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炫富

说的这事儿,依稀有点儿印象

大概是十三岁那年，姜初照练箭时，总会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扎眼,铠甲要么是金灿灿的，要么是银闪闪的,有时候觉得不够酷炫,还会穿着镶嵌了红宝石、蓝宝石的

战靴也是锃明瓦亮，还带着机关,只要半蹲着按一下小腿肚处某个纽扣，战靴鞋头和鞋后跟就嗖的一下弹出两把柳叶般的小刀来

对了，有时候还会戴着黄金战盔，战盔头顶上竖着几根高耸的猎鹰翼羽，额心处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最初几日见到这打扮，都有些不适应，曾偷偷问过二哥,姜初照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如此花里胡哨

二哥坐在前厅门前的小马扎上,把刚烤好的红薯干填嘴里一块,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望着院子里五彩斑斓亮瞎狗眼的姜初照,囫囵道：“可能就是单纯地炫富吧大祁的太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十分受教,给二哥竖起大拇指

今日姜傻狗要是不说这一茬，怕是临了也不会想到，当年那副打扮是想吸引去玩的弓箭,而不是炫耀有钱

“怎么还在笑？”姜初照觉得不可思议,无边的委屈似是化成了泡泡，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赶紧收住,摸上面皮：“哀家笑了吗？”

“笑了，朕都看出来了！”似是观不透这个世界了，右边的眉毛快要蹿到天灵盖，“竟然没有半分感动，反而还笑？”

既然都瞧出来了，也不藏着掖着了，于是隔着衣袖拍了拍的手臂，纵意狂乐，笑出牙齿：“陛下呀，年少时用的弓跟一般高，哀家那时连抗都抗不懂，是哀家玩它，还是它玩哀家？今天，若是皇后抗着她之前那把弓，哀家也决计不会心痒的，之所以想学，是因为她今日拿的弓短且轻巧”

姜初照傻了眼：“……所以，直接换一把轻巧的弓就行？不必让工匠打造漂亮的铠甲……”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点头，转念却想起另一个角度的事：“陛下年少时，不用穿漂亮的铠甲，就超级漂亮啊”

怔住了原地

晨间的风吹到此处就息止，东天的光落在身后晕出一圈蓬勃向上的璀璨

姜初照把脸背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光照的，原本雪白的耳骨此刻红得通透，嘴里也嘟嘟囔！囔囔的：“别以为夸就不计较和丽妃那样了，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

觉得最近时不时就能露出些不加掩饰的少年气，还挺好玩儿的，也不觉得生气发火的样子丑了，甚至还多“夸”了两句：“哀家若是的亲娘该多好，生出这么好看的一个儿子，单是想想就很骄傲呢！”

姜初照的耳朵，骤然失血，转眼苍白

回过头来，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怕不信，便举起手来保证：“是真的羡慕的亲娘，当然了，作为后娘，哀家也是骄傲的，吾儿确实举世无双，貌美非常”

姜初照抬手捂住额头：“一天不气朕，就难受是吗？”

抑住唇角的抽搐，忽然想起来件事儿，提醒道：“陛下是不是该去上朝了？”

也反应过来，眼睑一跳，赶紧迈开步子往前宫的议事殿跑

可跑了两步就停下

暗忖两秒，又跑回身边，背对着日光，看着的眼睛，用比此刻的霞彩更明媚、更温暖的声音说：“生辰快乐，的太后祝长命百岁，喜乐无忧”

顿了顿，把眸子垂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笑问：“有什么想要的吗？”

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和上一世，一个字都不差

问：“哀家进宫已经快半年了，是不是该回乔家看看了？”

姜初照的样子并没有上一世那般难过，只是神情还是有些木然

点点头：“是啊，是该回去看看了”

“那哀家回凤颐宫收拾收拾，就回乔府了”

“要朕……派些人送吗？或者需要什么仪仗，朕让苏得意给准备”

“不必，”笑了笑，“不用兴师动众的，不然会吓到的嫂嫂们走啦，也快去上朝吧”

“要在乔家住几天呢？”忽然想起时间问题，于是问

无意识地挠了挠耳朵：“还不清楚，三五日也有可能，十天半月似乎也可以这就是哀家不用仪仗的好处哇，没多少人知道，就……”

