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雀翎

宫锁雀翎 第122节

容凤笙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谢清莺方才细细看过,早已将地点熟记在脑海之中,容凤笙合起书卷,让谢清莺跟自己来

她执笔,默写下了几个地点,交给谢清莺,反正这些东西藏在地下,亦是百年之后,被人挖掘出来倒卖的命,倒不如,作为容氏皇族翻身的本钱

就让她押下赌注,好好看一看,这场赌局,孰胜孰败?

“公主,当真狠下心肠了?”

谢清莺似笑非笑,抬起头来,对上容凤笙的目光,却是微微一怔

以往,那总是温柔脉脉的目光,变得沉静而坚毅,虽然仍旧明亮,但无形之中,有些东西,早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经过这一次,已经彻底明白要想掌握命运,唯有将权利,牢牢地捏在自己手里”

“旁人给的,终究是施予,想要收回便收回”

“这天下,本没有姓氏姓容还是姓谢,不过是看谁更强大如今,就让来,拿回属于们的一切”

谢清莺亦是笑了,眼底隐隐有泪,“阿姊,有这句话,清莺……”说着她轻咳起来,容凤笙思及她经历的那些折磨,心脏不由得揪紧

也更加地自责、愧疚,若是清莺当真因她而死……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身上的伤如何了,”

她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向着冰冷的肌肤传递着温暖

谢清莺轻轻一颤,看向容凤笙的眼底,深深地痴怔了一会儿而后摇摇头,缓了缓,低声道,“不碍事阿姊说的这些地方,都会派人去细细找寻,若是真能找到宝物,倒是解了清莺的燃眉之急……对了,阿姊,此次来,还想同说一件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知道云寰,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其实,前不久才得知,这个说法是谬误的,与其说是起死回生,”

“倒不如说是,有令生人,见到已逝之人的办法!”

容凤笙微感惊讶,这是什么意思?活人,如何能与死人相见,阴阳相隔,终究是不跨越的鸿沟……

“紫香”谢清莺吐出二字,眸色神秘

“紫香?”

“正是,传说点燃此香,便可见到已经故去、心中最为思念之人但,炼制紫香的材料举世难寻,其中便有一物,最为难得”

“何物?”

“神官的心头血”

“是说……郗鉴雪的?”为了得到虚幻的梦境,竟要杀死一个人?

谢清莺声音中没有多少感情,“不错郗鉴雪身怀神异,若是不能为们所用,那就必须除去如今别无去处,暂时留在身边但若被谢家寻回,们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的眼睛”

容凤笙垂眸,没有利用价值的就除去,这确实是她一贯的作风

细细想来,神官一职责,确实作用甚大,一句话,便可以决定君王的决策

而目前看来,郗鉴雪很难为她们所用

而且,这诱惑实在太大假如能够见到繁衣一面,即便是梦一场,她也甘愿付出一切……

她有很多话,想要问问繁衣

们姊弟,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好”

容凤笙听见自己低低说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再考虑旁人的感受

郗鉴雪原本就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容凤笙提醒自己不必对之心软而且谢清莺说的不错,此人若是不能为她们所用,除去是最好的,以免将来成为阻碍

获得权利的路上,必然伴随着牺牲

“神官不通情感,不明爱恨心尖的血亦是冷的唯有动情之后,最为滚烫,最为芬芳也唯有那滴心头血,才能用于炼制紫香”

“的意思是,要令郗鉴雪动情,那滴心头血,才是有效的?”

谢清莺轻轻吐出一个“嗯”字

容凤笙蓦地摇头

“不行”若是直接一刀杀了郗鉴雪,或许还没有那么令她难以接受

“阿姊,不想见了吗?”

谢清莺紧紧握住她的手,眸底带着恳求,“此事唯有去做,才有成功的把握”

“若是成功,心头血们取了,也不一定会死,还可为阿姊所用,神官代表天命,天命所归之人,便是明主会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若是失败——”

“若是失败,就杀了”

容凤笙接过她的话,淡淡颔首

——

几日来,容凤笙都在琢磨,该怎么令郗鉴雪动情情之一事,真要说起来,比郗鉴雪手里的卦象还要玄幻

一个木头美人,连喜怒忧乐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当真会为了某个人,牵动心绪吗?

