上千军万马,战鼓雷鸣
身披银甲的年轻将军如夜色里的一条矫捷银龙,刀锋带着悍勇的冷厉
归德中郎将作战方式惯来直接凶悍,一往无前,手下的燕家军亦是如此两军交战,似是不留后路
吉郡虽瘟疫厉害,如今却也被林双鹤给控制住了,先前几场小试探后,燕家军又接连胜了几场,今日城门终破,算是真正的正面对决
或许是因为比起燕贺,乌托人更惧怕封云将军,乌托国大部分的兵马,都去增援调遣到了云淄,剩下吉郡这头,兵马数量不及燕家军大魏,暂时占于上风
打胜仗,最能激起士气,此刻燕家军士气正盛,听得周围兵士吼道:“杀了乌托人,让们滚出大魏!”
“滚出大魏!”
亦有人笑着喊道:“此战告捷,或许们才是最先回到朔京的兵马!”
此话说的人爱听,谁都知道们燕将军最爱和封云将军比试,倘若此战率先告捷,先回到朔京,可不就是说,们将军比肖都督厉害了?
燕贺听得也心中舒爽
正在这时,见前面与乌托人作战的大魏兵士,瞧着有些眼熟,一下子想起,这不是前几日与说起家中幼儿的那汉子燕贺还记得这汉子家中大闺女才三岁,此刻正拼命与面前乌托人厮杀,并未瞧见从背后飞来的一簇冷箭
燕贺眉头一皱,战场上不可分心,然而或许是那一日那汉子眼中对回家团聚的渴望,让人异常的深刻又或许是家中等着父亲带回糖糕的小女儿,令燕贺想到了夏承秀腹中未出世的骨肉
总之,飞身过去,一掌将那汉子推开
箭矢擦着二人的头发过去,燕贺心中舒了口气
正在此时,耳边响起身旁人惊慌失措的叫声:“将军——”
……
云淄靠海,同吉郡与九川,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夜色如墨,海岸边可以听到浪潮拍打岩石的声音,风将海水潮湿的气息送来从岸边望过去,海天连成一片,像是乘船出海,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九重天上
倘若没有战争,这里的风景极美然而一旦有了战争,旷达与悠远,就变成了凄清与凉薄
帐中可见火把,身披黑甲的青年,正看着沙盘中的舆图沉思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少爷,您吩咐的让人挑米担从城门前经过,已经安排好了”
肖珏点头:“好”
大魏两大名将,在乌托人眼里,飞鸿将军已经不在了,剩下难以对付的,就只剩下封云将军一个因此,云淄的乌托兵马最多,然而肖珏率领南府兵抵达云淄后,从头到尾,乌托人也没有跟正面相抗过
或许是过去的那些年,乌托人在肖珏手上吃了不小的亏又或许们是将润都与济阳之战大魏打了胜仗的功劳,全都算在了肖珏的头上,这一次,绝不肯轻举妄动因此,城门紧闭,誓不出城
飞奴看向坐在桌前的青年,“少爷,这些乌托人一直不肯动手,是存着消磨南府兵意志之心虽南府兵和九旗营的人并不会因此怯阵,但时日久了,粮草恐怕不够”
这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事情
“们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肖珏道:“不过,”扯了一下嘴角,目光冷冽,“乌托人比南府兵先到云淄,纵然城内有米粮,但们人多,城中米粮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想耗们?”青年唇角的笑容嘲讽,“亦当自耗”
乌托人想要等南府兵们缺粮人饥,士气低落时才趁机出兵,可同样的,时间一长,消磨的不仅是南府兵,乌托兵马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所以,少爷让们担米经过城门,是故意给乌托人看的?”
“让们发现大魏米粮充足,看们还能坚持的了几日?”
飞奴低头道:“少爷英明”
肖珏将指点舆图的短棍放下,转身走出了营帐
外头无月,巡逻的士兵们举着火把走动,亦有兵士们坐在一起啃着干粮,见了肖珏,规规矩矩的问好
南府兵与九旗营是肖珏带出来的,尤其是九旗营,同凉州卫与抚越军中不同,兵士与上司,并不会过分亲近倒不是感情凉薄,实在是因为这位右军都督,个性冷淡,又极重军纪军规
女子们只瞧见“玉面都督”的好相貌,兵营中人却知道好皮囊下的活阎王心肠
因此,素日里的南府兵内,连笑话都不曾听到一个
肖珏从营帐前走过,一名兵士捅了捅身侧的赤乌,小声问:“赤乌,都督腰上挂的那是什么?是香囊吗?怎么会挂那么丑的东西?”
赤乌:“……”
肖珏好歹也是大魏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素日里就算是铠甲,也能穿的格外英武优雅,偏偏这一次出兵,腰上的配饰变成了一只香囊,乌七八糟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显眼了,让人想忽略也难兵士们不敢问,这一个胆大的,终于按捺不住,来问问肖珏的贴身手下赤乌了
“就是,赤乌,那是何物?”又有人问,“见都督日日都呆在身上,宝贝的很,什么来头哇?”
