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代言人

第二百零一章 我想维护我的生活

[新]

“和无关,是因为拟态”老安东镇定自若,宁永学看不到面罩下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镇定自若“它们冲过去不是为了救腐烂的天使,是为了阻止污染扩散这些拟态是比硫磺味气体更有效的阻断剂”

宁永学必须承认,有时候完全想象不到真相和的臆测差得有多远

们跟着曲阳和阮东走了一路,猜了一堆可能性,结果阮医生竟然是曲阳创造的霍尔蒙克斯,这个看着粗壮愚笨的大个子竟然是来寻死、朝圣的炼金术士

跟扮好人的少女炼金术士结伴同行,答应她忧心忡忡的提议,还特地帮她找回菲洛和阮东看着她因为阮东不认自己当主人失落不已,结果,她竟然是委员会的早年创始人之一

几乎已经接受穷卑者这个词了,结果穷卑者其实是完人的实验体,只是走岔了路

觉得达旦村的拟态就是为了残害人类而存在的怪物,是天使统治下等种族的爪牙,结果,这些散发出硫磺味的藤蔓怪物其实是污染的强效阻断剂,是活体化的硫磺味气体

以为盲目之神只是个古老的邪物,想要把黄昏之地扩散到全世界,结果它居然在抑制腐蚀扩散,封锁整个被污染的方舟,阻止黑色黏质从诺沃契尔卡斯克扩散到外部世界在这事上老安东固然不明白真相,但老安东一直在间接帮盲目之神达成封锁污染的目的

如果天使们自己也不明白们盲目的神在想什么,那老安东岂不才是它真正需要的代行者?

现在看来,是个自以为客观的叙述者,也是个自以为理智的见证者,但的叙述居然是不可靠的一面之词,的见证也到处都是谎言、偏见和被隐瞒的事实

如果当初没有在公寓找到撕碎的日记,那真能知道洛辰和时间循环的真相吗?进一步考虑,当真能知道在安全局发生了什么吗?

不确定性太多了,这不是好事若说被另一个人欺骗的人就是那人的奴隶,被世界欺骗的人自然就是整个世界的奴隶

不确定性越多,拴在身上的链子就越稳固

没法像老安东一样处事,没法不弄清楚问题就解决可能导致问题的所有人总是需要真相

“阻断剂刺激到它了?”宁永学问

“也许另一个世界的伪人支起屏障,就是为了防止受刺激”安东说

“刺激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更严重,然后拟态冲向腐烂的天使,造成了更严重的刺激......”宁永学总结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那现在在干什么?彻底发狂了吗?”

“想救活被杀死的祭祀品”

亏还能想起来顺手弄死了一个演员“但她不是已经变成一堆碎块了?”宁永学问

“尝试把她粘合回去”

“这人在进道途之前就几乎没有自意志,进了道途之后完全是个意识朦胧的傻瓜了粘回去又能怎样?”

“想这取决于同化的主体”安东说,“如果的确是一项技术突破的指标,那被粘回去的祭祀品就是这个指标的进一步证明”

“所以如果她也成了个填满黑色黏质的不死者......”宁永学喃喃自语

“她对科学研究的价值不可估量!如果能继续当年被否决的项目课题,——”芙拉装死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句老安东低头看过去,她立刻又闭嘴了

宁永学把人头塞回皮口袋,然后把带子扎紧

“会看好她的”说,然后又提议道,“如果没想法,老家伙,觉得们可以让这个腐烂的天使彻底扩散开,覆盖这一整片区域所有地方们要保证谁也没法把完整带回去”

“这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那就先从过去探路开始”

“污染”老安东言简意赅

“们这些穷卑者免疫污染”宁永学立刻指出

老安东往狼群和地上的人一指“这些东西不能”

“送们去能出去的地方,让们先到庇护山脉那边进去探路”宁永学说

“只能带走没有灵魂的......”

“是说带着它们一起走去那个地方!”宁永学高声喊道,“——走过去,能明白吗?”

“在乎这些狼和这些人?”老安东的语气波澜不惊

“总有些要在乎的东西”宁永学耸耸肩

“那的使命感又是从何而来的?”

“想维护的现代生活,所以们绝对不能有技术突破,——最好永远都停在原地”宁永学加重语气,“要是这东西大范围扩散出去,的人生就从都市走向末世了,能明白这事有多严重吗?”

