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行帝：攘外必先安内
顾旭转过头，一眼便看到时小寒抓着的衣袖，一双明亮的杏眼眯成月牙状，正笑盈盈地看着
“是好吃的东西吗？”随口一猜
“不是”时小寒摇了摇头，金钗上挂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丹药？”
“不是”
“银子？”
“不是”
“那是什么？”顾旭放弃猜测了
“嗯……是这个”时小寒松开手，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枚令牌，将它塞到顾旭的手中
顾旭接过令牌，仔细打量
看到令牌的正面上，刻着一个大写的数字六，也就是“陆”；而在令牌的背面，则以小篆雕刻着时小寒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时小寒忽然打了个响指
令牌上开始闪烁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时小寒”三个字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顾旭”二字
“这是什么？”看到这一幕，顾旭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一件信物，代表家六号丹药作坊的所有权，”时小寒语气轻快地介绍道，“家共有六座丹药作坊，其中一号到四号属于父亲，五号和六号属于——当然，它们以后都会是的
“现在，把的六号作坊送给，作为的生日礼物它位于青州府的郊区，以后有空闲会带去那里看看”
顾旭看着手中的令牌，沉默了片刻
以前时小寒经常给丹药
那些丹药对于的修行非常重要，但对于家境富裕的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是她丰厚的财产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可现在，她有两座作坊，却愿意把其中的二分之一交给自己
“小寒，这份礼物太贵重了”顾旭沉声道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时小寒看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比起在沂山上救了一命，这根本不算什么”
“其实主要是为了救自己”
“但如果没有，就变成那空玄散人的祭品了”
“这么做……父亲知道吗？”
“这间作坊是的私人产业可以随意对它处置和转让，不需要征求父亲的同意，”时小寒叉着腰，语气霸道地说道，“还有，如果想改变它背后刻着的这个名字，不仅需要打响指，还需要在心里默念特定的咒语
“至于咒语的内容，是打死都不会告诉的所以这间六号作坊，只能烂在的手里，永远无法把它转让出去，更不可能把它还给”
听到她的这番话，顾旭无奈一笑，只能收下这枚令牌，同时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现在欠她的东西太多了，”默默心想，“感觉快还不起了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时小寒忽然跳到旁边的石阶上，伸出双手搂住的脖子，从背后抱住她的下巴搭在的肩膀上，她的胸膛贴在的后背上
能够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加速跳动
“有了这间作坊，在第六境之前，再也不需要担心丹药不够用的问题了，”她靠近耳边说道，呼出的气息使顾旭感觉耳朵痒痒的，“相信一定能够在三十岁前成为圣人的”
话刚说完，还未等顾旭反应过来，她就瞬间松开手，从石阶上跳下来，“嗖”地一声朝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她奔跑时甚至施展了“落花飞絮”身法，整个人仿佛鬼魅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顾旭的视野之中
顾旭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心情复杂
“这丫头……她是害羞了吗？”
“还有，书里不是说，女孩子都是软软的吗？为什么的感觉不太一样呢？”
…………
时小寒跑得飞快
她甚至忘记了现在是吃早餐的时间，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此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就像小鹿乱撞
刚才，当她把令牌交到顾旭手中的时候，又忍不住开始想的寿命问题，越想越心疼，脑子一热，就冲动地抱住了
“长辈们常常对说，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要做一个优雅端庄的淑女——在男孩子面前要矜持，不能太主动，否则会被人看轻
“虽然并不想做什么淑女，但是很担心会不会觉得很轻浮……
“还有，顾旭这家伙真的好瘦啊以后要多找一些好吃的东西，要想办法把喂胖一点才行……”