赤乌挥了挥手:“那是少夫人给少爷绣的,们懂什么?”
“少夫人?”
围过来的兵士们面面相觑,最先开口的那个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少夫人的女红……还真是特别”
“是挺特别的,”有人点头道:“都督把这么特别的香囊日日戴在身上,赤乌,听人说,都督十分宠爱少夫人,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何时见过都督宠人?能想象吗?”
“不能”
赤乌被问烦了,站起身来,指着们教训道:“好好值夜,一天天瞎想些什么劲儿,自己有夫人了吗就这么关心别人,小心少爷听到了拉们挨军棍!”
这么一站起来,就有人瞧见了脚上的靴子,奇道:“咦,赤乌,这靴子也挺特别的,怎么上面还绣了朵花?”
“什么什么?哪里有花,哇,真的有花!”
“这肯定是姑娘绣的,赤乌,什么时候都有心上人了?也不告诉兄弟们一声,真不够义气!”
“什么心上人,”赤乌面红耳赤,斥道:“不要胡说!”自己转身走了
肖珏走到岸边
岸边被火把映亮,照出水面粼粼的波光没有月色的夜晚,未免显得有几分薄凉
伸手,解下腰间的香囊,香囊上,歪歪扭扭的“月亮”正看着,似乎能透过这蹩脚的针线,看到女红主人灿烂的笑颜
青年盯着手里的香囊,唇角微微弯起
九川和云淄隔得太远了,消息传到这里,要等许久才到不知道她那头情况如何,不过……想来,她也应当应付的来
抬眸看向天际,海面一望无际,唯有海浪轻涌的声音,如情人梦中的呓语,一点点散碎在疆场的夜里
……
朔京
夜里起风,将没有关好的窗户吹开了,风吹的桌上的纸卷“沙沙”作响,塌上的人睁开眼,点灯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京城一片宁静,丝毫没有半点战事将起的慌张难以想象千里之外的战场,将士们此刻又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丫鬟迷迷糊糊的声音,“夫人,您怎么起来了?”
夏承秀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睡不着罢了”
小丫鬟走到她身边,伸手将窗户关上,扶着她往里走,道:“夫人仔细些,如今有了身子,春天的风冷人的紧,可别受了风寒回头将军问起来,奴婢就要吃苦头的”
整个燕府上下都知道,燕将军虽然性子高傲霸道,但却不爱责罚下人,但只要事关夏承秀,便斤斤计较的厉害夏承秀刚进门的时候,府中管家的貌美女儿对夏承秀颇有敌意,暗中挑衅,被燕将军知道后,连人带一大家子,全都赶出了府去,一点儿过去情面都不讲
此次出征前,燕贺还特意交代过燕府上下,倘若夏承秀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府邸上下都要跟着一起倒霉
燕将军说到做到,下人们当然时时刻刻紧张着夏承秀,生怕出一点儿意外
似是想到了燕贺事无巨细的操心模样,夏承秀也忍不住好笑起来,道:“哪有这样夸张,在府中,有人看顾着,大夫每日都来把脉,哪有那么娇气”
丫鬟笑眯眯道:“将军也是担心夫人嘛”
夏承秀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伸手抚上去,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很奇妙的,却像是能通过这血脉的瞬间相触,能知道里头那个小家伙此刻的欢欣
丫鬟看到她的动作,笑着问:“要是将军能赶上小少爷、或是小小姐出生就好了将军如此疼爱夫人,想来小少爷小小姐出生后,也是朔京城里最好的父亲”
“若真如此,”夏承秀笑道:“一定极早就想好要如何教导这孩子了”
孩子尚未出世,便连名字都取好了夏承秀也是哭笑不得,临走时,还颇认真的同“慕夏”道歉,只道战事紧急,暂且不能陪伴在她身边,待回来,一定加倍补偿,让她千万勿要生爹爹的气
谁知道这腹中的,究竟是“慕夏”还是“良将”?
不过……夏承秀心中,莫名竟很期待起来,燕贺做爹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她嫁给燕贺之前,见过这青年凶巴巴四处挑衅的模样,那时候也没想到,后来这人会成为她的丈夫跟没想到,在外头斗天斗地的归德中郎将,在家中,会对她如此百依百顺
若当了父亲,不管是“慕夏”还是“良将”,应当都会真心疼爱,悉心教导看着们一日一日长大,成为优秀的人
就如一样
“夫人……是想将军了吧?”身侧的丫鬟瞅着她的神情问道
夏承秀笑了笑,灯火下,女子本就柔婉的眉眼,温柔的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她“嗯”了一声,认真的回答:“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