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
裴翦继续面无表情地瞪着雏鸟,企图用自己身上肃杀的煞气逼退这只不知死活的鸟但小鸟感受不到沸腾的杀意,一个劲扑棱着自己光秃秃的肉翅膀,往杀神身上贴
江念嘴角越翘越高,在看到师兄吃瘪这件事上,向来是乐此不疲
她笑着扯了扯谢清欢的袖子,大声问:“这只鸟在干什么呢?”
谢清欢为难地看眼面无表情的裴翦,解释:“它饿了”
饿了,想跟自己的“妈妈”讨东西吃
江念笑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乱颤嘲讽得太明显,谢清欢移动脚步,稍稍替她挡了挡,免得裴翦恼羞成怒,一剑劈过来
裴翦拔剑:“孽畜,受死!”
剑尖颤巍巍地指着小肉.球,只要稍微往前一寸,这只刚破壳的雏鸟便会血溅五步
然而小鸟完全不知长剑之利,好奇地盯着雪亮剑尖,跌跌撞撞往前扑
谢清欢脸色一闪而过担忧之色,想施法救下小鸟,还没来得及动作,剑尖一颤,裴翦后退一步,把长剑移开
青年冷着脸,把长剑收回,拧紧眉头骂,“孽畜!”
孽畜根本不怕,还兴冲冲往身上贴
江念忍笑忍得肚子疼,“师兄就从了它吧!”
裴翦往后退,大长腿迈得很快,脚步甚至有些仓皇
“吱——吱——”雏鸟张大嘴巴,翅膀扑棱扑棱振起,锲而不舍地跟在裴翦身后
江念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小鸟跑得太辛苦,快要追丢自己的男妈妈,偷偷送过去一道清风,让风载着它飞起来,化成一道流星,笔直扑向裴翦
裴翦回头,狠瞪她一眼,身子一矮躲开迎面而来的肉球啾小鸟一个急刹车,继续紧跟在身边,围着吱吱吱叫
幼鸟张大的嘴巴跟一个黑洞似的,根本闭不上,饥饿祈食的声音嘁嘁喳喳,吵得裴翦心慌意乱
快步走了许久,猛地又折身,凶巴巴地问谢清欢:“鸟吃什么?!”
谢清欢一怔,“水灵果?”
江念适时丢过去一个储物袋,储物袋里满满当当装满水灵果她笑着说:“师兄,看体贴不体贴?”
裴翦看她一眼,接过储物袋,把袋口打开,水灵果瀑布般落下来,很快就攒成一座小山,盖住了小小啾肉嘟嘟的身体
“吱吱——”雏鸟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从水灵果山底下传出
江念松口气,看来这只小鸟确实很耐折腾,她便不用担心小小啾被师兄养死了
小小啾一路啄出一条通道,冒出个小脑袋,继续颤巍巍地支棱起来,跟在裴翦身后
吃完水灵果后,它身体上好像多了几根毛,绒绒覆在肉上,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奇怪
江念注意到,小小啾的毛除开翠色,还有丝丝缕缕的红她蹙眉,问谢清欢:“这是什么品种?”
谢清欢定定看了半晌,缓声说:“好像是青鸾,又像是凤凰”
敛眉思忖片刻,忽而恍然,“念念,濒死之时,天边是否响起一声凤鸣?”
江念点头,“对啊”
按理那时候会诞生一只新青鸾,然而新青鸾刚叫了一声,又被她给摁了回去
谢清欢笑了笑,“这就是那只本来应该新生的青鸾,不过它无法存在这个世上,大抵师伯又用一只火凤的精魄与它相融,所以它才会同时能吸收赤虵的火与水灵果的灵气”
江念总结,“总之是只牛逼轰轰的鸟,不知道它长大以后,会不会有……”
她瞥见谢清欢脸色,连忙改口:“不知道有没有万分之一的风华,”旋而她又笑着说:“那肯定是没有的!”
