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10-28
ll一阵心悸涌了上来,顷刻间将淹没,令无法挣脱,几乎要不能喘息
夏末在行宫……几乎每日都能见到顾令颜,竟不知道她何时病过
突然间,恐慌感缠绕上来,徐晏慌张抬起了头
“何时病的,怎的不知?”话语中带了些急切
朱贵妃反倒是一脸平静,转珠子的手稳稳当当,身子放松而又闲适:“就是返京那日,她从那走了后去了山上骑马,被山风吹了一晚上,当晚就发了热”
“连着烧了数日,回了京才见好”
脑海里嗡地一声炸开,眼前陡的一花,徐晏身子晃了晃,险些便要站不稳摔下去勉强稳住身形后,却又有几分了然,难怪不知道,原来是返京那日的事
记得从前,顾令颜一旦心情不好,便喜欢纵马疾驰,用以纾解心绪
自小就如此
以前看到过说了几句,她倒是少这样了没想到行宫时一个不注意,她又是如此
徐晏一下子有些生气,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然又想起,她是从的住处出去后,才去山上纵马的
为何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的缘故
说怎么这么吵,这声音闹得头疼还说不过就是一碟糕点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孤下次让人多赔几碟便是
更是在顾令颜问是否喜欢过她时,选择了沉默不语
因那时根本不懂自己的心意,也不屑于去理会这种无聊的话她既是要做太子妃的人,该当知道是怎样的人,也该当知道自己要如何,这种不符合身份的话,不是她该说的
现在后悔了,想要回答她的话
却没人会听了
“除了人参,还有没有别的事?”朱贵妃嫌杵在这儿碍眼,便开始摆手赶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若是没有就赶紧走吧,别打扰午睡”
朱贵妃每日必得午睡,这是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事儿若是中午没睡好,她剩下一整天的脸色都是阴的,随时都要发怒
就是再不长眼色的嫔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生怕招了她记恨
徐晏自然也知道,精力旺盛无需午睡,幼时就有过大中午在院子里练剑,被朱贵妃给大骂一通的事后来中午就改成在书房看书,再不敢练剑
急着去顾府探望顾审,加上心里迫切想见她,徐晏拜别过后,转身走了
宫道静谧无声,青石砖光可鉴人,朱墙许久未曾上漆,颜色有些暗淡有幕僚笑道:“还是太子太师手段超群,几句话便把事儿给解决了”
高句丽那件事,众人原本猜测着顾审一派定要跟郑青安一系闹起来,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完心里都在暗自揣摩圣人态度,暗戳戳跟着战队
然而昨日朝堂上,顾审只理了理朝服,举着笏板行了大礼,道:“臣惟愿有生之年,得见圣人耀兵于平土城下”
平土城,为高句丽王城
这句话说到了皇帝心坎里,谁能不想做出一番事业名留青史顾审简简单单两句话,将说的热血沸腾
此事就此落下帷幕,郑氏一系满盘皆输,还惹了皇帝不高兴
想起昨日的事,幕僚叹道:“顾老这回病的,可真是时候”
刚在御前跟人吵过,转头就病了,外面指不定要怎么想
徐晏脑子里原本是一团乱麻,听到这却停了下来,转头瞥了眼幕僚,浑浊一片的眼神渐渐清明
“去外面传,就说顾老是被郑青安气病的”徐晏若有所思的说了句,“还以为自己跟师傅是对手了,若是父亲还在,倒是有点看头,可惜了是”
幕僚道了好,即刻便要让人去布置,却又疑惑问道:“殿下,朱家五娘将来不是要嫁去郑家,这样做绝了,恐怕不好吧?”
徐晏冷笑:“是郑家先给脸不要脸的”
天色阴沉,几滴细碎的雨飘下来,砸在人脸上,冰凉一片
另一幕僚问:“既然顾娘子同殿下的婚事取消,贵妃可有说,要给殿下另择太子妃?”
徐晏的脚步又猛然顿住,转头盯着那幕僚瞧因天上飘着的零星雨点,眼睫上挂着水雾,浑身都泛了潮气
“孤没说过要取消婚事”深邃眼眸中冒出寒气,无端有些渗人,“往后不许再提”
幕僚急了:“殿下,和顾娘子的婚事取消,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啊,怎么又没了?”太子亲口说自己没有未婚妻,难道这话还能不作数的?
