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GL)

第106章 番外之缇版 红颜殁

跪在父王的脚下,紧紧揪着的袍角,泪水像蜿蜒不尽的长河,反反复复,颠颠倒倒的,就在哀求着一句话,“父王,求求您,将冰玉露给女儿吧求求您,救救她”

她为了救自己,已然犯了叛国之罪,如今她身负重伤,这才发现天下虽大,却根本无二人容身之处想找个给她安全疗伤的地方竟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带着她回到冀州城

真是可悲,这世间,或许只有,自己的父王能救她这个燕国的皇子了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父王,当提到是王兄给冰玉露的那一段,看到父王的眸中也透着深深的迷惑

此时已无力去计较为何当初王兄要临战前一夜,借父王之名将一瓶假的冰玉露给,或许本以为还会用在她的身上?结果却阴错阳差的害了那位太子妃

如今,只是希望父王能看在慕容颜拼死救了自己的份上,将真正的冰玉露交给,为她疗伤

匈奴王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眸底深处,暗沉一片

良久,父王嘶哑地斥道,“她杀了唯一的儿子,就该死!本王没把她拖出去喂狗,已是最大的仁慈,不要再妄想本王还会浪费圣药救她!”说完,便重重的拂开,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父王!”急扑上前,死死地抱住的双腿,从未如此卑贱的求过任何人,哪怕那人是的父王,昂起泛泪的眸,咬牙说道,“只要父王愿意救她无论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愿听命于父王!”

苍天啊,只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不过就这一个卑微的愿望!

匈奴王居高临下,眸中染上浓重的痛意,良久,终是开口说道,“必须跟她一刀两断,她是匈奴的心患,她是本王的敌人,她是的杀兄仇人!”

手一猛颤,脸色倏地惨白,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只要她能脱险,便再不见她了“

“还不够”父王的眼神紧紧逼迫着,目中寒光四射,“需嫁于人,彻底以断不忍之心,儿女之情!军中的男儿任挑选,但明日就得完婚!而她,明日也得消失!”

清泪缓缓滑落,嘴角漫出难言的苦涩和怅然,终是又点了点头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是最爱的父王,那时无论提出何等无理的要求,都会满足可如今盯着自己的眼神是何等的无情,对自己说出的话是何等的残酷

可这一切,都是亲手造成的怨不得人

当夜,借着微弱的烛火,仔细凝视上她年轻俊逸的面容,用冰凉的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便如十五岁那年一般,痴痴地抚摸着她

“小缇小缇”听到她口中唤着自己的名,微微一怔,眼睛一酸,泪水便又淌了下来

知道,现在她的心中,或许该只有一人了吧只可惜,这一次甚至没听到她对说声喜欢,就要跟她分离了

“怎么忍心让因为而失去一切,孤身一人活在世间”

轻柔地触上她的眉眼,多希望她这时能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再看一眼啊

从怀中掏出那个琉璃制的小瓶,低头瞧了片刻,只含了一半在口中,俯身撬开她紧闭的唇齿,将冰玉露缓缓地送入她口中

泪水,一滴一滴从的腮边落下,落在她的脸颊上

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这才慢慢躺在她的身旁,伸手环抱住她,将自己的脸颊靠在她的肩膀上,任由这淡淡的梨花香最后一次包围自己

“木头,或许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次再见之时,会将的荣耀还给”

蜡烛已经烧尽,可夜竟是这样的短暂,还想再抱抱她,却发现窗外已是微明,听到下人在甬道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再一次轻抚上她的脸颊,凑唇到她耳边,说道,“木头知道吗,从没这样害怕天明”

在她削薄的唇上印下一吻,便走到桌案前,可未曾提笔,泪便落下

终是取笔蘸上墨,也蘸着自己的泪,在泛黄的信笺上写下那字字诀别的血泪:

今以此书与君相决绝,昔日因情所蔽,令国蒙羞,愧对漠北子民

往后为国大计,当以家国为重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抬眼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她,心中一痛,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又颤抖的书写下:

绝情勿语心未甘,无缘何苦忆心寒!

可一想到她若是看到这封诀别信,会是何等的痛彻心扉,手中的笔便越拗越弯,待写完那个‘寒’字时,只听啪的一声,笔杆竟被生生折断了

又取了一笔,在角落处落下了真正的名讳,出大汗夏缇,而不是楚夏缇

木头,多希望能明白,绝情的是出大汗夏缇,是那个漠北公主,而不是只属于一人的楚夏缇

“叫什么名字?”声音冷清,浅眸却温柔

“楚,夏,缇?们匈奴人中,也有姓楚的么?”

那时候的,只是单纯的在想,如果说一个燕国的姓氏,会不会便对再亲近些

在天色完全泛白之际,终把她交给了她的舅舅,楼兰王

望向的眸子,神色惊痛而无奈

将封好的信递给,假装无所谓的轻笑了起来,“烦请王上告诉她,以后忘了吧”

楼兰王沉默不语,许久,只是点了点头,便命人将马车驶出冀州城

盯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别走!求求,别走!

