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雀翎 第94节
马车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只留下一声幽幽的叹息,逐渐消散在了风中
容凤笙回到长生殿,迢迢脸色有些奇怪,她刚想问怎么回事,抬眼一看便知道了缘由,内殿的矮榻上,竟是坐着一个男子烛火微弱,将的影子投射在墙面之上,时而摇曳
于暗色中看来,神情显得有些阴沉
容凤笙袖手而立
谢絮收回视线,稳稳地端起一杯茶
“过来坐”
容凤笙没动,扯唇道,
“怎么,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容凤笙不回答,“陛下怎么来了?”
谢絮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怎么弄的?”
容凤笙摸了摸,疼得轻嘶了一声,“被狗咬的”
谢絮没什么反应,须臾,轻声问道,“去见谢琼了?”
眼角泪痣勾着讥讽,掀唇道,
“怎么,那畜.生还没死?”
“陛下宽宏仁慈,没有要的命”她明知谢絮忌惮那五十万大军,才没有妄下杀手,偏要这么说果然,谢絮嘴角抽搐了一二,咬牙道,
“是谁带去的?”
容凤笙没说话
谢絮缓了缓,像是故意引她多说几句话似的,“去做什么了”
容凤笙垂眸,半真半假道,“与,总该有个了结午夜梦回的时候,陛下不怕,倒是怕来纠缠”
“呵呵,到底是亲手教养多年,想必很是舍不得吧”
教养的太好,都教到榻上去了,明明一旦提起便会雷霆大怒,可就是忍不住反复回想起那一幕,既而气恼得恨不得杀人,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感知到男人暴涨的杀气,容凤笙决定站在原地不靠近,盯着的脸,忽地轻叹一声
“陛下呢,陛下杀了那么多容氏的子弟,夜里就不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通往龙椅的路上白骨累累,凡是帝王,手上都不会干净,便是那个好弟弟,亦是沾血无数不是么?”
谢絮盯着她看了片刻,伸手要来拉她,容凤笙却是握住了的手腕
“陛下不想想的皇儿么?”
此话一出,谢絮便是一僵
“谁知道,是不是朕的?”
反手一拽,将她拉到怀中,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脸颊,指甲几乎肉中,痛意逼得她眼角含泪,却是颤抖地低笑出声,不知为何,她心里堵着一股气,不吐不快“是啊说不定……要叫一声祖父呢”
谢絮倏地闭眼,手下的力度却不见减少
“等着,朕总有杀了的那一天,”
“不会太久,”改掐为抚,粗糙的掌心爱怜地抚过她脸庞上的红痕,而后往下,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像是扼住了一只雀鸟的手指逐渐收紧,声线嘶哑,眸底满是憎恨,语气却又充满了爱意与怜惜,
“朕总有舍得杀了公主的一天”
随即将她推倒在了榻上,袖袍一甩,高声道,
“摆驾留仙台!”
止喜立即应喏
男人居高临下,嗓音如冰,“不要以为是不可替代的,朕拥有三宫六院,妃嫔上千,什么样的绝色没有?比知情识趣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却见她慢条斯理起身,理了理衣襟
“恭送陛下”她嗓音还有些哑,却明显透着一丝轻松,双膝一弯,柔顺地跪在了地上,
谢絮脚步一滞,而后大步离开
喉咙中腥甜翻滚,坐上轿辇,用帕子裹在唇角,垂眸一看,竟是一口血痰,猩红刺目
谢絮面上麻木,没有半分表情
止喜揣测不透陛下的心思,犹豫道
“可要通报贵妃娘娘迎驾?”
谢絮冷冷睨来一眼
止喜连忙低头:“奴才知晓了”
……
翌日,容凤笙缓缓地吹开茶雾,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
她正襟危坐,透出从小受到良好的家教,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娇嫩容颜,却梳着妇人发髻额心点着海棠花钿,鬓上亦是簪了一支海棠花钗,分明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知贵妃娘娘到本宫这里,有何贵干”
顾仙韵精致的小脸带着淡笑,眼底却是划过一丝恨意与恼怒,若不是这个女子蛊惑太子,她原本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待诞下麟儿,便是手握实权的太后
顾家便是皇亲外戚,辉煌不可估量!
可一切,都因为这个妖妇都毁了
更别说,她还害了阿姊
“本宫昨儿服侍了陛下一整夜,如今是腰酸腿乏,便不向公主问安了,”顾仙韵将发丝撩到耳后,衣袖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细腕,上面印着斑驳红痕,容凤笙只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顾仙韵暗暗咬牙虽然她如今贵为贵妃,而容凤笙一个封号也无,但她怀了皇嗣,乃是内外皆知的,这便是她手里握着的一张绝好的底牌
谁都说不清,谢絮会不会突然改变心意
凤印虽然不在这个女人手上,却也不在她这里,顾仙韵不敢表现得太嚣张出现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