…………
时小寒刚刚离开，上官槿便从走廊的另一边朝顾旭径直走来
她仍然和往常一样，穿着浅绿色的罗裙，不过把头发梳成了垂鬟分髾髻——这是大齐王朝未婚女子常用的发型，配上银制的发饰和翡翠耳坠，显得清丽脱俗
“顾道友，差一点就忘了今天是的生日，”她脸上露出含蓄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祝如日之升，寿比松龄，财运亨通”
揣摩别人的心思，从细节处观察别人性格和偏好，是上官槿一如既往擅长的事情
她的生日祝福，无疑是顾旭很爱听的话——比起祝“生日快乐”，显然更希望听到祝“长命富贵”
“谢谢”淡淡一笑，回应道
“这是司首大人让带给的礼物，”上官槿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卷轴，将其递给顾旭，“实话实说，司首大人今天的这个要求，让感到非常意外因为以前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送生日礼物”
顾旭眉毛微扬，伸手接过卷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将卷轴微微展开，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星象图——天空中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片星域，乃至于星辰的运行轨迹，都被精确地画在了图上，旁边还有清晰的小字注释，看上去密密麻麻、工整详细
只是令意外的是，这张星象图上没有任何非凡力量的痕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卷轴
“还以为司首大人会送给什么厉害的法宝呢，”在心头想道，“比如像上次的‘替身手镯’和‘破空珠’，就非常不错，能帮在关键时候逃命”
不过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毕竟收到司首的礼物，本身就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不可能再对礼物提什么要求
“说起礼物，自己也给准备了一些”就在这时，上官槿再次开口，打断了的思绪
在说话的同时，她又从自己衣兜里掏出几张白纸
这些纸的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就像是被狗啃过似的，明显是从某本书册上撕下来的
她把白纸递到顾旭的手中
顾旭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三张水准极高的画作——其不施色彩，纯粹以浓淡不一的墨勾勒出人物和背景，线条疏密有致、明确流畅，看上去笔简神全，颇具意蕴
“上官道友，这些……都是画的？”
上官槿淡定地点了点头
顾旭不再说话
之所以会感到惊讶，并不仅仅是因为上官槿绘画水平非常高超
而主要是因为，这三幅画的主角，竟然都是自己——
第一张是独自站在崂山的巅峰，面对大海波涛，背对山上的建筑物，衣袂飘飘；
第二张是元宵之夜，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洛河中央莲花状的擂台上，岸边挂着无数的彩灯
第三张是“温故壶”幻境中，站在山林之间，用一张金色的大网，罩住了天空中飞舞的“落头民”头颅
每一幅画，简直与当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就仿佛是被黑白照相机拍下来似的
“没想到画画也画得这么好，”顾旭沉默片刻，礼貌地夸道，“真是多才多艺啊”
“一点业余爱好罢了，”上官槿笑着说道，“拿‘天算’这样的神通去画画，很难不逼真”
顾旭顿时明白，上官槿画画的方式，就是利用“天算”神通，把场景变成数据，再把数据转化成场景，最终在白纸上再现
跟几个月前用“博闻强记”学画符一样，是一种很“作弊”的行为
与此同时，上官槿还取出画册，给顾旭随便看了几页，包括东海的日出、洛河的春景、抽穗的芒草、清晨的雨露、停在荷叶上的蜻蜓、元宵夜街边嬉戏的孩童……看得出来，她很擅长发现身边细微的美
“这些是平时的练习”
“真好看”
“好看的东西，就得记录下来，才能反复看”
“是啊”顾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如果日后有空闲，还想把整座洛京城都画下来顾道友，觉得如何？”
“可以呀，很期待”
上官槿淡淡一笑：“明天就要去龙门书院参加‘客座教习’的评选了司首大人说会亲自去那里观看，也会随行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一定会全力以赴的！”顾旭把画作和卷轴收进“闲云居”里，开玩笑似地举起拳头
随后，上官槿去静修室研究蛊术，顾旭则沿着走廊，去找时小寒
那丫头跑得匆忙，连早餐都没吃
再过半个时辰，待公厨不卖早餐后，她一定会因为饿肚子而后悔不已的
PS：9月月票加更已经还清11月内每450月票加更一章，目前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