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雀翎

宫锁雀翎 第2节

彼时金榜题名,身负皇恩,意气风发状元宴上,长公主姗姗来迟一袭华美的雪白牡丹裙,濯濯如春柳

簪星曳月、浮翠流丹

美不胜收

荆幸知长长一叹,“时辰已到,祭神开始”

士兵拿出粗粝的麻绳,将女子提出,就要绑在祭神木上

“住手!”

一道娇呵传来

是谁?

众人看去,却见一少女踉跄着扑上高台,推开了强壮的士兵

她不过豆蔻年华,却是满脸憔悴,披麻戴孝

荆幸知袍袖轻甩,上前阻拦:

“魏华公主?”

“公主,祭台重地,您来做什么”

容灵允却是看也不看

她盯着白衣女子,嘶声道,“皇姐,为什么?们凭什么要死?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凭什么?凭什么?!”

一声一声,恍若泣血

容灵允想起棺椁中残败的尸身

想起永兴殿中的难眠日夜

想起白太后冷漠无情的脸

明明那些人才是……

才是应该去死的罪人!

荆幸知站在她背后,寒声道:“公主,您是哀帝一手带大,受到蒙蔽也是情有可原新君仁慈,留一命,仍奉以公主之尊,该知恩图报才是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破坏大典”

“荆幸知!”

容灵允扭头,目中如燃幽幽鬼火

“见君,如见丧家之犬,狺狺狂吠,臭不可闻!”

“昔日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却是沽名钓誉之徒,用旧主鲜血铺成的富贵路,走得可安心?”

“君难道不惧,有一日跌下这累累白骨,死无全尸?”

“公主不惧,臣又有何惧?”

荆幸知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不怒反笑,“来人,将公主带下去,好生照看”

容灵允挣扎不愿,却如何拗得过,一名士兵不耐,扬手就是一耳光“啪!”

少女脸庞高高肿起,发髻散乱她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却是用尽全力,冲着白衣女子大喊——

“大皇姐,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如被掐住脖子的雀鸟,骤然没了声息

容凤笙微微仰头,仿佛是在感受阳光,无声无息,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刑部尚书心想,这位长公主,真是古怪,

竟对她姊妹的生死视若无物

祭神没有太多复杂的步骤,士兵三两下,便将她绑了上去女子双眼被缚,墨发飘散,身上的裙摆随风摇荡,纯白得像朵莲花一样

阳光一照,裙面上如有水纹流过,华美异常

“这妖妇早已不是公主之身,为何还穿着公主的牡丹裙,理应尽数剥除才是!”

人群中,有人厉声喝道

“呵”

倏地,一道轻笑响起

众人纷纷看向祭神木,妖女的声音像是钩子,撩拨在人心深处

容凤笙勾了勾唇,

“这是繁衣赠与本宫的衣裙,”

“本宫穿着去见,有何不妥?”

繁衣,正是哀帝之名

众目睽睽,如此亲密呼唤,她就不怕坐实了乱.伦的罪名

却无人出言叱骂

只因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与蛊惑性了

“世上只有一个繁衣,也再没有那一个繁衣了”

“没有辜负任何人,是们负了”

“繁衣既去,岂能独活?”

伴随着叹息声消散,她面上的纱布忽然落下

日光下,她肌肤雪白如瓷,睫绒上落了金灿灿的光芒

像是有些不太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她仍微阖着眸,半晌,长长的睫毛一抖,掀开了眼帘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她眼眸清澄,宛如汪了一池的春水

不愧是皇族第一美人此情此景,竟不像是接受审判的妖女,倒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

便是荆幸知,也有片刻失神

“她是妖孽,大家别被蛊惑了!”

众人猛然回神

“烧死她,烧死她!”

喊声此起彼伏,容凤笙却是平静到古怪,裙裾飞舞,她望着天边流云,神色渺远

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恐惧

有人声音渐弱,有些犹豫

她,真的是祸害?

真的,凭借一己之力,便毁灭了一个王朝?

这样脆弱的,病态的,美丽的女人,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倏地,一声尖利的唱喏划破耳膜

“太子殿下到——”

荆幸知脸色一变围观百姓更是激动不已,纷纷左顾右盼,太子?

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了!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进,上面赫然挂着东宫的鹤禁令

百姓跪下行礼,异口同声,高呼道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胆大的悄悄抬头,但见那黑压压的羽林卫往两边散开,让了一条路出来

一位少年款款走下马车,身着绛红色飞肩束腰长袍,修长清瘦约莫十六七的年纪,五官俊美出尘

肤色白净,额心一颗朱砂红痣,一望无际的空白之中只缀一点鲜红,宛如一尊小玉菩萨

刑部尚书屈膝跪下,“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荆幸知墨黑的眸中微有探寻

谢玉京背手站着,侧脸白玉无瑕,泛着暖玉的微光

“孤奉父皇命,前来观礼”

见二人神色凝重,少年似是讶异,轻笑道,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孤只是跟她说两句话,绝不会耽搁了大典”

谢玉京出现那一刻,容凤笙的神色终于一动,像是风吹皱了湖面她秀眉微蹙,轻轻闭上眼

睁开时,红衣少年竟向自己走来,原来……并不是她的一场梦

谢玉京长身玉立,启唇轻唤,“母亲”

第2章002这可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