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4
许棠舟如愿获得了一枚耳洞
去之前口口声声也要打五个耳洞的人,只打了一个,就死活不肯打了
怕疼怕得厉害,耳钉枪轻响以后针刚穿过耳垂,就泪眼汪汪,慌忙跳到一旁用手臂挡着自己:“停停停,不打了!”
等出了美容医院,都还在轻轻地用牙齿吸气
首都刚下过雪,扫雪车经过后路面湿滑,两人都走得很慢
寒冷的天气中,许棠舟刚挨过一针的耳垂通红,忿忿不平道:“哥哥不是说不疼吗?”
话音刚落,脚下就是一滑
凌澈一把抓住,却因为这个动作龇牙咧嘴,原来看似和耳朵无关的动作,也能牵扯到耳垂的疼痛神经
凌澈:“对来说是不疼”
许棠舟:“为什么?”
凌澈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说要五个,就一个也不能少还差四个,什么时候补齐?”
许棠舟凝滞了:“……不想打了不行吗?”
凌澈睨,似乎想笑:“行,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就不拖来完成任务了”
许棠舟委屈地撇嘴:“哦”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晚上耳垂疼得睡不着,和秦宝打电话说这件事,秦宝说:“这就是为好的意思嘛,连这个都不懂?不然就是很烦,想快点完成长辈交待监督做作业的事那就得有点眼力见,勤快一点,乖乖写”
许棠舟挂断电话,觉得秦宝说的很有道理
凌澈后来检查时,忽略乱七八糟的卷面和错得惨不忍睹的答案,能看出许棠舟是认真做写作业的
许棠舟和说:“会好好写完的看,不懂的地方都圈出来了,哥哥有空的时候跟讲一讲”
凌澈本想吐槽:不圈出来的地方也有一大半是错的
忍了忍,到底没打击的积极性,只说:“就这么怕打耳洞?”
许棠舟:“不是啊,也没有很怕……其实们训练、彩排的时候,比打耳洞难受多了膝盖疼、脚踝疼,哪里都疼,有的时候脚趾还会起水泡呢”
老实交待,“是怕觉得不听话,很烦”
凌澈:“很高兴有这样的自觉”
许棠舟:“……”
凌澈在头上不客气地摁了下,无语道:“但是没有烦”
许棠舟眨眨眼睛,脸慢慢红了
当然,这个寒假作业还是没有写完,离开凌家时,许棠舟甚至没来得及把作业都带走——春节就被谢蕤接走参加了三个秀场,还差点错过开学
寒来暑往,每当到了首都,许棠舟都会去宓园住
而对于凌澈来说,每当时芊宓亲自下厨炖汤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小鬼要来了
一旦许棠舟主动靠近一个人,的甜、的可爱与纯粹都毫无保留
因为的哥哥说过不烦,所以会没有底线地靠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凌澈竟习惯了这条小尾巴
“哥哥!这个新游戏很好玩!”
“哥哥!山脚下的停车场有一群流浪狗!”
“哥哥!明天要走秀,晚上回来才写作业!”
“哥哥,们来比赛谁骑得快~”
“哥哥这首歌太好听了吧,以后要出专辑要先给签名!”
即使许棠舟人不在,也会打来电话
“今天考试出结果,有两科都及格啦”
“高一了,班上好几个高??”
“今天去游乐园做了过山车,一下来就吐了!!再也不想去了!”
“哥哥,这周收到了三封情书……但是是未成年,坚决不能早恋,对不对?”
“好烦呀,哥哥,的耳洞合起来了,就两三天没戴而已!”
“明天有个去国的活动,下周一下午四点的飞机回首都,哥哥来接好不好?想和多待一会儿”
凌澈看到了许棠舟新的那场秀
少年一上了t台,似乎就换了一个人纤细的身材有着不一般的魅力爆发,平日里乖巧的面孔变得冷淡,眼神含着一股笃定的气势,光线似乎都聚焦在身上,随着镜头前的一个定格,少年转身远去,消失在t台镜头
许棠舟是万千模特中的一份子,也是那一小撮得天独厚可以一直吃这碗饭的人,说得没错,不念书也没关系,大波人的人抢着要签
可是不快乐
哥哥、哥哥
一叠声的称呼,让凌澈在想,自己这样袖手旁观到底对不对
这责任感来得太奇怪,来及不分辨
直到有天凌澈回家,见到了在小花园边突然出现的许棠舟
“哥哥!”