谢清欢摇头,“念念,太浮夸了”
江念:“啧,夸还挑剔起来了,是不是?”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裴翦与雏鸟大眼瞪小眼,只觉得们吵闹
最后三人准备一起回七杀宗,小凤凰扒拉着裴翦的衣袍不肯松开爪子裴翦一脸嫌弃,把它拎起来,小凤凰两只爪爪在空气中乱蹬,最后找到机会,一下子勾住青年衣襟,趴在的胸口
裴翦面无表情,再次想把它丢走,没想到小凤凰爪子很有力,勾住衣襟的金线,划拉一声,胸口的衣服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坚实精干的胸膛
江念吹个口哨,“哟,师兄,肌肉练得不错嘛”
裴翦白了她一眼
谢清欢直接挡在她身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裴翦冷着脸,浑身肃杀之气,心情差到极点若是寻常,其人看见这尊杀星露出这样的表情,早就吓得四处窜逃
然而小凤凰不仅不怕,反而迎难而上,爪子继续勾拉裴翦的衣服,把的长袍扯得稀烂裴翦深呼吸两口气,终于没忍住,掐着小鸟的两个翅膀,丢铅球一样把它丢出去
“吱——”
天际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江念与谢清欢齐齐往天边看,只能望见一个小点
裴翦如释重负,跳到飞剑上,“走!”
赶紧走
江念笑得更厉害,靠在谢清欢身上走不动路
师兄故意送颗蛋,这是为了过来折磨自己吗?
她看着一件黑袍被鸟爪子扒拉得破破烂烂的青年,笑得很畅快,大声说:“师兄,也有今天!”
裴翦见江念只是幸灾乐祸,面无表情地说:“师妹,小志”
谢清欢听得一头雾水,然而江念秒懂的意思,瞪圆眼睛,“才小人得志!师兄师兄,就从了它吧!别搞得这幅贞洁烈夫的样子,男妈妈怎么啦?有人想当男妈妈还当不上呢!”
“……”
谢清欢微微皱眉,哭笑不得
裴翦摆脱小凤凰,再次变成原来杀伐果断的剑神,连腰板也挺直了看江念还在笑得花枝乱颤,便率先御剑而起,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飞起来,就听江念“咦”一声
回过头,远处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朝冲过来,眨眼就飞到面前,扒拉到胸口
小凤凰翅膀上覆盖浅浅的绒毛,已经能支棱起翅膀飞起来了,飞翔的速度还挺快
江念心中感慨神兽不愧是神兽,成长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她对上裴翦审视的目光,立马道:“师兄别看,这回真不是做的,它自己飞过来的!”
她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师兄真棒,看这么一丢,它就学会飞了哎!”
裴翦:……
小凤凰死死抓着的衣袍,尖锐的爪子几乎要扎进的肉里这点小伤对于们七杀宗的人根本不算什么,不觉得疼,只觉得……
这被扒胸口的姿势,莫名羞耻
偏偏江念在旁边继续笑道:“小凤凰啊小凤凰,趴在师兄胸口,是想吃奶吗?”
裴翦忍无可忍,一脸黑线,再次把小凤凰给丢了出去,丢完就御剑遁走,化作一道流光,霎时消失在天空
江念抬头,感慨:“从来没有见师兄逃得这么快过”
师兄只追着别人赶
小凤凰被丢得远远的,又振起翅膀,飞快地追着裴翦飞去凤凰与青鸾同属神祇,这只还是经过冥城的裴翦加强过的,为蛋时就彰显不凡,防火防水还防摔
现在破壳而出,就更加显出它神鸟本色,一小会的功夫,就飞得比寻常修士御剑还快,锲而不舍地跟在裴翦身后
江念笑着道:“逃,它追,们都插翅难飞!”
谢清欢:……
终于甩开了小凤凰,江念也不急,拉着谢清欢游山玩水,大半个月才回到七杀宗刚迈入七杀宗的境地,远远就看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天空
紧接着,两道灰扑扑的人影从火中飞出,逃难似的冲出七杀宗
注意到江念,陆鸣眼睛亮起,大声道:“师尊!可算回来了!”
江念皱眉,“怎么回事?”
陆鸣有苦难言,“前段时间们这来了一只鸟,赶都赶不走,追在师伯后面,刚刚师兄种的海棠花,被它一把火全烧了师兄出去买花种了,叮嘱要看好这些花,”哭唧唧地说:“完了,师兄回来非得把宰了不可”
“师尊,们先走啦!”拖着岁寒雪,朝江念挥挥手,“准备在外面躲几年,等师兄气消了再回来”
打个寒颤,“要是师兄准备来暗杀,师尊一定要提前通知!”
