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水晶肘子
当夜,飞鸾青鸾两人勾肩搭背,一言一句的走着去吃饭,碰巧看见了丹鹤一个人拎着一个大的食盒往回走,看起来好像还颇为沉重的样子
飞鸾是个热心肠的人,顿时撒开青鸾,快步小跑过去,脸上挂着笑,冲丹鹤说道:“丹鹤姑娘,这食盒挺沉的吧,来帮拿吧”
丹鹤一愣,眼看这身飞翎卫的云纹锦绣便知道了这位官职怕也是不低,想必就是跟在霍指挥使身边的人
想到霍指挥使,丹鹤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毫不客气的把食盒往飞鸾的手里一放结果飞鸾还以为是丹鹤力气小,陡然接过了个着实沉重的食盒,差点没被这重量折了腰,飞鸾好险才没让那食盒沉地
不远处青鸾‘噗嗤’的笑出声来,仿佛是在嘲笑飞鸾还没有一个姑娘家有力气飞鸾扭头,恶狠狠的瞪了青鸾一眼,青鸾耸耸肩,笑得十分欠扁
手中这食盒实在沉重,飞鸾也顾不上青鸾的嘲笑,问道:“丹鹤姑娘辛苦了,这食盒怎得如此沉重”
飞鸾心想,莫非这朝阳郡主用的食盒都比们用的要特殊些吗?
丹鹤原本想拿话怼回去,可转念一想,这事儿是霍指挥使惹了郡主不开心,又不是眼前这个人惹的,那骂人的话便缩了回去
飞鸾见丹鹤想说又不想说的,嘿嘿一笑:“若是往后有这种重活的话,丹鹤姑娘只管叫,来帮”
丹鹤这才被逗笑了,看了一眼,才说道:“今日郡主心情不虞,送过去的饭菜一样都没动,说是没胃口”
飞鸾挑眉,了然了,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们家那位指挥使,对这位朝阳郡主可是上心得很哪!那这事儿,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就飞鸾思忖之间,已经到了厨房,丹鹤将食盒里的菜一一取出来,问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知道叫什么,却还不认识呢”
飞鸾有些不好意思,看丹鹤坦坦荡荡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有些忸怩,便说:“也别叫大人大人的,也就是咱们家大人的一个跟班,叫飞鸾便是”
丹鹤听到了‘飞鸾’这两个字,心中已经知道是谁了飞翎卫指挥使霍无舟的左膀右臂一个是镇抚使,名飞鸾,另一位便是十四所千户青鸾
故而,即便是飞鸾说自己只是霍指挥使的一个跟班,丹鹤也并不会真的将当做一个跟班来看待
看了看着剩下的菜,丹鹤又悄悄看了飞鸾一眼,叹了口气,说道:“郡主把菜品都赏给了,独自一人也吃不完,飞鸾大哥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吧?”
飞鸾一怔,没想到丹鹤竟会邀一同用饭,倒也不推辞了,本就是来吃饭的,左右在哪吃不是个吃啊看到丹鹤期待的眼神,便十分爽快的点了点头,坐下来与丹鹤一同用饭了
而青鸾等了许久,久不见飞鸾来用饭,也不等了,独自吃了只是吃饭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两个小子,说什么朝阳郡主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滴水未进,刚刚送过去的饭菜也叫身边的侍女全都送回来了之类的话
青鸾扒了几口饭,感情飞鸾那小子不是没力气,是那位小郡主压根儿没吃饭呢?
真是个娇气的主儿啊,青鸾羡慕的想,也想这么娇气来着
这般想着,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霍指挥使的声音,登时一个激灵,吓得不轻,使劲儿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霍指挥使甩走,赶紧把饭扒拉着吃完
然而就在放下碗筷的时候,青鸾鬼使神差的想到,们指挥使对那位小郡主颇多照顾,这事儿是不是得说一下??
