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帮郡主拎裙角

19.第十九块肉

陆宓养伤这段时间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半月有余未曾入宫,不止是太后听闻朝阳郡主扭伤担心,圣人特意派了太医,带了不少珍贵的养身药材圣人如此偏爱福亲王府,叫旁人都羡艳不已

陆宓此刻正在王府最高的那座望西楼的楼顶,拿着圣人从前送她的西洋镜,俯瞰整个王府的景观恰巧,就瞧见了绛雪正领着那位沈家大小姐沈宛蓁从这方向来

陆宓笑了笑,移开西洋镜,往外看了些别的,却觉得西洋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在王府外围之处陆宓脸色微沉,看来有些人始终是不晓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莲雾”陆宓收了西洋镜,回到位置上,冷冷的屈指扣了扣桌面

当即就有个人从顶楼的横梁上翻身而下,跪在陆宓面前,“见过主子”

陆宓瞧了一眼,又瞧了瞧顶上的横梁,说道:“屏气的功夫倒是真的好,也不知藏在那”

“郡主过奖”莲雾是福亲王为陆宓培养的暗卫,只听从陆宓的指令,保护陆宓的安危

“吩咐人去查一查最近都有哪些人在盯着王府”陆宓想到刚刚那个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就心生不悦:“再有人敢窥探王府就把那双招子送给”

“是!”

莲雾点头,并不多话,见陆宓没有别的话说,便直接从顶楼一跃而下陆宓觉得惊奇,连忙走到围栏边去看,已经丝毫不见的踪影了陆宓撑着下巴看,觉得莲雾此人真是神秘修行的功夫十分厉害,叫陆宓捉摸不透

最起码陆宓不敢保证自己有勇气从六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哪怕是知道并不是直接跳下去

就在陆宓和莲雾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绛雪已经带着沈宛蓁到了望西楼的顶楼

沈宛蓁刚到,便是叫一袭雪青色大氅的女子转身给惊艳了

不以奢靡珠钗为饰,不以华贵衣衫为首,单单是那一张脸,眉不描而黛,一双凤眸顾盼生辉,嘴角微挂笑意,只教人觉得明艳娇嫩自幼养尊处优的一身贵气,高傲却并非高高在上

饶是自己也是个美人,沈宛蓁不得不赞叹朝阳郡主在容貌气质上的得天独厚

“臣女,见过朝阳郡主”沈宛蓁没让自己失态许久,端正的向朝阳郡主行礼

陆宓对自己容貌倒是自信,见沈宛蓁愣神倒也没说什么,上前把人扶起来,直接把人牵到小方桌前坐下

“知今日要来,所以特意选了望西楼”陆宓一个眼神过去,绛雪便会意的带着沈宛蓁的婢女去了底下的一层候着

沈宛蓁即便是再不出门,也知道这望西楼的来由

约莫是朝阳郡主小时候在太后身边住久了,常常能在皇城内登高望远叫福亲王接回王府,却发现王府并无高楼,哭着要回宫福亲王这便为朝阳郡主建了这一高楼,虽只有六层,高度却足以俯瞰半个长安

而圣人也默许了福亲王府这高楼存在,亲赐名为望西楼福亲王府的西便是指向皇城

沈宛蓁浅浅一笑,“多谢郡主”

“倒是不谢,有几件事想请教”陆宓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她观这沈家大小姐也不是忸怩之辈,这些事她好奇已久了

沈宛蓁正色道:“郡主请问,宛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陆宓点头,她就知道她没看错:“听说沈大小姐有王铎的真迹,可否借来一观?”

沈宛蓁一愣,陆宓急了,见她不语,忙道:“去府上一观也可”

沈宛蓁没想到陆宓问的是王铎的真迹,她以为陆宓会问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前些日子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还有相府的事……

陆宓见沈宛蓁不语,起先以为她不愿,定睛一瞧,这姑娘已经走神了陆宓眨眨眼,‘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听见‘啪’的一声响亮,沈宛蓁处变不惊,倒是回过神来了瞧着对面朝阳郡主的笑意,她有些赧然

“方才,沈大小姐在想什么?”陆宓见她回身,便绝口不提刚刚的事,动作极其飘逸的提了壶给她添茶:“莫不是的话觉得意外?”

