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逼供

高天扬的微信头像是宇宙之光,昵称叫“”,大概是自封为万物起源的意思

据宋思锐解释,此人最初昵称是英文版的宇宙大爆炸，结果跟人撞名了，遂省了一半，就叫“”,是个双关语，表示又炸又棒结果被宋思锐一行人亲昵地叫成“棒棒”,就气得改了

盛望也是只孔雀,不太能接受别人在眼皮子底下自吹自擂，于是把这位同学备注为“朴实无华高天扬”

此时，朴实无华高天扬给发了一段语音

盛望一个没注意点开了，手机骤然响起一段狂笑,盛明阳和江鸥同时朝看过来

靠

连忙捂住，把语音摁掉转成文字

朴实无华高天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照片了,曦哥发了，等等发

下一秒，盛望就被丑照刷屏了

照片里两个混混抱着脑袋蹲在“当年”烧烤店墙角，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怂样这照片估计是赵曦拍的,东西南北绕了一圈，360°呈现了们的惨相

朴实无华高天扬：盛哥看看脸，是埋的那两个小傻逼吧

罐装：脸不认识

朴实无华高天扬：……

罐装：看发型是的

朴实无华高天扬：艹

朴实无华高天扬：怎么还大喘气，不管了，今天就指着俩笑了！！！

盛望其实特别爽,但顾不上跟高天扬一起笑在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两个傻逼早上刚坑过，晚上就糟了报应

怀疑这跟江添有关，但没有证据

“聊什么呢？”盛明阳给开了一听饮料，“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的”

盛望自打进了附中就没在家吃过晚饭，唯一一次还是初见江添那天，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还饿了一夜

今天这顿，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进晚餐、盛明阳、江鸥都坐在桌边了，就等江添

下午考完化学，江添被一个陌生老师叫走了据说那老师是学校管理处的，附中校网就是带着江添一起搞的，每次出点什么问题，就会把江添叫过去

江添走前跟盛望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会晚一点回去，晚饭不用等，但盛明阳很坚持——俩孩子第一次答应四个人同桌吃饭，怎么能人不到齐就动筷子

这段时间盛明阳一直都在出差其实并不清楚盛望和江添态度软化的缘由，但这不妨碍高兴，并把亢奋挂在了脸上具体表现为以前不会主动看盛望手机，今天说着话没注意，把头凑了过来

盛望已经很久没跟这么亲近过了，一两年或是三五年？记不太清了

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瘦瘦的没几两肉盛明阳经常把举过头顶，让骑在脖子上，冲盛望妈妈说：“咱俩是不是抱错了，爸养的猫都比重，万一打起来，望仔不一定能赢它”

然后盛望就会去扯耳朵，总是假装很疼哎呦直叫

很忙也很粗心，带着盛望玩闹经常磕着碰着，但每次出差回来，盛望都会拿着的大拖鞋，猫一样蹲在玄关那边等穿上进门

这种亲近一直持续到盛望10岁，那两年们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盛望有时候梦到妈妈半夜难受，会抱着被子去跟盛明阳挤一床好像旁边有个人，难受的感觉就会轻一点

再后来……也许是到了青春期，也许是因为盛明阳更忙了，那种亲近变得难以维系

盛望半夜依然会惊醒，但抱着被子推开隔壁卧室的门，却找不到人跟挤了住的房子越换越大，从楼上晃到楼下，喝水、吃东西、换着电视频道，玩着游戏，最后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睡过去

时间久了，就不需要跟谁亲近了

开始频繁地给自己划地盘——楼上没事别来，房门没事别敲，琐事杂事最好也别太干涉很少会发脾气，因为那样实在没风度，但很多东西不发脾气也能察觉到的反感

于是不知从何时开始，父子俩之间多了一段距离有的人以为这叫“开明”，但盛望心里很清楚，和盛明阳之间叫“客气”

就像只要抬一下眼，盛明阳就会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笑着说：“哎对不起，爸爸太高兴了有点忘形，不是故意要看的，”

盛望没有把手机锁上，跟高天扬的聊天界面就这么摊在那里，随爸看，但盛明阳却没再把头伸过来

“这是a班同学啊？”盛明阳随口问道

“嗯”盛望头也没抬，拇指飞快地在聊天框里打字

高天扬漏出来的那段大笑足以说明们关系很好，盛明阳一脸欣慰地冲江鸥说：“这小子这点挺牛的，去哪儿都适应得特别快，呆几天就能呼朋唤友”

