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公子、县官、恶霸-衙内是什么意思
县太爷的轿子行至跟前,棉田的棉农正要跪下行礼,轿子却已经落下了,轿帘一掀,一身儒衫的县太爷就已经下了轿来,身材微胖,富态十足,竟顾不得排场气派,官步也忘了走了,小跑着就往贾宝玉身边来
李旺忙站起迎了上去,弯腰行礼,刚要开口问安,却见县太爷根本顾不得瞧一眼,径直从身边擦过,在贾宝玉面前站定了,张了张口,却又犹豫了一下,只是微微欠身道了一声:“公子”
贾宝玉知道这是锄药提醒过要为自己的身份保密,才临时这般称呼,既没有暴露自己身份,又不有失恭敬,也难为一时想到贾宝玉微笑着点了点头,向拱了拱手又转头去看李旺同棉田里的那些棉农们,只见李旺还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一脸的尴尬,而棉田的棉农早已全部石化,一个个脸上都满是讶异,连给县太爷行礼都忘了
贾宝玉这才意识到对这些庄户人家来说县太爷意味着什么,就说是们的天也不为过啊,在们面前,自己如此对待一个县太爷委实有些惊世骇俗了些贾宝玉忙收了笑脸,换着一脸肃穆,郑重其事的给县太爷行了监生礼普通百姓见官行的是跪拜礼,秀才监生等有功名在身的行稽礼,或者拱手礼之类贾宝玉方才只是点头拱手,那可是上官对下官,长辈对晚辈之礼,如果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这般,那可是犯了不敬之罪,是可以拿去衙门问罪的
本来对贾宝玉无礼举动惊呆了的李家庄农户们,见贾宝玉重新行礼之后,脸色才稍微舒缓了些,心里都在暗暗忖度:怪道这公子敢说大话,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
李家庄的棉农们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位公子真有办法叫们都交上税收和田租
棉农们紧绷的心一松,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忙跪了下去,向县太爷叩头行礼,齐声说道:“请县太爷安”
李旺也忙转过身来,欠身作揖,笑嘻嘻道:“有劳县尊大驾”李旺没有功名在身,却是本地第一乡绅,地位尊崇,见县太爷并不用行跪拜礼
贾宝玉复行了一礼之后,解了众人疑惑,昌黎县令却有些受不起了,吓的手足无措,更不知这是从何说起荣国公之后,当朝三等男爵,四品二等侍卫,竟向这个七品芝麻绿豆小官行如此大礼,怎能叫不着慌?更何况贾宝玉又正当圣宠,便是巴结都巴结不来呢,又何曾敢奢望得如此礼遇
不过昌黎县令转而细想贾二爷小厮叮嘱过自己的话,应是不愿暴露身份才这般,少不得要迎合一番,笑道:“听说有京城的才子打鄙县经过,便来一睹风采,虽说李家庄离县城极近,乡间小路却是难行,路上耽搁了不少工夫,幸而及时赶上,不曾错过如今一见,京城才子果然风采飘逸,气势不凡,非们这些穷乡僻壤之地的人物可比”这话倒说的巧妙,既帮着贾宝玉隐瞒了身份,又委婉的告了“有失远迎”之罪,顺带着还拍了拍马屁
贾宝玉同昌黎县令客套了几句,李旺这才心里有了底,原来不过是个有些名气的才子罢了,也只有秀才功名而已,县太爷好弄风雅,许是听说过的名字,这才赶来一见
“呵呵呵,原来是京城的才子,怪道这般风采,这般气魄,想来公子是早已有了主意,才这般笃定这帮农户能交上今年的租子,偏还要与为难,立个赌约,岂不是为了存心看笑话吗?不知公子可否恕罪则个,就将之前的玩笑话都揭过了吧”李旺自然不信这位一脸稚气,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小孩当真能有办法让这些村民自己交上租子,故意说出这番话来,以退为进,存心要惹说出大话来,好叫当着县太爷出一回丑就算这才子有些自知之明,趁势借坡下驴,当真揭过此事,正好也可以奚落一番解气如果贾宝玉并不是真的有办法叫这些村民交上租子,或者办法不管用,李旺倒是做了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宝玉淡淡一笑,早已看穿了李旺这点小心思,“一言九鼎,绝无戏言,这可是自己说的,求将此事揭过,那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嘴巴?”