沈宛蓁一直都听说这位朝阳郡主是个刁蛮霸道之人,她从不信以为真她幼时与朝阳郡主打过交道,虽说性格强势,却并非不讲理之人而今看来,不只不是刁蛮霸道,还是聪颖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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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聪颖之人,沈宛蓁也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心思:“是,惊讶郡主所问”

陆宓看她一眼,不亏是沈相之女,姿态礼仪都是挑不出的好哪怕是自己方才十分失礼的吓了她,也是面不改色说起来,的确如爹爹所说,沈大小姐的确是百里挑一的精致人儿

“宛蓁是个俗人”沈宛蓁微微一笑,气质如兰:“本以为郡主会问近日来那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又或是相府主母之事……却不想郡主不拘小节,是拘泥了”

“哈哈哈……”听到沈宛蓁这般夸自己,陆宓倒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说道:“不是不拘小节,实在是拿着些事来问沈大小姐,怕是有些侮辱人了”

沈宛蓁默然,陆宓饮一口茶,心中有数

相府虽说不及王府煊赫,但也是不少人趋之若鹜的存在沈相早年丧妻,后来似乎是在沈老夫人的授意下续弦江氏而那江氏作为续弦,只怕也不会是个好相处的角色所以前段时间闹出来的事儿和江氏被沈相变相软禁的事儿一出来,陆宓就知道沈宛蓁的当时所面临的局面了

当朝孝道颇重,江氏即便再过分,也是嫡母王府与沈相府有婚约之事,江氏显然是作不知道的,说不准就把沈宛蓁的名字给报上去了但是从沈相打巡视河道回来之后就来了王府这件事看来,江氏即便是不知婚约具体指向是谁,也是知道有婚约

说起来这事儿明面儿上拿不出什么江氏行事的错处来,然而沈相虽不知后宅斗争,却十分明白江氏此番阳奉阴违便就是逼得沈宛蓁那流言多半是沈宛蓁自己传出来的,被逼的没法子了,左右不如毁了自己名声……

想到这儿,陆宓不免觉得有几分心疼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子,竟被江氏逼到如此境界名声乃是女子十分重要的东西,她尚不与自己相同

陆宓知道,即便是她名声跋扈,她背后是福亲王府和圣人,谁又敢当面来挑她不是?即便是有,有真的有几个人能这么说?况她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叫说来,是太软弱”陆宓放下茶杯,肃色看向沈宛蓁见她面色有疑,便解释道:“身为沈相爱女,江氏不管如何对,与沈相父女之情总是在的况瞧,沈大人是将放在心上的可不懂,竟会用一个下策,可知女子名声极重要?”

沈宛蓁看着陆宓,笑道:“郡主不是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也不会任人欺凌”陆宓道

沈宛蓁点点头,不以为意:“郡主有资本”

“也有”陆宓轻敲桌面,目光直视沈宛蓁:“有沈相的宠爱,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说起来,身为相府的大小姐,叫一个继室逼得没有立足之地该说心大呢,还是说怯懦?”

沈宛蓁抬头,看到陆宓面容并无嘲讽之意,而是十分惋惜

“在相府藏拙多年,让江氏全权掌控,不知是何心思”陆宓微微一笑,这笑意才带着些些玩味:“而沈相为夺了江氏的管家权,若立不起来,将来在王府也不会好过的”

直到陆宓把话说得这般清楚,沈宛蓁才倏然看向陆宓,一直盯着陆宓,似乎想要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

陆宓并不在意,只道:“说说的,对还是不对呢?满满”

‘满满’二字的话音刚落,沈宛蓁就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双眼微红

陆宓叹了口气,取了帕子递给沈宛蓁,沈宛蓁紧紧的捏住帕子,看了陆宓好久,才终于是含着泪笑了

“自从娘亲去世之后,世间,再无人唤满满”

沈宛蓁知道陆宓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她不想和江氏争,也记恨爹看起来好像是与娘鹣鲽情深,三年孝期未完便已迎娶江氏为续弦

所以她不管不顾,而江氏胆小,不敢对她做什么直到她生下一儿一女,江家频频来人,江氏的野心才开始一点点的变大

而这一次的事件,也是她算计了沈相,是她那点不甘心

“罢了,今日不是想惹哭来着”陆宓觉得实在头疼,她总是不太会说话,叫人听了心里不舒服吧

沈宛蓁破涕为笑,道:“多谢郡主”

“客气了,直接唤朝阳便是”

这厢两人关系渐渐拉近,而宫里的宜贵妃正在为沈相府的传言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