到了夜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她静静站在屏风之后,守株待兔

果然,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推动

一道颀长的身影跨入,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月光将的影子拉得老长袖上银蝶,翩然若飞,紫色的绸缎流转着华美的光

若非知道来人是谁,她估计会吓一大跳

这人白日的时候,不知躲在哪里,但每逢夜晚,都会准时出现,将她换下的僧衣拿走,洗干净后晾晒起来

容凤笙不禁想象了一下,郗鉴雪挽着个袖子,蹲在木盆边上,吭哧吭哧洗衣服的模样,感觉还有点喜感实在是跟这副神仙般的长相气质,格格不入

来了

这人目的十分明确,容凤笙怀疑,根本就没发现自己不在榻上或者是发现了,但是不在意,的根本目的就是帮她做事,也就是口中说的,让她在寺里,过得舒坦些,这样才不会想着回宫去嘛

嗯,很符合木头美人的思维方式

脚步声在屏风前停住,拽了一下僧衣

许是以为拽一下就能拽走,谁知,纹丝不动郗鉴雪有些诧异,向后退了一步,却见葱白的五指,缓缓地将那件衣服卷起,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走出她上去,明显是特意等在这里,穿戴齐整,头发一丝不乱,怀里抱着那件僧衣,隐隐有着松了口气的意思

“郗大人,终于等到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证实了郗鉴雪的猜想

“为什么?”郗鉴雪盯着她手里的衣服

容凤笙亦是发觉了的视线,登时有些无奈,试探道,“以前常常为旁人做这些事吗?”

不然,怎么会这般熟练?

郗鉴雪眼底迷茫一闪而过

“是公主”

容凤笙苦笑,“是什么公主?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郗大人,请求护卫的人身安全,却没有要做做的仆人四肢健全,身体康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做这么多的事”

若非容貌气质实在不像,她都怀疑,这人是天生伺候操劳的命

说出去谁会信?堂堂钦天监,居然上赶着给人洗衣做饭

面前的青年,明显难以理解她的话语郗鉴雪眉头深锁,在的认知中,这些王公贵族,都是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一类人,身边总要时时有人伺候着,否则动辄便要高声喝骂、心情暴躁

“不是的仆人,”郗鉴雪歪了歪头,“所以,不需要做?”

这一歪头,竟有些孩童般的单纯

容凤笙有些忍俊不禁,这家伙,被卖了,估计都会帮人数钱她嗯了一声,语重心长道:

“泛泛之交,这些事,当真不用特意帮做况且是男子,是女子,……算了,说这个也不懂且等等,”

她转身,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素日里放银钱的盒子

她此次行装简陋,只带了一些金叶子和碎银出宫,平日里置办东西,都得节俭着花一边回忆松香的月钱是几何,一边从盒子里挑挑拣拣,交到的手中

“为什么给这个?”

“这是报酬,前几日,帮做事的报酬”

“不需要这个”郗鉴雪摇了摇头

容凤笙便想了个理由,“在外行走,总需要用到银两”

“况且,……长相太扎眼,说不准哪日就被认出,还是带些银钱在身上,也好做打点”

郗鉴雪皱眉

“不会被发现”

是,神通广大,确实不会被发现,容凤笙竟是无言以对

郗鉴雪忽然抬手,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那上面刺绣精致,衣衫上的同款银蝶,栩栩如生,手一抖,哗啦啦地倒出了一堆金叶子,堆在桌上,顿时间,满室生辉

“说的,也有”

眼眸平静,陈述着这个事实

……是了神官大人家底丰厚,怎么可能缺银子

容凤笙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她忽然发现,这个郗鉴雪,除了武功好一点,神神叨叨一点,其的,根本就像个小孩子容凤笙道,“那,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完成的心愿”见目露诧异,她又加上一句:

“总不能让白干那么多事”

郗鉴雪转头,看向窗外

“的使命,在那一天就结束了”月光照在额头上,落下淡淡的光晕,肌肤比雪还要洁白,嗓音空灵,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救出师兄之后,便会回到云寰在此过程中,将留在身边,保证预言不会发生”

会回去?容凤笙捏了捏拳,那意思就是,不会,再重任钦天监一职,对她们的大计,也没有威胁

容凤笙相信没有说谎,郗鉴雪看上去,并不像那些执着于名利之人,那么紫香之事……不过,眼下,她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季无赦,有的消息了?”

郗鉴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