但被那眼神一瞧,幕僚又不敢语了低着个头,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程滨齐,外面传的,便都是真的?”徐晏一双寒凉的眸子扫了过来,眸底冰冷刺骨
程滨齐霎时住了口,一声也不敢吭
等人都静了下来,徐晏方才松了口气,另有一股难受弥漫上来
虽呵斥了人,却知道旁人说的没错,都是真的
是先不要顾令颜的,是主动将人推开了
跟在身后跑了数年的人,就这么被一次次的给推开,被不带半分情面的冷脸给吓退了说出去,众人只会说可笑
这世上再没有比更可恶的人,非要等快失去的时候,才骤然醒悟从前以为无论如何,只要一回头,顾令颜都会在原地等
多年过去,不知不觉间,俩人渐行渐远
“殿下,到马厩了,别走过了”侍从轻声提醒
猛地回过神来,徐晏又想起顾令颜的那场病,心脏似乎拧成了一团,抽痛抽痛的她幼时经常生病,一病了便要脸色苍白数日,将养许久才能好
顺口问她身体如何了,她便会眨着眼,唇边漾着笑说:“三哥哥,不用担心,每日都有喝药,很快就会好哒!”
等完全好了后,她还会换上身颜色鲜艳的衣衫,来面前问:“三哥哥,瞧是不是已经好了?穿这身好不好看?”
顾令颜的美毋庸置疑,但那时总会立刻移开视线,不愿回答她的话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徐晏抬头看了眼天色虽刚过午时不久,却是一阵暗沉,疾风在空中卷动,仿佛要将周围刚种上的树连根拔起
虽不是晴天,但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总归还有机会,还有好好待她的机会
入冬以来,顾审的身体本就不是太好,偏又一直忙着政务,没有闲暇去调理
偶尔忙起来,就连太医开的药也没工夫吃
一碗药凉了热,热了又凉,把杜夫人都给整烦了,最后撂下句爱吃不吃
没人盯着后,愈发的没了节制前一日刚把郑青安给压倒,高兴之余喝了点酒,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屋里吟诗,一早起来便发现头晕无力
硬撑着去上了朝回来,还没到用午食的工夫,整个人就病倒了
急匆匆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得了风寒,开了好几副方子
“祖父再不吃,祖母知道了,待会又该生气”顾令颜手里拿着药碗,伸到了顾审面前,却没人接
顾审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抬头望天:“她生气就生气呗,哪天不是在生气?”
杜夫人确实经常跟置气,但以前如何敢说这种话?想来是病糊涂了,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顾令颜差点就要忍不住笑,借着药碗掩盖,才没被发现
顾审挥了挥手:“出去吧,不想喝”
顾令颜将药碗放下,作势要起身:“行,那去把祖母叫进来,想来祖母应该刚午睡醒来”
“那算了”顾审觉得无趣,又招了招手,“把碗给”
顾令颜递了过去,随后双手放在膝上,乖乖巧巧坐在一旁,眼睫低垂
顾审喝了两口药,忽而偏头看她:“等过完年,让祖母替多相看相看,现在可有喜欢的人?”
揪了揪衣摆,顾令颜脸上泛上一层秀窘,无奈道:“祖父,现在还不想去想这些”
刚经历了太子的事,她对自己的婚事,毫无兴趣
还不如每日出去玩几遭来得痛快呢
当她心里还记挂着太子,顾审一下子便急了起来:“这怎么行,现在才多大,怎么就老僧入定了一般?”因说话快了点,还被药给呛了口
顾令颜上前给拍背,轻声说:“祖父,说的话是真心的”
然而顾审一个字都不信,闭了闭眼,一横心道:“皇家从来都不是个好去处,以前先帝说要给和太子保媒,就不愿意”
“做太子妃固然风光,可古往今来,从太子妃变成皇后的,又有几个?能接着把皇后这个位置坐稳当的,更是不多咱们家不图这个一时风光”
“譬如前吴朝的赵后,陪着武帝从太子一路走来自己没有亲子,便替武帝尽心抚养下嫔所生的太子最后还是惹了猜忌,被登极后的太子撅了陵寝,连带着赵家也一并倾覆”
骤然说起这样的话题,顾令颜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低垂着头,静默不语,手指紧紧捏着裙摆因太过用力,指节泛了白,衣衫还起了褶皱
原本光华流转的豆青百草纹长裙,有了一小处皱痕
她不答话,顾审霎时急了:“说远的想不通、没法感同身受,那咱们就说说近的宫里的朱贵妃……”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俩人皆望了过去
顾令颜起身去开了门,从外扑进来一个小童,喘着气说:“郎君,太子殿下前来探望您,已经到了书房院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