“的想法很奇怪,孩子”

宁永学和隔着面罩对视,两人都无法看到对方的任何表情:“给尸体凸造型的爱好也挺奇怪的,老家伙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给出了意见,所以要把这些人和狼安全送出这地方,不然觉得大家还是一起手拉手完蛋吧”

也许是因为这事严重关系到维持自的环境和生活,也许是因为现在既是曲奕空,也是宁永学,最终没有转身走开,觉得这事必须被解决

等老安东带着狼群走出视线时,腐烂天使的黑色云形已经扩散到小教堂边缘了宁永学发现一堆拟态都扎根在此,从如花卉般盛开的头颅中散发出硫磺味浊气,划出了一片泾渭分明的界限

又看到了村口吃苹果的小女孩,此时她的脑袋呈现出更加不规则的轮廓,妖冶地招展着长长的触须她的腿像树木根须一样扎根在金属方块里,全身都覆盖了一层枯黄色的有机组织,远看就像蠕动的毛毯

宁永学凑过去仔细观察,发现她身上是许多细小的手形植物组织,就像把张开的左胳膊缩成蠕虫大小,然后成千上万地挤在一起

这些塞满了内脏器官的金属方块似乎在给拟态提供营养,帮助它们喷发出阻断剂

往小教堂内迈步,穿过一层温暖潮湿的硫磺味浊气,然后继续深入,很快就碰到了一片悬空漂浮的黑色腐蚀物

看样子,应该就是扩散成云形聚合体的腐烂天使的一部分值得庆幸的是,这玩意没有散发出孢子一样的细小颗粒,所以它们应该不能通过空气传播

越往内部深入,视野就越受阻碍错乱分布的金属方块本来就很碍事,现在还有很多拟态人体扎根其上,一阵阵喷发出硫磺似的浊气除了阻断剂以外,遍布视野的黏质也异常惊人,就像黑色柳絮飘在半空中,不停沉沉浮浮想到它们都是腐烂天使的一部分,这事还要更古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走在腐烂天使体内

接触不可避免,身上无光海出产的防护服缺了左胳膊部分,让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免疫侵蚀好在,从左肩往下张开的螺旋线没受什么妨碍

进一步深入之后,宁永学看到了从缺口爬回教堂的女孩和男人,正是曲奕空一脚踹下去的傀儡和老怪物们俩本来可以幸免,却想不开非要回来,现在受了扩散成云形的腐蚀物侵蚀,已经像蜡像一样凝固在此了

们体表覆盖满了黑色黏质,已经蔓延到体内,只能勉强看出本来的轮廓其血肉、骨骼、衣物和金属甲胄都像熔化的蜡油一样从头顶到脚底流淌下来,从体表各个方向凝结成长长的针状

一种滋滋声从那女孩体内不停传出,尖锐刺耳,宁永学觉得自己的耳朵几乎要滴出血来了猜测这可能是灵魂熔化的声音,不过不是很确定

悬浮的腐蚀物一次次撞在面罩上和柔韧的大衣面料上,又一次次被阻挡回去

宁永学现在完全确认了这身大衣和这张面罩的用途,而且,很怀疑委员会丢失了制造这种制式装备的技术,或者至少是丢失了无光海制造这类装备的原材料来源和生产线

很快,又看到了被一群逐渐熔化的小孩簇拥着的贵妇,这家伙的不死性在意识之癌里简直是个玩笑她和她珍贵的孩子们几乎是些破碎的黑色块状物了们堆在地上简直是一件抽象的后现代画作,又像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螨虫

现在看来,可能这几个无光海囚犯也就是这回事了炼金术士不是来救们的,委员会也不需要多余的常驻成员,不希望们误以为自己很重要

当然,炼金术士也不是来图谋方舟的,一个无法修复的舰船残骸没有太多价值

她的目的一直很简单、纯粹,就是要找到所谓的技术性突破的节点,宁永学则是她意外收获的另一个技术性突破的节点

前一个会危害行星环境,后一个会危害道途上的人,实在很有意思现在们已经图穷匕见了,结果只能有一个,要么这世界逐渐变成下一个无光海,到处都是污染和死地,要么继续自己的现代生活,而委员会们只能对着毫无指望的技术难题无语凝噎,继续当毫无指望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