青鸾是个直肠子,对霍无舟那是一个十分膜拜的状态,可以说霍无舟对来说,是十分尊重敬重的人,既然是一路上霍无舟表现出来的意思,青鸾自然会告诉
于是青鸾便脚步不停的往霍无舟的房间走去,只是没想到在霍无舟门口敲了门没见回应
青鸾问了守卫的人,才知道霍无舟去了船头,跟着找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人背对着,负手而立,站在那,就好像是神祗抵临,周身冷漠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这才是那个冷漠无情,叫人畏惧不已的飞翎卫指挥使
青鸾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往前走去,说起来,也是很怂们家指挥使的
然而,还未等青鸾走近,霍无舟已经转过身来,那张俊朗如神子般的面容上冷漠依旧,“何事”
其实青鸾过来的时候,霍无舟就已经察觉了,只等到走了过来,霍无舟这才转身过来
青鸾对霍无舟这种听得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的功夫表示佩服,抬手一拱,说道:“属下听闻朝阳郡主今日似乎滴水未进,方才送去的饭菜也是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霍无舟闻言,顿时眉头皱成一个川,也来不及和青鸾再说什么,心中的担忧早已经让迈起大步走开青鸾愣在原地,没想到朝阳郡主对霍指挥使的影响这么大,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
霍无舟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道:“青鸾,叫人准备一些易克化的粥送过来”
送过来?
青鸾脑子一懵,还没理明白,霍无舟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只见那一抹衣袂就这么失去了踪迹
也跟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噢,是送到朝阳郡主那去……
想通了这一层,青鸾的心情愈发的复杂了,目光落在霍无舟消失的地方,神色莫测
霍无舟初听到青鸾的话,心头忍不住有些恼怒知道小姑娘有些脾气,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气得饭都吃不下
霍无舟苦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走到了朝阳郡主的房门前,有些踌躇,可是想到小姑娘气鼓鼓的连饭都不吃,这不是折磨她,是在折磨
抬手,敲门,许久不见回应,霍无舟脸色变得不好起来,又敲了一次,听到里头说进来,霍无舟这才推门进去,里头灯火敞亮,小姑娘背对着趴在贵妃椅上,仿佛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陆宓以为是丹鹤又来了,翻个身,有些不开心的说到:“说了不吃不吃,让送回去,是不是本郡主的话……”
话音戛然而止,陆宓看见了那个把她气得够呛的人,顿时心头有些委屈,扭过身子,不肯看
霍无舟无奈,又觉得心中有些泛酸,见小姑娘还气着自己,也有些后悔,明知她脾气,还要拗着她来,这会儿她使小性子,委屈了,恨不得能时光倒流才好
试探性的往前边儿走了几步,果然小郡主扭头狠狠的瞪着,那双眸子如星般明亮,此刻盈盈水光好似还带着些委屈,霍无舟只消一眼,心都化了想上前安慰一下,却又不舍得吓着她
堂堂一个指挥使大人,竟然就这么局促的站在这
“谁让进来的!”小郡主显然还没消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好看也抵消不了故意逃避自己的错!
霍无舟无奈,只得道:“方才,敲门,让进来的”
陆宓哑然,抱着被子,委屈巴巴,小嘴撅得比那茶壶还高:“那出去”
霍无舟失笑,出去?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她一整天滴水未进,只怕这几日用膳都没几口
“等用了些东西再出去”霍无舟索性不走了,坐在茶桌旁,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宓见这般自在,心中更加恼火,双手抓起一个软枕就直接扔了过去,一边扔的时候还一边堵着气:“自己说男女有别,不可同居一室,现在在做什么?”
霍无舟轻松的抬手就接住了这软枕,软枕上少女的香味迎面窜入心中,顿时心中软成一团可小姑娘说的话却是前些时日与小姑娘说的话,此时此刻,觉得的脸有点疼
霍无舟还没言语,陆宓那头已经气炸了,索性掀了薄被,鞋都来不及穿,只穿了长袜就蹭蹭蹭的跑过来,隔着软枕推搡霍无舟,嘴里嘟囔着:“出去出去,出去!”
霍无舟哪想到小姑娘突然冲过来,还坐着,又不敢太用力,居然叫陆宓推得险些摔过去,偏偏陆宓也借着力!霍无舟往下倒,她也跟着往下倒!