李旺一时语塞,想不到这小儿竟如此伶牙俐齿,既是自己要出丑,却也怪不得别人了李旺脸上阴厉之色一闪而逝,转而笑道:“既是公子照顾的情面,怎能不领情?少不得舍命陪君子,与公子继续这个赌约了”
“哦?公子竟有这样的雅兴,立的是什么赌约,可要做中人?”这县太爷终于明白了贾二爷找自己的目的了,原来却是为了收拾李大财主啊县令本来和李旺有些交情,本还想借机提醒下莫要得罪了眼前这位公子,却没料到已经得罪了既然如此,一边是京城权贵,一边是本地乡绅,昌黎县令几乎想也没想就决定站在哪边了,自然是要帮着贾二爷收拾李大财主了
“哈,县太爷果然神机妙算,们正要为此事求县太爷,不想已经被县太爷猜了出来,就是孔明再生也不过如此了草民斗胆,还请县太爷成全,便做们此次赌约的中人”李旺喜的眉开眼笑
昌黎县令理也不去理,只一脸和蔼的向贾宝玉道:”是什么赌约,要做什么?”
贾宝玉还没说话,李旺就已经抢先将赌约之事都说了,并求道:“大人做这个中人,却是谁想抵赖都不成了,如果输了,便当着大人的面将李字倒着写,如果这位公子输了,也还请当着大人的面将自己的姓倒着写”这时代的人重诺,重名(面子),有的时候名气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尤其是读书人,更是将名看的比性命都重的也大有人在在李旺想来,只要贾宝玉当着县令大人的面答应了这个赌约,管日后抵赖与否,那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李旺心中窃喜,昌黎县令心中却是一惊,将本朝开国国公的姓氏倒着写,也亏敢说出来古人将宗族姓氏看的是极重的,将姓氏倒着些,那已是极大的侮辱了,甚至比直接骂人家的父母还要叫人忍无可忍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一向以自己家族的姓氏为荣,岂容人侮辱昌黎县令本还想暗自将对面公子的身份透入给,让想办法补救补救,如果是些小过节,以大家族子弟的气量,断然不会计较,可原来却是如此大的过节,李旺是死定了,昌黎县令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而以身犯险了,对于贾宝玉的身份便决然不提
“好说”昌黎县令点了点头,便朝贾宝玉看去,想看看是否有什么吩咐
贾宝玉脸上不见分毫异色,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昌黎县令心中暗叹:果然是一等一的世家之第,宠辱不惊,这份涵养竟是少见
不过,对于这次赌约,昌黎县令却也不认为贾宝玉能赢是本地父母官,最是清楚本地情况了,往年棉花的收成,也十分清楚,如今要交这许多国税和租子,无论如何靠那些村民自己也是不大可能交的起的
只道是贾二爷一时意气之争,便有心提醒,开口说了棉花这些年的收成,偏袒贾宝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本待还要暗示贾宝玉不要打这个赌约,在寻其法子教训李大财主便好
贾宝玉却不领情,挥手止住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昌黎县令还待再劝,但见贾二爷心意已决,也不敢忤逆,只得点头答应了心里却在琢磨着,在贾二爷输了赌约之后,自己该如何想法子保住的面子对来说,或许这是个机会,是个巴结上贾二爷的机会一来方才自己已尽力阻止贾二爷去赌这个必输的赌约,此时因意气之争而没有听从,日后输了,回想起来必会记自己的好;二来若是在输了之后,自己又帮保住面子,甚至让心里感激也说不定
为有此机会,昌黎县令暗喜不已,但却为想这个法子头痛不已到底如何才能在二爷输了之后保住的面子呢?
“那么好,此事便一言为定了”李旺自信这个赌局赢定了,为自己能斗过京城富贵人家的才子而欣喜不已这个时代是将门第看的极重的,以李旺这样低微的家世,要是能赢了京城名门子弟一回,也足以满足的虚荣心,够炫耀到死了
赌约已定,李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身边跟着的那个瘦小孩童牵来了驴子,李旺正要爬上去,却被贾宝玉给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