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育英综合大学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过去的短短十几分钟,【诚信至上】直播间内的观众简直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事情转折的实在是太快，任谁都无法预料
前一秒，们还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这支实力不俗的小队就会被这样憋屈地埋葬在这里,但是,随即而来的峰回路转,副本异变,又令们难以相信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但是，正当们为了主播的力挽狂澜而振奋尖叫时，突如其来的打击又将们砸了个晕头转向
直播间的屏幕上,是罕见的静止画面
办公室里一片黑暗，安静的吓人,唯有角落里隐约传来时断时续、艰难细弱的呼吸声
青年狼狈地倒在地面上，单手捂着侧颈，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已经在地面上积出小片粘稠的血泊，另外一只手无力地落在一边
头发浸了血，黏在苍白过头的侧脸上
即便如此,仍旧强撑着抬起眼,睫毛抖着,浅色的、被泪水浸湿的眼珠透过凌乱的发间向着空中看过去，涣散的眼神晃动着，无法聚焦
雪白,漆黑，鲜红，色彩的冲突太过鲜明,令人瞬间被这种濒死的、近乎绝望的美感捕获
任谁都能看出来，快要死了
【诚信至上】直播间获得了名人堂曝光待遇，被高高悬挂在了整个直播间最显眼的推荐位，面向所有的观众
每个观众，无论们现在在看哪个副本，在哪个主播的直播间，都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这个被优先推荐度最高的直播间——即使们以前从未进入过、甚至是听说过这个主播，仍旧被无法控制地深深吸引了
像是胸膛被蔷薇枝穿透的鸟，尖锐细小的骨头戳破血肉，滚烫柔软、羽毛丰足的小小胸脯颤抖着，但却仍旧在发出明亮、求生的哀鸣
真可怜，真好看
“这谁啊？”
“好像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
“这么快就要死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不然来不及了！”
和大批涌入直播间的乐子人不同，【诚信至上】直播间内的老粉却着急得要命
在这种几乎无法被开启主线的开放型副本，硬生生将剧情偏移度拉满，令副本深化异变，甚至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将身处险境的队友尽数救出……
但是，在完成这样的壮举之后，却因为无人搭救，无人帮助，而悄无声息地孤独死去，在黑暗的血泊之中停止呼吸？
这结局未免太令人不能接受了
只可惜……
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副本之中的这六个小时安全区，不仅仅是针对副本npc的，同样也是针对副本内主播的
公平起见，在这段时间里，双方的能力都会被规则限制
npc无法在这段时间伤害主播，而主播的天赋也会因此进入六个小时的冷却期，虽然道具还能使用，但却没了使用道具的对象，相当于整个副本都陷入了无法前进的静止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主播们只能休息，并不能利用这段安全时间在副本内进行探索和解密
规则是绝对的，任谁都无法打破
这意味着，接下来除非温简言本人主动走出去，否则的话，是无人能够进入行政楼的
可以温简言现在的状态，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谈何主动离开？
“啊啊啊啊不要啊接受不了！”
“怎么会如此！”
“拜托了拜托了，谁能救救家宝藏主播啊，愿出资1000积分！”
“呜呜呜呜呜出一万！！”
但是，正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直播间的屏幕上却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雪花
“？”
“？？？梦魇这个时候给出岔子？？”
“妈的是不是有病啊，垃圾信号修一修吧，那么多积分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是吧？”
“给死！！”
和直播间内的吵得不可开交的纷扰景象不同，副本之中却仍是一片死寂，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干扰
办公室内，重重阴影被模糊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晰，空气之中浮动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温简言脱力倒在血泊中，艰难地抬起被鲜血黏湿的睫毛
不远处，悄然立着一个没有任何镜头可以捕捉到的身影，出现的毫无声息，就像是本就是黑暗之中的一部分一样
在一片混杂纷乱的恐怖幻象之中，的存在是那样的突兀，几乎令人控制不住心口一滞
巫烛垂下眼，注视着面前狼狈的青年
异类的金色双眼隐没于黑暗之中，和人类涣散的、被泪水蒙湿的眼睛无声对视着
“……是？”
温简言倒在鲜血里，嗓音虚弱，有些茫茫然恍惚感，似乎还在身处幻境
巫烛收回视线，扫了眼手中的矿泉水瓶，然后将它向后向后漫不经心地一丢，黑暗之中伸来无形的触手，将它轻松卷走