“十天半月怎么能行？”姜初照皱起眉头，还把理由补充了一下，“太后在家里呆太久不会想……不会想念儿媳们吗？乔家只有两个嫂嫂对吧，在宫里可是有二十一个儿媳！异地思念起来会难过吧？”

懵了三秒，旋即哂笑！：“哀家跟儿媳们拉拉小手陛下跳脚跳得都像是踩上了弹簧，哀家留在宫里也是看得见接触不到，这和异地思念有何不同？”

姜初照便沉默了，表情很懊恼的样子，似是对刚才拆散和皇后的事感到懊悔了

但没过多久就换了个模样，眼睛观往别处，语气也变了，很像暗夜中，如瀑的雨水冲入河道，溅起的滚滚雾气，阴郁幽迷，万分潮湿——

“太后回家呆久了，还会想回到皇宫来吗？”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不知是怕听到答案，还是赶着去上朝，最后仓促地转回去，垂下宽大的衣袖，略有些着急地往前走

日光晒得有些热了

把毛氅解下来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赤红衣裙这还是去年生辰时，大嫂帮做的，又合身，又好看，说是用了藏针的缝法，连明线都看不到的

在原地站了会儿

抬头看着远处行进的，穿着衮服高杳尊贵的人

也不知怎么了，竟清晰地想到，那年秋色缤纷，银色盔甲上嵌着的蓝宝石，在少年每一次取箭，挽弓，松指的动作带动下，都发着夜间坠星划过时才有的流光

盔帽上的翼羽，是莹润却单调的墨色，原本不是那么好看，却在少年跑动跳跃的时候，叫人极容易就能想象出猎鹰翱翔天际时的狂妄不羁，俯冲觅食时的敏捷锐气

靴子上的暗器还挺吓人的，每一次按动机关给表演，都让先离远一点儿，等到刀刃弹出来，才把招呼过去，还用手比划着脚的长度，问想不想要，也让军械司给打造一双呢

哎，对了

好像还说，给做的那副不要放刀子，可以弹出两片玉石，还可以做成花瓣形状，这样伤不到，还会很好看

少年看着的眼睛，耳尖日光映照露出红彤彤的颜色，轻声细语地征求的意见，“阿厌，喜欢桃花，还是梅花？”

“不要这种靴子，”摆摆手，同情地看一眼，“又有机关，又藏暗器，还有金属的鞋头和脚后跟……挺沉的吧？”

——

想到这里，忽觉大片温情跋山涉水而来，在！心中撞出无边的满足和欢喜

于是抱着毛氅，拎起裙摆

迎着朝阳，朝跑去

八月十六，柳叶儿还青，绣球也正盛，桥下的溪水淙淙不停清澈又干净历经百年的砖石却未曾被划伤，踩起来也不觉得脚底疼暖光融融似温泉水，熨帖着的眼睛，的皮肤，和已惴惴了好多时日的心情

姜初照整个人都僵住

更加诚挚地邀请：“昨夜宫宴，陛下不是说喜欢吃吗？今天哀家回家后，会和二舅一起做，到时候来尝尝呐”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好，”脚步却未挪动，目光落在的裙子上，对说，“太后今日这身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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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桃花酥的边儿，竖起耳朵：“怎么个惨法？”

二哥浅笑：“二哥虽然比俩大不了几岁，但也是打小看着们长起来的，骇脏全家人包括姜初照都知道，但们大概都没发现，姜初照也是爱干净的的衣袍和鞋子，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怎么突然讲这个了？”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向二哥，“一尘不染是因为宫里苏公公们给姜初照拾掇呀”

“就知道没看出来，”二哥眼里发出得意的精光，给一一列举，“在咱们家里不管玩得多开心，只要衣裳脏了就立马说要回宫；去市井馆子里吃饭都会先把碗筷用热水烫一遍；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绝不藏半点灰尘；头发丝永远都是清爽顺滑的，从未出现过脏兮兮粘糊糊的样子”

“哦，好像是呢”

“但就是这么一个还爱干净的人，那天傍晚，来到咱们家的时候，龙纹袍上、指甲缝里全都是泥，连头发都不干净二哥也不敢问去哪儿了，但感觉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

“进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是走火入魔，下一秒就能吃人，开口时却万分自责，像是来赔罪，对们说，‘阿厌找不到了’”

心中撞出无边的满足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