霍无舟不躲不闪,抱着她直接摔在了地上,背部着地小姑娘柔软的身子直接撞在心口,闷哼一声,好歹没让她受伤
陆宓又遭抱了个满怀,那股子淡淡的沉香味将她整个人都裹在怀里
陆宓眨眨眼,一时间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方才,是直接砸在怀里了吧?
直接开了软枕,看向霍无舟,只见眉头深蹙,陆宓一下担心起来,纤纤玉手直接放在胸膛上,急切道:“是不是受伤了?”
霍无舟微微低头,小姑娘急切的眼神让心头莫名甜蜜,可此刻还记得她气恼的冲过来,脚上连双鞋都没穿微微直起身子,抓住她的小手,沉声道:“无事”
见说自己没事儿,陆宓直接双手用力,又把摁回了地上,自己反倒是借力站了起来扭头就走只是没走几步,就叫人打横抱起来,整个人就腾空了
陆宓气恼的拿手作拳捶胸口,愤懑不已,还不停的挣扎:“放下放下!谁准抱本郡主的!放下!”
陆宓还没嚷嚷得几句,霍无舟已经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了贵妃榻上,双臂撑开,低头看着正在闹脾气的小姑娘,低声的哄:“不气了,都是的错”
陆宓本是在闹脾气,想逗逗,可是听到这样低声下气的哄自己,瞬间鼻头一酸,真的委屈起来
她堂堂一个亲王郡主,都这样这样的去跟说了,竟不接自己的话!若是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陆宓觉得自己应该认栽
可偏偏不是!
随自己一路过来,路途中对她多有照顾,若她皱眉,也会跟着皱眉!几次不慎,她被抱住的时候,都能听到胸口那剧烈的跳动!还有,会发红的耳朵!
陆宓一点都不信霍无舟对她没有半点情分!
可就是这种感觉,她知道,也知道偏生不肯迎面回答她的话!所以陆宓才觉得十分气恼,霍无舟低声下气的一哄,她又觉得真委屈了
小姑娘鼻头红红的,眼眶盈着泪,小脸上是掩不住的委屈,霍无舟愣了一会,叫小姑娘这副模样弄得心都碎了,皱着眉头,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只有愈发,低声下气
“有气,朝出”霍无舟不知怎么哄人,也不知当下这个情况要怎么哄,愈发放缓姿态,蹲在了小姑娘面前,双臂依旧撑在小姑娘身边,看起来就像是把她圈在了怀里,实际上也没碰到她
陆宓扁扁嘴,努力的让眼泪收回去,偏过头不肯看,任凭霍无舟再怎么轻声的哄,她都不肯理人
见小姑娘这么犟,霍无舟叹了口气,说道:“若气得饭都不好好吃,往后就不出现,叫食不下咽”
陆宓瞪大了眼睛看向霍无舟,这是什么操作???
见陆宓终于有点反应,霍无舟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陆宓气恼不已,才知这人是在逗自己,更气了,小嘴一瘪,张嘴就要哭霍无舟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看那样式十分精致,深蓝色配赤金云纹,看起来也很符合霍无舟的沉稳的气质
陆宓抿嘴,她倒要看这人玩什么花招
霍无舟把荷包递给陆宓,眼睛盯着她的表情,轻声道:“看看”
陆宓接了荷包,瞪了一眼,表示自己还没消气的霍无舟也只是好脾气的点点头,并无多话
打开了荷包,发现里面是几颗梅子糖,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冲鼻腔,令人口齿生津
陆宓狐疑的看向霍无舟,又不太想降低自己的姿态,别扭的说到:“哪来的”
“买的”钢铁直男霍无舟
陆宓气结,就不能说是为她买的吗!攥紧了荷包,颐指气使:“现在是的了”
霍无舟看了那荷包一眼,竟然笑了,一时间陆宓看得愣了,是真的好看啊
还不知为何小姑娘突然发愣,又突然回神,嘟嘟囔囔的让出去,霍无舟实在是拿这个小姑娘没有办法
“若不吃点东西,到了地方,如何找人?”霍无舟还准备苦口婆心的劝一劝,谁知道小郡主神色自如的就点点头,还指着门口,让出去
霍无舟知道她脾气上来了,也不肯由着她丹鹤又端着食盒来了,硬是让霍无舟看着她喝完了一碗粥才肯走
霍无舟走了之后,丹鹤还跑到门口去看了看确定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才栓了门,小跑到陆宓身边,神秘兮兮的说到:“郡主,人已经走远了”
陆宓挑眉,示意丹鹤赶紧把屏风后的小食盒拿出来,里面打开,全都是香味扑鼻,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
陆宓接过了丹鹤递过来的筷子,一点一点的开始吃
她才没那么傻呢!真不吃饭等发现只怕她都已经饿晕过去了,哪有精神像刚刚那么闹腾一番?更何况,老顽固,不仅仅是顽固,还占个老字呢!