没有发出一声响就消失了
“……”
温简言原本涣散的视线忽然聚焦了，死死盯着对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断续地，夹杂着间歇的喘气和咳呛，在死亡的边缘战栗着，但却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气力
这一次，不像是询问，反而像是在笃定地下了结论：
“——是”
巫烛再次看向
这一次，似乎笑了下：“对”
立于黑暗之中的男人迈步走上前来，俯下身，十分轻巧地将地上的青年抱起
对来说，这似乎毫无难度
一只手托起对方被鲜血和泪水浸湿的头颅，另外一只手穿过腿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就这样被请轻松克服，无能为力地被远离了地面和血泊
温简言喘息着，似乎还想挣扎一下
的手掌虚弱无力地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但除了留下几个血印子之外，几乎毫无作用
巫烛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失去抵抗能力的人类依偎在怀里，像是无力的婴孩
双腿无力地垂在同一侧，头颅抵着对方的单侧肩膀，捂着伤口的手不知何时也落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已经流血过多的缘故，伤口淌血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是无法避免地沾湿了巫烛身上的衬衫
对于自己初次选择的人类装扮被血毁掉这件事，巫烛似乎并不在意
单手抚着青年的脊背——虽然隔着衬衫，但对方的体温已经很低了，在隆起的两翼肩胛骨显得很清瘦，在的抚摸下微微战栗着，很难说是因死亡而恐惧，还是仍在不甘心地挣扎，试图离开的掌控
“一直，都是，”温简言用虚弱的手指紧紧扯着对方的领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就要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
最后，甚至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一直”
虽然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糟糕，但是，这一刻，温简言的头脑却莫名地清晰起来，此前的所有疑点在这一刻都被连结成线，一切迷雾之中的真相都因此而明了
“衔尾蛇在失效……所以出来了——”
在这个副本之中，越虚弱，巫烛就越强大
趁着因san值降低无法分清幻境于现实，巫烛会以幻觉的形式出现在的身边，直到力量颠倒的这一刻
不知是因为体温降低，还是因为情绪上的惊怒，的身体在微微战栗着
“妈的……”
巫烛侧过脸，将嘴唇压在青年染血的额发上，声音罕见的有些温柔：
“嘘”
用手指拨开温简言被血水黏湿的头发，冰冷的指腹轻缓蹭过：
“马上就要结束了”
巫烛吻了吻的发顶，温声道：“会很快的”
无论的语气如何，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都令人毛骨悚然——
放心，死亡会很快到来
温简言的分析和猜测一点没错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之前在进入行政楼前，即使温简言的san值通过道具恢复后，巫烛仍旧跟着，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现身，也不准备做出任何干预
一方面是因为温简言san值恢复后，大脑会重新变得灵活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再度现身，对巫烛是很不明智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巫烛在对自己先前下意识的举动感到奇妙的同时，同时隐约感受到了一些陌生的危机
于是，决定冷眼旁观
很好奇，这个人类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而对方显然并没有令失望
“做的很好”
虽然中途出了一些小的差错，但是，事情的发展总体还是和所期待的方向大差不离的
巫烛并不习惯剖析自己的心态
至少总体而言，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满意
巫烛扣住怀中人类的腰，让对方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玩具
温简言以前可从没这么乖巧过，居然会毫不抵抗的窝在的怀里，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的手臂和腿上，被整个儿圈起来——虽然怀中人类的生命力和体温都在流失，落在脖颈处的吐息也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得微弱，但对于巫烛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巫烛一会儿摸摸温简言的头发，小心地帮把头发捋顺，一会儿又抬手蹭蹭的脸，顺便把尚未干涸的鲜血揩掉
甚至还不太熟练地帮温简言把折进去的领子翻了出来，好让看起来更体面点