蹲了下来,用双手死死地环抱住自己,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而去追她可绝不能留住因为留住,便是毁掉

选择嫁给了穆昆,因为知道,是个好人

可当喜娘将洁白的试红巾垫在床榻上之时,却想起了自己委身于她的那一夜,快乐却又痛苦,真是像极了们的爱情

望着那个男人沉默的将自己的手指咬破,笨拙地将鲜血滴了上去

久久无言,这个男人,明知道不过是利用唉,终究是自己害苦了

又成了漠北匈奴国最勇敢的女子,随父王上阵杀敌,无所畏惧

是的,这一生除了害怕死,其什么都不怕

所以当浑身是血的杀到面前之时,是那样的害怕,手脚发软,几欲晕倒

匈奴人要杀她燕国人也要杀她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感到胸口就要崩裂般惊恐万分,垂下头,不敢直视她失望的眸子

“为什么?为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吼问,令心痛,知道她是在质问为什么要与她决裂,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唉,这种痛,她已经承受过一次了

可宁愿她心痛,也不愿自己再次成为她的累赘,害她白白丧命

终是抬起头,用最冷静的目光对上她布满血丝的眸子,平缓而清晰的道出能让父王满意,能让燕国人同情她的话语,“因为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双眼盯紧了每一个动作,她的话是多么深情而坚定,“是的妻子!”

一道利痛从心底猝不及防地划过,狠狠地掐上自己手心,在心中对着自己说,一定一定不能哭!哭了,所有人都会知道的心,哭了,便会泄露了的情一切又将功亏一篑

“不,已经不是了”

从不知自己竟会对她亲口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已经嫁给别人了”

“说谎!”

“这绝不可能!”

望着她痛苦地摇着头,仰天嘶吼,亦心如刀绞,可有些话必须在两军阵前说出来,“太累了慕容颜,跟在一起,每天都要担惊受怕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亡命天涯的日子,也受不了的心中始终放着其女人,更忍受不了全天下的人都痛恨”

她持着枪,颤抖着向走来,仿佛想把看得更清楚点,她的声音带着几许恍惚,“明明说过,无论去哪里,都会陪着”

那样的痛仿佛是从骨髓里生出的刺,一根又一根地刺破血脉

故作高傲的昂起下巴,其实是不想眼眶中的泪落下,“后悔了,是匈奴的公主,不是燕国的嫔妃”

看到她的皇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还是按兵不动,冷眼望着她

便接着道,“真的不该回来燕国的襄王”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突然问道,“还爱吗?”

所有的伪装几乎在那一瞬间就要土崩瓦解,多想投入到的怀抱,告诉有多爱

这世间,只爱,至死不渝

但怎么能在两军面前把这些话告诉呢,指甲将手心生生掐出了血,微微撇过头,用尽了全部气力,才艰难地吐道,“襄王殿下真会自作多情,已有了自己的驸马”

在那一刻,仿佛能听见她彻底心碎的声音,她的浅眸被赤血染红,她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穆昆,名义上的驸马身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两人在雨幕中全力缠斗,对着穆昆做出‘别伤她’的口型

可慕容颜的眸底却因为憎恨而越发炽烈,打得穆昆渐渐不敌

燕军之中开始有人爆发出叫好声,为这位将枪法使得出神入化的皇子喝彩

趁父王将目光锁在二人身上之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或许该由来成全的大义

当她手中的枪深深刺入的身体时,令痛苦地不是冰冷的枪头,而是她眸底狂乱无措地惊骇

木头啊手刃敌国公主,不知在燕国算不算大功一件?

穆昆紧紧抱着虚弱地身体,可多么希望是她过来抱着啊

周围的悲吼声,厮杀声,哀嚎声统统听不见了,的眼里,耳中,心上满满的只有这个正站在咫尺之前的人而已

“宁愿死,也要救?”

“慕容颜忘了吧”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来,挥刃斩断了自己一束青丝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就当是无情,就当是无缘可宁愿忘记,也希望能岁岁平安

刮骨钻心般的剧痛从腹部袭来,喉口涌上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将那半瓶冰玉露攥于手心,朝她伸出手去

这样一来,四哥定会放过,亦能继续做那尊贵的大燕襄王了吧

算不算将的荣耀还给了?

坠落山崖,旋风立刻包裹了单薄的身体,三千青丝如流墨般翻舞,衣带盘绕,裙裾扬飞,带出一道决然风姿,似化作绚烂夺目的凤凰,乘风东南归去

想该是笑了,笑得明艳,如烟花绽放,可惜却无人看见

木头,此生能与遇见,并不悔

可如果,能有来世,就让先遇见吧

这样,便只是一个人的阿木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夜完成缇的视角,特地用第一人称来写,爱得无私的缇啊!爱啊!!!

应该周三晚上再写一篇颜歌的番外,就真的全剧终,可以挂已完结了!

新阅读网址:,感謝支持,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手机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