说起这个陆宓也觉得实在不像是霍无舟的作风,不过是虚长她几岁,竟叫心虚成这般模样?她好歹也是及笄了的大姑娘了,有才有貌有家世,即便有点什么非分之想,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是陆宓完全没想到,霍无舟这么克制???
说好的果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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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宓去南疆的消息到底是瞒不住陆凛的,眼看着就要到回长安的日子,陆凛却收到福亲王府来的家书,说陆宓孤身去了南疆,顿时急得不行即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长安,得跟着去,否则怎么能放心呢
完全忽略了家书上说圣人派了飞翎卫护送着去的事
以及这封家书到了福亲王手上,被转到了圣人这儿的时候,叫圣人一口否决了
“武将回长安述职,怎可肆意乱行不准,叫先回长安”圣人表示绝对不可以,陆宓那儿已经让隐卫去保护,压根儿用不着陆凛
“况且,想什么呢?一个南一个北,南辕北辙听过没有的???”
福亲王冲圣人翻了个白眼,“皇兄,南辕北辙是这么用的吗?”
圣人随手就把手中的折子甩过去,打在福亲王胸膛上,‘啪’的一声,还挺响福亲王就不痛不痒,十分认真的重复了一边:“皇兄,南辕北辙不是这么用的”
“天南地北行了吧!”圣人有时候觉得这个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看着人模人样的,为什么每次都能把气得想提刀砍人?
看福亲王一副欠揍的样子,圣人劝了劝自己,一个娘生的一个娘生的,宰了不好跟太后交代
约莫重复了十多次,圣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谁知福亲王又说:“皇兄文采退步了许多”
圣人:???
“可能是老了吧”福亲王此刻宛如一个拿着一排刀的人,一刀一刀的扎圣人的心!
圣人暴怒,什么玩意儿?说老?怎么不看看自己虎背熊腰的!!十八岁的时候就长得像二十八岁!好意思说老?!?
“陆翱!”圣人阴恻恻的笑了笑,咬着牙看着福亲王,“朕看是活腻了吧!?”
后知后觉的福亲王这才察觉到圣人腾腾的杀气,当即转身想跑,圣人冷笑一声,德海立刻会意上前拦住了福亲王,毕恭毕敬道:“王爷请留步”
福亲王心道不好,皇兄是真的生气了,得赶紧溜了
福亲王转身,嘿嘿一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比较诚恳:“皇兄,看,已经这么晚了,母后肯定想了,就先去永寿宫了,您留步,别送了”
圣人哼了一声,起身,缓缓朝着福亲王走来,神色是皮笑肉不笑样子一边走还一边左右手按了按,那‘咔咔咔’的关节响动的声音,在福亲王看起来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不急,朕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来陪朕活动活动看看是谁老了”
福亲王瞪大了眼睛,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整个人虽然高大,却显得很可怜!
福亲王内心非常炸裂!虽然是武将,但是皇兄也并不是个草包啊!说起来的武艺有一半都是皇兄教的,所以现在是要准备挨打了吗?
