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士王质
陆原出了卧室,发现小女孩站在书房门后,只露出半边身子
她头上扎着一根短辫向前微微翘着,一张小脸眉清目秀,雪白可爱,不过脸颊中间却凹了进去
小嘴向上扁着,弯弯的眉毛下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透着些害怕,身穿一件红色绣花小衣裤,脸上和手上有淤青显现
陆原微笑道:“雨瞳,怎么了?”
陆雨瞳嘟着嘴道:“最后那小块面饼被吃了”
陆原点头道:“那出去再买些回来,把门锁好,好好看家”
陆雨瞳小眉毛皱了皱,问:“不骂吗?”
陆原摇了摇头,笑道:“刚才已说过,以后会对好的”
陆雨瞳看着走出屋子,神色充满疑惑
推开大门,穿过庭院,陆原按着记忆来到集市经常买饼的店面
南唐与北方相比,物价不高,一块面饼只需两文钱一块,买了十块,碎银递过去,老板找回八十文钱
摸了摸面饼,又冷又硬,既已决定照顾陆雨瞳,自不愿让她小小年纪便吃这些东西于是又花了八文钱在旁边包子铺买了四个热腾腾的馒头
相比面饼,馒头虽小,却酥软可口,更适合小孩子吃提着面饼和馒头,陆原向家中急行
“这位相公请留步”穿过一条街道时,陆原听到有人叫
四下里一瞧,出声之人是名道士,坐在一张桌子后,桌旁插了一幡,上书“神机妙算”四个字
原来是一算命道人
陆原走到摊位边,问道:“道长唤何事?”
道士盯着脸瞧了一会,道:“奇怪,奇怪”
陆原心急着回家,说道:“道长若没别的事,就先走了”
道士起身拦在身前:“相公请稍等”说着绕着走了一圈,忽然伸手向侧面脖颈抓去
陆原哪有防备,只觉脖子一疼,连退几步,惊道:“这是做什么?”
道士举着右手,笑道:“看这是什么?”
只见两指之见夹着一根长针,陆原气急道:“为何要用银针扎?”
道士摇了摇头:“这根是蜂针,是贫道在相公脖子上取下的”
陆原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脖子上会有根针
道士继续道:“蜂针有剧毒,贫道观相公脸色有异,所以才冒昧拦下相公”
陆原大吃一惊:“中毒?为何毫无感觉”
道士道:“相公能否让贫道把把脉?”
陆原自不会拒绝
把过脉,道士抚须道:“原来相公已解毒了,只不知为何没有取下蜂针”
陆原一头迷雾,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问道:“道长说这是蜂针,可知其来历?”
道士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种机关暗器,蜂针藏于机关盒中,触发后便会激射出去,防不胜防,一般是用来暗杀人所用”
暗器?暗杀别人?联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情景,莫非身体原主就是中毒而死,但就算死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身体里?
又是与何人结怨,被人用这种暗器杀害?
道士看到陆原一动不动,状若痴呆,推了推:“相公?相公?怎么了?”
陆原被惊醒,摆了摆头,决定将这些疑问先放一边
向道士拱手谢道:“在下陆原,多谢道长帮在下取出蜂针,不知长尊姓大名?”
道士作揖还礼:“贫道王质举手之劳,相公客气了”
陆原道:“在下家中还有人等待,就先行告辞了”
告别道士,行走在大街上,陆原脑海中还在想着蜂针之事
等等,蜂针想杀的不是原主!联想到自己苏醒地点和情形,一下子醒悟过来,对方要刺杀的对象是宁国候!
而且这名凶手极有可能便是站在原主身后的幕僚之一
不过就算想明白这些,也不打算去告知宁国候,根据原主记忆,宁国候并非善类,还是尽量少些牵连
而且从历史来看,南唐迟早会被北宋灭亡,将来若想安稳生活,还是逃到北方为好
想着心事,陆原回到了住所
“尚白兄”刚准备进入四合院,身后传来叫喊声
转身一看,却是上午让“好自为之”的郑行
陆原道:“原来是郑兄,不知找何事?”
郑行见叫自己“郑兄”而不是“展源兄”,心下不悦,也就不再留情面,说道:“等不日便要各奔前程,陆兄前些时借的五两银子,不知准备何时还?”
陆原翻了翻原主记忆,果然借了郑行五两银子,自不会欠钱不还,说道:“郑兄请稍候,在下这便去取银两”
郑行见陆原不请去家中,心道:“这段交情看来是结束了”
不过想到此人很可能已经得罪侯爷,没了交情也无所谓,唯一可惜的是,以后无法利用接近依依姑娘了
回到家门口,陆原推了推大门,发现无法推开,看来是被陆雨瞳锁住了
有心试探小女孩看家能力,便没有出声,用力拍打着大门
“是谁?”屋内立刻传来陆雨瞳清脆的声音
陆原没有回应,继续拍门
“哥哥出去了,有事晚些再来”
再拍,屋内便没了动静
陆原感到十分满意,出声道:“雨瞳,是”
没一会,大门从内部打开,进屋后陆雨瞳又打算将门栓上,陆原道:“别栓门,等会还要出去”
陆雨瞳放下门栓,瞥了眼手中馒头,垂着手向书房走去
二人以前同住时,原主陆原不喜她在眼前晃来晃去,便让她待在书房不许出来,原主要在书房读书时,又将她赶到卧室中,二人从不一起吃饭
陆原出声道:“雨瞳,以后不用一直待在书房了”
陆雨瞳听到话,又向卧室走去
陆原将馒头放在桌上,说道:“就呆在大堂,桌上馒头是给买的,有点事出去一下”
陆雨瞳转身瞧了一眼,快步跑进书房中,没一会,搬出一张小板凳,在角落坐下,并没有过来拿馒头
陆原摇了摇头,提起面饼放入卧室柜中,又在柜中取出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有两锭银子,都是一两的小元宝,另外还有十几块碎银和一只玉佩,这便是全部家产
一块碎银是一钱银子,十钱为一两
陆原心中一沉,原主全部家当只有三两多,眼下只能把玉佩当银两抵过去才能还债,这块玉佩是原主三两买的,想来足以抵债
索性将整个锦盒抱起,准备去还债
一转身,又看到陆雨瞳从门后窥探的小脸,被发现后,陆雨瞳迅速缩了回去
回到大堂,陆原看到陆雨瞳又坐回小板凳上,低着小脑袋,看不到表情
桌上的馒头没有翻动的痕迹,陆原叹了口气,决定回来后再和她好好沟通一下
打开大门,刚准备出门,裤脚却被拉住
低头一看,却是陆雨瞳抓着裤脚,小女孩依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原问道:“雨瞳,怎么了?”
身下隐隐传来声音,却听不太清楚
便在这时,陆原注意到有水从陆雨瞳头上向下滴落,蹲下身一看,心脏骤然一跳
只见陆雨瞳泪流满面,上齿紧紧咬着下唇,嘴唇已被咬破,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陆原急忙问道:“雨瞳,怎么了?”
陆雨瞳嘴唇动了动,陆原没有听清,焦急问道:“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哪里痛?”
陆雨瞳抽抽搭搭道:“别丢下!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