不知疲惫、充满耐心地摆弄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类，似乎不介意对方正在缓慢地死去
在浓烈血腥气的环绕下，对方无名指处的衔尾蛇戒指愈发显得暗淡
“好好休息一下吧”
很快，们的账就可以一笔一笔地慢慢算了
巫烛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梳理着怀中青年的发丝，一边享受着对方的死亡，一边在心中回忆着对方所欠下的债务
第一次见面的谎言与逃跑，第二次的见面的诱惑与背叛，第三次的虚伪和效忠……
对了，还有那些碎片里奇怪的记忆
最重要的背刺和囚禁自然不能被忘记
回忆起对方将刀刃送入自己身体之中，所带来的、从未有过的毁灭性痛苦，巫烛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冰冷的血液似乎缓缓地烧了起来，愤怒、兴奋，罕有的情绪在的血管之中奔涌，渴望的热度令喉咙收紧
的确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变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们有的是时间
巫烛低下头，吻了吻温简言的发顶：
“是的了”
“……**”
温简言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
忽然，刚刚还毫不反抗，只会乖巧窝在怀里的人类猛地抬起头，无名指处刚刚还暗淡失色的衔尾蛇不知何时已经饮饱了鲜血，犹如回光返照般重新变得冰冷明亮，下一秒，伴随着叮当作响的声音，锁链从金属戒指处延伸浮现，人类孱弱的身躯里像是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拽，强迫对方低下头来
巫烛没有预料到这一点，金色的双眼缩了一下，愕然地注视着对方
没有想到，在衔尾蛇已经毫无束缚力的当下，温简言居然还能靠着消耗自己生命力的方式，用鲜血将它硬生生强行激活，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却切切实实地重新锁住了
温简言拽着锁链，恶狠狠地逼视着：
“还、给、”
巫烛：“什么？”
温简言：“……的水！”
冰冷的黄铜利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青年的掌心里，被狠狠压上了巫烛的喉咙，割出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的血线
“……”
巫烛仰着头，任凭对方颤抖的刀刃压在自己的喉咙上
端详着对方因失血而显得过于难看的脸颊、被泪水模糊的眼珠，通红的眼睑、颤抖喘息着的苍白嘴唇，露出新奇的神色
“如果不这么做呢？”
巫烛收紧了扶在对方腰上的手，让向着自己怀里靠了靠
刀刃一抖，嵌的更深了点
金黄色的，滚烫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很快滴落下来
黑暗的房间内弥漫着鲜血和死亡的气味，空气之中充斥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寂静
濒死的人类和即将脱离自己掌控的怪物对视着
“明白自己毫无优势，不是么？”
巫烛看着，犹如审视着自己猎物的野生动物，又像是看到新鲜玩具的孩童，不太理解对方在做什么，但又对此充满兴趣，带着一种奇异的、不通人性的残忍
温简言是个聪明人
应该清楚，自己在这段时间内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安全时间内，的天赋不能使用，也就失去了能和巫烛正面对抗的唯一手段不幸中的万幸，虽然道具能起效，但是，以现在的状态，即使是手持着足以弑神的利刃，但也受限于自己几乎归零的san值和生命值，所能造成的威胁今非昔比
更糟糕的是，水并不在巫烛手里，而是被“收起来”了
所以，就算温简言真的成功将巫烛再一次杀掉，也有很大概率会使道具永久丢失
或者……
可以用最擅长的那一套
想个法子，找个借口，编个谎言
是个巧舌如簧的骗子，向来最擅长用花言巧语迷惑人，将自己解救于危机之下
做过很多次，也不介意未来再做更多次
就算曾经被骗过也无所谓，是深谙语言艺术的逃脱大师，献上一场演出，灌下几剂**药，总有人会前赴后继地踩中全套
但，注视巫烛近在咫尺的脸，温简言第一次惊觉
不知不觉中……自己似乎在对方面前暴露太多了
是可靠的队友，狡猾的敌人，在观众面前装作乖扮怜，又在对手面前虚张声势，是个千面的谜团，没有定性的雾，出于纯粹功利的目的，会根据对象的不同，选择性地戴上不同的面具
但是，在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怪物面前，却一层层撕破自己的面具，暴露出自己的真实一面
的狠辣、的傲慢，的**
那又如何？快想想
总是能想出另一个谎言的
只要戴上下一张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san值太低，消耗太大，自己也已经濒临死亡，温简言感到精疲力尽
……真麻烦
这一次，温简言忽然懒得说谎了
毫不遮掩，单刀直入地开口说：
“们打个赌吧”
巫烛：“赌约？”
光从表情上，看不出来对这个赌约是否感兴趣
甚至显得兴致缺缺：“听上去很耳熟”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很久之前，就被类似的手段骗过一次
“闭嘴”
温简言说
“……”
巫烛一顿，抬眼看向
青年的脸很苍白，双眼浸没在黑暗之中，嗓音很低，虚弱到几乎只剩气声