还没说完,火光中漫起深红的雾气,雾气飞快往旁边扩散,笼罩住整个刑堂
十殿阎罗霎时阴风阵阵,血雨腥风
陆鸣吓得浑身一激灵,牵住岁寒雪往地上一跳,钻进地洞之中,大声道:“师尊!走啦!一定会回来的!”
江念沉默地看着地上一个洞,心想,按照陆鸣这挖洞的效率,说不定什么时候鬼方山直接垮掉她伸出手,移了两棵树过来,稍微挡住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慢悠悠地往刑堂飞去
七杀宗的刑堂一直是魔修们害怕的地方,因刑堂主人用刑刁钻,下手无情,总能很快直抵人心,勾出们心中最害怕的东西无论多凶悍狡诈的魔修,最后总会跪在年轻的刑堂主人面前,痛哭流涕,后悔来世上一遭
所以们将刑堂换作十殿阎罗,而刑堂的主人,自然就是活的阎罗王
从前江念一直觉得这群魔修言过其实,她的徒弟明明文静又乖巧,只是平时喜欢怀揣匕首捅捅人,有这么一点点不足为道的小爱好罢了,哪里像阎罗王了?
但当她看到燃起的大火中,君朝露静立在火中,面无表情地盯着烧毁的海棠花林,周身溢出的煞气鼓起的黑袍通红火焰摇晃,照得的眉眼冰冷,冷厉疏离
江念:哦豁,还很有些像阎罗王
阎王叫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陆鸣,危!
她笑起来,又乐观地想,看来七杀宗后继有人了!
君朝露默默俯身,只能从火里捞出一把烧尽的灰烬,白皙指尖被染成深黑看了看,忽而扯起抹冷笑,低声道:“陆鸣!”
江念:“师弟离家出走了”
君朝露脸上狰狞的表情霎时消失无踪,抹了抹脸,白皙的脸颊上像花猫似的多了几条黑痕温和笑着说:“师尊,回来了,看,让师弟帮看好花园,结果变成这样,不然师尊回来就能看见开好的海棠花了”
笑容有点扭曲,温声道:“合理怀疑,师弟在报复”
江念笑了笑,“哎,这关什么事,不都是那只鸟在到处喷火”她看着火光四起的刑堂,手肘撞了撞谢清欢,“们鸟小时候都这样?”
谢清欢表情严肃,“不这样”
江念翘翘嘴角,又问君朝露,“哎,那只鸟呢?去找它算账啊”
君朝露抬起脸,真诚问:“那只鸟是真人与师尊的……小鸟吗?”
江念笑笑,“算不上,它烧了的林子,尽管去打它,烤了做烧鸟也没意见,记得分几口肉就行!”
谢清欢沉默半晌,才开口:“不至于”
君朝露松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把自己俊美的脸擦得黑一道白一道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讲究,抬手指了指止戈剑谷,叹息道:“师尊,倒不是不和小鸟计较,只是它真的太厉害了”
江念本来心中不屑,区区一只鸟,能有什么破坏力就算是神鸟,她的青鸾不也乖得很吗?
于是她与谢清欢飞到止戈剑谷,飞到谷口,就听到里面剑鸣嘶嘶,还有裴翦暴怒的吼声:“孽畜,受死!”
数道剑气呼啸飞出,席卷天地
一只火红中掺杂中几缕绿毛的杂毛小凤凰张开双翅,灵巧地躲开盘旋的宝剑与锋利的剑气,笔直朝止戈剑谷中的人影冲去
剑谷中飞旋的宝剑攻击所有外来者,哀哀剑鸣在谷中回荡,无数宝剑烂银般飞舞
小凤凰双翅一扇,卷起猎猎大风,扇走刺来的宝剑,又吐出一把大火,将另外一股仙剑烧融,银色的仙剑碎片流萤般飘落
江念呆住,这只鸟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不愧是师兄送来迫害自己的鸟!
小凤凰雄赳赳气昂昂地飞过止戈剑谷,伸出尖利的爪子,想去扒拉裴翦的胸口在经过一番鸟飞剑跳的缠斗之后,它最后趴在了青年的头顶上,爪子勾着的头发,把的脑袋当成窝,还扭了扭屁股
裴翦深呼吸
小凤凰突然口吐人言,发出小童清脆的声音:“妈妈!饿饿!”
裴翦拔剑,“孽畜,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