福亲王是逃不掉的,叫圣人一手勾住了脖子,毫不费劲儿拖到了御书房的后殿,好好活动了一番
德海听见福亲王的喊叫都替觉得身上疼的慌,王爷,您这是何苦呢?圣人约莫一个月得叫王爷气个四五回的,偏偏王爷也不长记性,回回叫圣人单方面碾压
约莫是过了一个时辰,圣人神清气爽的走在前头,后头是福亲王,垂头丧气的,好不可怜的模样
圣人扭头,看蠢弟弟这副傻样,大发慈悲的说到:“朕准在此沐浴更衣,朕还想跟交流一下”
“啊?”福亲王大惊失色,还来啊?
圣人见不得那副蠢样,甩手就走,德海怜悯的看了福亲王一眼,低声提醒道:“王爷,圣人说不准是有些旁的事,您先沐浴去”
然后德海匆匆忙忙的跟上了圣人,这边就有小太监来带着福亲王去沐浴,好歹刚刚和圣人大汗淋漓的打了一场
然而这是福亲王单方面的觉得,实际上就是福亲王被圣人单方面的碾压,刚开始还过得几招,后头就是圣人单方面的个人秀,秀得福亲王全身上下哪都疼
圣人和福亲王去沐浴的时候,隐卫出现,将一封信压在了御案底下,只有圣人坐在上面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封信的存在
隐卫一闪而逝,有太监进来换下了先前冷掉的茶,没过多久,福亲王已经清洗好了回到了御书房,圣人也很快就到了,屏退左右,只剩下和福亲王两个人
坐回御案之上,圣人敏锐的察觉到多了一封信,当下也不避讳福亲王,直接拆了那封信,看完之后面色未改的把信收了起来
福亲王也毫不好奇,满脑子只有圣人说的‘交流一下’
见福亲王战战兢兢地样子,圣人忍不住笑,这蠢弟弟虽然蠢,但是胜在兄弟一条心这一点,圣人从来都很放心
“方才说的话,朕心里也有打算了”圣人突然冲福亲王说道
福亲王平时脑子不想事儿,这会儿好像是灵光乍现,脱口而出:“老那事儿?”
然后福亲王就看到圣人的脸黑了,福亲王表示很委屈,是说的嘛!
圣人脸色臭臭的,虽然说对了,但是有点不开心走到福亲王旁边,很不客气的踢了这蠢弟弟一脚
福亲王委屈的缩回了脚,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做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辣眼睛,于是圣人决定速战速决
“朕决定立小八为太子”
圣人语出惊人,福亲王脸色为之一变
“皇兄考虑好了?”福亲王觉得此事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小八是皇后嫡子,天性聪颖沉稳,比起老二来说,的确更适合储君的位置
福亲王为什么没有想到其皇子,那是因为福亲王知道,圣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其皇子的可能性,的太子只有可能是皇后所出的孩子
圣人点点头,福亲王了然,这一场充满硝烟的太子之争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哪怕是有些人明里暗里准备再多也没有用最后能够拍板定案的,只有皇兄一人而已
但是……
“既如此,皇兄准备何时册封”福亲王想得很清楚,如果要册封的话,几位成年的皇子是必定要去封地的,不然的话留在长安,会叫年幼的太子不安
圣人摆摆手:“不急,圣旨已经拟好朕希望宓儿兄妹都能辅佐小八,小八能有为助力,朕才放心”
福亲王了然,从儿子可以领军出征开始,就卸下兵权做个闲散王爷在外人看来福亲王府就是凭世子和圣人的宠爱,这个王爷已经是个闲散之人了
可是除了圣人没有人知道,手中还有一支五万人的精锐军队,这支军队可以说是为了太子而特意打造的,这是圣人对太子的一片拳拳之心
可福亲王猛地一想,不对啊!?辅佐?闺女?!