“挣脱了衔尾蛇的束缚，甚至躲过了的眼睛——干得不错，承认
所以，这是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决定，和摊开来聊这件事……但不会有第二次了，所以最好仔细听着，不会重复第二遍”
“们打个赌”
温简言俯下身，两人几乎鼻息交缠：
“就赌，作为人类可以用自己的手段摧毁整个梦魇”
“知道和梦魇势不两立，们针锋相对、会进行望不到边的漫长斗争，最后或许会赢，但谁知道呢……毕竟时间对没有意义，但不一样，是个肤浅的人类，不想等、也懒得等几十年，几百年，要亲眼看着它为一切付出代价，崩毁消亡，变成碎片”
温简言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强迫自己不停顿，也不颤抖
的双眼眨也不眨，盯着对方，咬字清晰，在那双浅色的，濒死般涣散的双眼里，亮着独属于人类的、野心的火，傲慢而不驯：
“所以，会把它一点点地亲手拆了，毁了，渣都不剩”
“也说不定能省下几百年的功夫……随便了，鬼在乎”
温简言冷漠地说
的手背上青筋隆起，呼吸微微急促，用双眼紧紧注视着对方
“但对来说总是有好处的，所以需要，别再妈的像这次、以及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给拖后腿、制造麻烦了”
这一次，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坦诚得可怕，虽然身处劣势，但却毫无礼貌，甚至不客气地展露出自己的冷漠和恶意，几乎不像是一个在试图通过订立赌约活下去的人
巫烛一言不发地注视着
……是认真的
这个人类的确是真的这么想的
明明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梦魇之间有无的敌对关系，明明没人比更清楚，只要将这一切交给这个非人的异类、没有记忆的残缺恶神，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虽然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些，但也最多不过百年的功夫罢了
只要和在一起，温简言不会死，而是会永生，对寿命有尽的人类而说，这是一个无法抵挡的诱惑
可是，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只身一人对付盘踞虚界和现界，甚至超越实体和次元的庞然大物，为此甚至不惜和这样的存在做交易，订赌约
为了什么？
“如果赢了，放离开，们的旧账一笔勾销”
“如果输了”
顿了下，以冷静的语气说道：
“灵魂、身体，什么都行，全都是的，可以想拥有多长时间拥有多长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报复还是想□□，随便”
温简言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金色双眼，们鼻尖的距离几乎只差一丝就能碰上
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赌吗？”
“……”
巫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像是在端详着一个初次见到的新奇物种
“如果还是不同意呢？”
几秒之后，巫烛再次开口，脸上的神情无法捉摸，声音里的情绪也是同样
“……无所谓”
温简言猛地逼近一点，两人的额头几乎撞到一起
不知是不是由于发了狠，锁在巫烛脖子上的锁链凝聚更实，沉甸甸地绷紧，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质地
人类青年的呼吸不稳，咬着牙，求生的可怕**在眼底烧灼，带着恶煞般的狠劲，道，“——就算割断的喉咙，也会靠喝的血活下去，懂吗？”
懒得再使用任何敬语、尊称，懒得再遮遮掩掩，甚至不再伪装无害，故作乖驯，只剩下赤//裸裸的直白和尖锐
在那一刻，巫烛的双眼似乎亮了下
露出一丝微笑：“是吗”
刚刚一瞬间短暂爆发的气力在身体中缓慢流失，温简言感到自己的眼前再次冒出了无数的影子，能够看到的区域也在被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
感到天旋地转，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只能竭尽全力维持现在的姿势
握着刀的手指也开始变冷，一切感觉都变得遥远，似乎紧紧只是握紧刀柄就已经用尽了的全部能力
从戒指之中延伸出来的锁链逐渐变得暗淡起来，甚至开始微微闪烁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好吧”
巫烛说
“……”温简言注视着
什么？
……可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交涉手段有多高明
倘若换做是自己san值不算低的时候，见到有人在濒死的境地下摆出这样的态度，温简言估计会嗤之以鼻，觉得那人可能是疯了
当然，按照现在的san值，估计也离疯不远了
巫烛凑近一点，重复了一遍：“说，好吧”
温简言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对方过分好说话的态度令感到有些不太真实
对于温简言毫不热心的反应，巫烛好像并不在意
抬手蹭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随着手指掠过，那道渗着金色鲜血的缝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白皙，如同大理石般没有瑕疵的皮肤