又是几个月不见,初春的傍晚,许棠舟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卫衣,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站起来踩在花坛上和挥手
的自行车扔在一旁,倒在地上
凌澈关上车门,将滑板夹在胳膊底下走过去:“怎么来了?”
许棠舟嚼着泡泡糖,吐了一个大泡泡,然后舌头舔了一圈又吃了进去
脸颊红扑扑的,似乎看到凌澈有点兴奋:“在等啊”
说着伸出手去,凌澈自然而然接了一把,就从花坛上跳了下来,顺便发现了什么:“这是谁画的?”
凌澈滑板背后,被人用马克笔写了字:凌澈,中间还画了一颗爱心,跟了告白者的姓名缩写
凌澈像一个发光体
追到宓园山下来告白的人,背包里的巧克力与玫瑰花,老派的情书
大学里忙不完的社团活动,宴会上数不清的爱慕目光
许棠舟都见过很多次了
有人偷偷对凌澈告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凌澈看到这涂鸦,只觉得又浪费了一块滑板,便将它立在花坛边打算一会儿收拾掉
许棠舟收回黏在滑板上的视线,没有追问,收拾好情绪:“从秀场过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凌澈察觉每次和在一起自己就有降智buff,瞬间低龄:“……太惊喜了”
许棠舟的低落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其实是快要走了”
凌澈:“走?”
许棠舟点点头,重新笑起来:“哥哥,这次要签一家很有名的经纪公司呢,那边让去国外培训,也安排了很多工作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想趁机会来见见”
两人面对面站着,凌澈要比许棠舟高上一截低头看着对方,微微皱眉:“不上学了?”
许棠舟说:“不上啦,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凌澈:“不回家了?”
许棠舟垂着睫毛,睫毛上还沾着亮片:“妈妈也一起去,不回家也可以的”
顿了顿,许棠舟明明都要哭了,却还是笑着说:“哥哥,以后要做歌手的吧?写那么多歌,以后一定可以在别的地方听到”
凌澈听说了许家最近的事
无非是闹得更凶了一点,谢蕤的新男朋友被许尉发现了而已
可是许棠舟在微笑,若无其事,却也随波逐流
从不想多管闲事的凌澈听见自己问:“那呢?崽崽,将来想做什么?”
许棠舟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说:“以前想做一个咖啡师,后来觉得志向不够远大,就想做咖啡店的老板,每天做做咖啡、和客人聊聊天,安安静静的就很好”
咖啡师和咖啡店老板,区别并没有很大
凌澈没有笑,还说:“那就去做啊”
许棠舟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世上仿佛没什么事可以对凌澈造成困扰
从第一次见面起,许棠舟就没在凌澈身上看到过低落、挫败的情绪
知道凌澈写不出来东西时会很烦躁,会低气压,但是从没看见过凌澈因此抱怨或者想要放弃
凌澈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叫做骄傲和韧性的东西
弹琴的时候、写歌的时候、创作的时候,都有一种教人移不开眼睛、却又完信服的感觉,如同此时对许棠舟说的话
“不是说做模特很辛苦?”凌澈问,“喜欢做模特吗?”
许棠舟被那双琥珀般的眸子看着,不由自主地诚实回答:“不喜欢……”
奔波于不同个国家、城市,打仗一样在鱼龙混杂的后台换衣服,一场又一场的纸醉金迷,奢侈品作伴
对于这些没有自己生活的少年人来说,们像一群粉墨登场的木偶,进行没有灵魂的专业演绎
许棠舟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凌澈不可思议地问:“那为什么坚持?”
许棠舟无言以对:“因为……”
凌澈不屑道:“因为妈妈叫去做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
谢蕤叫做了,就做了好像从来没思考过未来的人生到底想怎么样
许棠舟回答不了
低着头,未来、生活、人生、家庭的纷扰都纠缠在十六岁的脑袋里,一团乱麻,缠得完喘不过气
十六岁的生日是和凌澈一起过的,迟迟无法分化的,其实许了一个说不出口的愿望
凌澈先开口:“不要去”
许棠舟抬头:“为什么?哥哥不想让去吗?”
凌澈猝不及防撞上的目光,不自然地别开脸:“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别人左右如果坚持要去,那就答应一件事”
许棠舟不解:“?”
凌澈沉默几秒,忽然咬牙,伸手捂过来住了的眼睛
许棠舟骤然屏住呼吸,心跳得很快很快,十六岁许下的生日愿望好像快要成真了
听见凌澈说:“如果有人追求,就告诉:已经被一位a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