“宓儿可是女儿身!”福亲王万万没想到圣人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要知道这辅佐之意
圣人不以为意,觑了一眼:“此事又不用摆在明面上做”
福亲王脸色不好:“臣弟不愿,宓儿是臣的掌珠,半点苦臣弟都不想让她受”
圣人面无表情,福亲王见状,加了一句:“儿子随便使,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为国为民,毫无怨言”
“哼,倒是会说”圣人倒也不是非要陆宓去,满朝文武有才之士众多,不可能找不出辅佐太子的人才,若是宓儿不愿也就罢了
圣人的想法很简单,若是太子继位,和朝阳郡主的关系就远了若是朝阳手中有实权,岂不是更加轻松自在
福亲王是不知道圣人这个想法的,若是知道的话,只会觉得圣人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危险虽说知道的闺女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站在一个这么高的位置,权利是有了,相对的来说,风险也随之而来
“真心话,兄长信”福亲王正色,“宓儿将来轻轻松松做个郡主就是,旁的东西,兄长不必给”
圣人瞥了福亲王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福亲王的意思,兄弟俩达成共识顺便圣人也没忘记让人传信给陆凛,让马不停蹄直接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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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因为朝堂之上立太子之事被驳回,热热闹闹传了一阵儿八卦,可这消息下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大事下至黎明百姓,上至皇亲国戚都在关注这件事
而且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福亲王府朝阳郡主的婚事这位郡主已然及笄,福亲王爱女心切,迟迟不肯为郡主定下婚事
有消息说圣人也在为郡主相看夫婿,这满长安说不得还是引起了一阵轰动的要知道朝阳郡主啊,背靠圣人和福亲王府,书香世家的夏安伯府是外家,这要是能娶了朝阳郡主就能少奋斗二十年呢!
一时间,长安城里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
而这位朝阳郡主此刻已经下了船,入了南疆的地界,也按照宋清给的地址去找人了但是这地方实在是古怪,分明是冬日了,竟然十分灼热
“郡主,热不热,奴婢帮扇会儿风吧”丹鹤也是不明白,明明已经入冬了,可是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冷,非但不冷,还热得古怪
陆宓抬手制止了丹鹤的行为,看了霍无舟一眼,直接说道:“这是不是阵法”
“是”霍无舟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法,但是的的确确飞翎卫记载的书中曾经提到过,这阵法的名字好像是叫日彻,整日都是热的,到了夜里寒冷如冰
陆宓抿嘴,这是个啥玩意?果然跟宋清打交道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在自家门口设下这么个阵法,真是无聊
“青鸾去探路,一柱香的时间”
霍无舟勒紧了马绳,看向陆宓:“此阵范围极大,少说两日才能走完,况且这阵中必定没有什么可休息的地方”
陆宓了然,霍无舟不是不能破阵,但是是来求人的,好歹拿出点态度来照面儿都没打,把人家阵法破了,万一这个家伙生气,死活不肯给她解蛊的办法,她岂不是要急死
“和丹鹤去旁边走走”陆宓胆子大是大的,南疆这地界儿,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地方她们一路过来,硬是没碰见什么大的村庄,只有几个小庄子幸好宋清为人还不错,再三嘱咐了粮食一定要带得够够的
于是陆宓等人在上船之前就备齐了三个月的粮食,按双倍去准备的
陆宓刚调转马头,就有一头驴子拖着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陆宓觉得疑惑,十分好奇,想要上前看一看霍无舟看得无奈,拉住了陆宓的马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出门在外总是小心些为好”霍无舟有些操心,小姑娘胆子大,什么都好奇,总是悬着一颗心在
陆宓挑眉,随了霍无舟的意思,没有上前去
那头驴慢悠悠的过来,陆宓叫人不要轻举妄动,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去吓人
毛驴走近了,才看清楚上头挂了个典型的南疆打扮的姑娘,梳着一头辫子,衣裳也是五颜六色的只是姑娘横挂在毛驴上,陆宓也始终没见到那姑娘的真容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毛驴往前走,谁知那毛驴走到阵前就停下来了,叫了一声,那驴背上的姑娘嘤了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哎哟!”那姑娘摔在地上,眼睛还没睁开呢,说了句:“本来就饿了,还摔!吃了的!!”
陆宓有些惊奇,这姑娘长得挺可爱,娇娇弱弱的样子,跟她长相一挂的呢
那毛驴长叫一声,像是在跟那姑娘犟嘴那姑娘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对着毛驴揪了揪耳朵,那毛驴顿时老实得很了
陆宓看得十分有趣,不禁笑了一声那姑娘才发觉旁边还有一堆人呢,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那姑娘眼神扫到了后面的粮食车,那眼神瞬间像是饿了半年的野狼看到肉的表情!!