巫烛转了转脖子，然后抬起手
下一秒，黑暗之中有无形的触手缠上的手指，在黑暗消失之后，只剩一个底子的矿泉水瓶出现在了的掌心之中
巫烛：“赌约成立”
温简言定定地看了两眼，很快伸出手，从的手中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
巫烛宽容地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动作，并没有阻拦
温简言快速拧开瓶盖，将剩下的一点水倒入口中，喉结颤抖着滚动，很快将其中的最后一点矿泉水喝的干干净净
右上角，数字缓慢攀升
从危险的3点，一点点升回了9点
虽然仍旧处于危险线以下，但是，至少这种所有数值都在持续走低的糟糕状态被止住了
温简言缓了缓，从口袋之中掏出之前雨果给的胶囊，正准备再吃一个，却忽然被巫烛抬手捉住，猛地向后一抛
胶囊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落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卷走了
“？！！”温简言一惊，提高声音，“干什么？”
刚刚是即使温简言用刀对着的时候，巫烛看着都没这么不快
“劣质的东西”
巫烛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不知道是在评价这个东西，还是把这个东西给温简言的人
温简言：“？”
下一秒，刚刚一直搭在后腰的手掌用了力，身体仍旧虚软的人类青年不受控制地向着对方怀里倒去，温简言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抵住对方的肩膀，但仍被巫烛先一步捉住了手
“别动”
很快，冰冷的唇舌落在了颈侧，在湿漉漉的舔舐下，带来刺人的痛楚和皮肉生长般的痒意
“——呃！”
剩下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中，只溢出一点短促的气音
整个过程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结束了
很快，巫烛抬起头来，舔了舔自己唇边的鲜血，说：
“好了”
“……”
温简言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上自己的脖子
原本是伤口的位置已经完全治愈，不仅不再流血，就连失去的皮肉都完好无损地生长了出来
——痊愈了？
温简言一怔
在这样固定规则的副本之中，原本只能使用副本提供的道具才能治愈的伤口，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这未免也太……
巫烛的心情看上去好一些了
“好多了，不是么？”
温简言：“……”
巫烛加重声音：“不是么？”
温简言：“…………是”
“所以，那种劣质的东西未来也不会再需要了”巫烛说
包括送东西的人，最好也一起跟着消失
温简言：“……”
所以东西是不准备还给了是吧？
不过，温简言已经不准备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虽然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这里不会有任何，但这并不代表着行政楼是久留之地
撑着一旁的桌子，从巫烛的怀里起身，虽然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脚跟
巫烛注视着的一举一动
很难看出究竟是不是在为自己的计划泡汤而感到遗憾
温简言步履蹒跚地向着门口走去，但是，在即将出门之前，却突然被巫烛叫住了：“等等”
“……”
温简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闭了下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竭力维持着镇定的姿态：“怎么了？”
“没发现什么吗？”
巫烛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侧肩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打湿，冰冷英俊的面容藏在黑暗之中，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有种妖异的险恶
温简言已经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做好了应对对方一切可怕行为的准备
不动声色地重复一遍：
“……发现什么？”
巫烛没说话
温简言字斟句酌：“现在已经不再受到衔尾蛇束缚了，也不会再对造成任何威胁，知道过去的恩怨不会一笔勾销，但不会违背赌约——
毕竟，知道如何随时找到”
巫烛还是没说话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耐心问道：“可以走了么？”
巫烛：“……”
几秒之后，才情绪不高地“嗯”了一声
温简言定定地看了一眼，在确定不会再弄出些什么幺蛾子之后，才终于转过身，一步一停的走出了教室
巫烛站在教室中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精心挑选的人类装扮，显得有些失望
没注意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