霍无舟见到那姑娘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提醒,那姑娘直接冲到了陆宓面前,说道:“漂亮姐姐!的粮食卖不卖啊!有金叶子给换啊!!”
陆宓看着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十分有趣,她心生恶趣味,想逗逗她:“卖啊”
“好啊好啊!”那姑娘低头就去翻自己小包里金叶子,真的抓出了一把金叶子,那数量要买下们的粮食也是有富余的了
陆宓微微俯身,露出个张扬的笑意,冲小姑娘说:“觉得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那姑娘这才打量了陆宓一眼,衣着华贵,贵气非常,气质与常人不一样,一看就是特别有钱,也不缺钱的主儿
果然是不缺钱的啊
姑娘发现这一情况,立刻就有些颓丧了,低下头,有些丧气的往毛驴那边走陆宓立刻喊住了她,那姑娘立马转身,眼神像是鹿眼一般纯净,看着陆宓十分期待
“不缺钱,甚至可以送一部分粮食给,但是能不能帮个忙”陆宓心中有数,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多半都是高人,这一点也是宋清说的,陆宓也是想赌一把
那姑娘很配合的点点头:“好,说”
在陆宓说话之前,那姑娘冲陆宓笑了下,说:“漂亮姐姐,叫嘉”
“嘉?”陆宓觉得十分好奇:“就是一个字?”
“对”嘉十分爽朗,娇弱的面容实在与性格不符,果然与陆宓一挂的
陆宓想了下,问道:“家中有长辈遭人陷害,中了蛊,是来求解药的”
嘉大为震惊,“这么漂亮,为什么家里有这么坏的人?”
陆宓笑而不语,避过了这个话题,直说:“要进去,知道这个地方能怎么去吗?”
陆宓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应该不止有一条路,况且刚刚毛驴停下来直觉告诉她,这条路不是唯一的必经之道,至于宋清为什么不告诉她,有可能是宋清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
嘉听了这话有些为难,她想要粮食,可是听这个漂亮姐姐的话,她是来求解药的那就是一定要去那个地方,可是这么多人……
嘉在犹豫,陆宓见有希望也不急,反倒是霍无舟觉得有些意外
小郡主总是能出人意外的发现一些惊喜,这对霍无舟来说,并没有十分惊喜总是更谨慎些,南疆是个很危险的地方,这个嘉,看起来好像没问题可是霍无舟却知道,在南疆这一片地方,有可能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孩都身怀种蛊之法
嘉考虑了一下,有些头疼她是很想要粮食的,但是这个姐姐……
最后,嘉一咬牙,点点头,陆宓见她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心中还有些疑惑结果下一瞬,小丫头就提了要求
“可以带一个人进去,不然就不要粮食了”嘉很是为难,她是擅自出来找粮食的,若是没找到粮食就回去了,只怕以后悄悄溜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呢!带这么多人回去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只带一个人的话,应该可以吧
霍无舟眉头一皱,正要拒绝,陆宓却是一个漂亮的翻身,直接下马,和嘉达成了协议
“好,那跟去”陆宓十分爽快,让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不可!”
“主子!”
就在陆宓拍板定案的时候,霍无舟和丹鹤两人脸色一变,显然是不信任嘉嘉也没说什么,只是咬住了唇,觉得有些委屈
霍无舟直言道:“陪去”
嘉的脸色有些为难,陆宓把嘉的神色看在眼里,十分坚定自己的决定,但是她扭头看向嘉,轻声问道:“送一车粮食,但是也要有人赶车,的婢女会赶车,能不能让她跟着去”
嘉听了这话,很是为难,霍无舟脸色不虞,顿时整个人都变成个大冰块,冻得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可是看了看大个子又不好接近很是可怕的霍无舟,嘉觉得还是这个漂亮姐姐的婢女看起来比较没有威胁吧
“那就漂亮姐姐和的婢女一起来吧”嘉想通了,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霍无舟眼神一暗,叫嘉变了脸色,立刻说道:“不准跟来,不然就不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