盛望手指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继续打起字来，敲了个发送

罐装：曦哥有说俩怎么被逮住的么

罐装：这也太巧了，是不是有人帮忙

朴实无华高天扬：正跟曦哥聊着呢，之前不知道这俩混混今早坑过，跟说还挺惊讶的，应该就是巧合

说着还发了一张聊天截图来截图里，赵曦一点儿没有年长十来岁的样子，连甩好几张表情包以示震惊

朴实无华高天扬：看见没，这就叫天降正义

……

盛望拉了一下聊天记录，注意力突然被某个东西吸引过去

重新点开那两个混混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围观人的鞋，有近有远，最远的那个站在某张桌子后面，几乎要到镜头之外，稍不留神都注意不到

盛望乍眼一看觉得那鞋配色有点眼熟，把照片拉大，终于可以确定不是眼熟，是真的见过，就在家玄关的鞋柜里

盛望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客厅走

盛明阳哎了一声，追问：“怎么了，不吃饭了？”

“吃”盛望头也不回地拐去玄关，“拖鞋不舒服，换一双”

鉴于一贯很挑，盛明阳对这突然换鞋的举动并不诧异

盛望拉开鞋柜一看，果然，照片里的那双鞋今天不在，被某人穿走了

正盯着那栏空格走神，一门之隔的地方忽然响起了密码的滴滴声盛望一愣，倏然回神

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高天扬还在那用“天”字组词抿了一下嘴唇匆忙打字

朴实无华高天扬：老天有眼

朴实无华高天扬：天网恢恢

罐装：不聊了先

朴实无华高天扬：噢，有事？

罐装：嗯

罐装：天进门了

朴实无华高天扬：？？？？？

江添没料到有人站在玄关，进门差点撞盛望脸上

“站这干嘛？”猛地刹住步子，皱眉问

盛望张了张口，忽然回头瞄了一眼

盛明阳和江鸥正在聊天说笑餐厅离玄关远，现在也才刚入夜，远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们没听见江添的开门声

盛望不知不觉压低了嗓音：“那两个小混混被抓住了听说没？”

江添举了一下手机说：“高天扬一路在跟实时播报”

大喇叭果然名不虚传

“也跟报了”盛望盯着被门灯映成浅色的眼珠，说：“是找的么？”

江添半蹲下去换拖鞋：“什么找的？”

“那俩坑的傻逼”盛望说，“是找的么？”

江添抬了一下眼又垂回去继续解鞋带：“哪来的时间”

“没去烧烤店啊？”盛望又问

“没有”江添说得很干脆，“刚从机房出来”

盛望“噢”了一声，默默点开一张照片放大撑着膝盖弯下腰，把手机屏幕递到江添鼻尖下问：“赵曦给高天扬发了照片，高天扬又转给了，就觉得这双鞋挺酷的，看看呗？”

江添抬眼一看，鞋带就拆不下去了

撒开带子，偏开头极度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站直起来垂着眼皮看向盛望，大有一种“只要不想开口世界都别想让说话”的意思

盛望忽然很想笑

对江添的第一印象是，后来的印象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现在觉得虽然酷但真的有点好玩……

盛望憋着笑跟对峙几秒，朝餐厅瞄了一眼，然后直起身一把勾住江添的脖子把拽到大门外

“再说，是不是找的人？”出了门，盛望没再那么压着声音

江添个子比高一些，被这么勾着只能弓身低头垂着眼，看见盛望指着，弯起来的眸子里全是笑

“先松手”江添绷着脸

“不可能的”盛望胆子贼肥，就好像拿定了主意对方不会翻脸似的，“交不交代？不交代咱俩就耗死在这里”

“……”

江添一脸头疼，半天硬邦邦地扔了一句：“喜乐那边拍到了，刚好赵曦那个合开烧烤店的朋友认识的人多，就顺手发过去了”

“就知道”盛望一脸了然

江添愣了一下，其实不太明白盛望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地“知道”，毕竟很多关系理应更亲近的人都很少会对说“就知道”

“该给改个备注名的”盛望终于放开了，甩了甩手说：“做好事不留名，得给备注成当代活雷锋”

江添按着脖子活动了一下，冷冷地说：“敢”

“什么不敢，走了，进去吃饭”盛望说着就掏出了手机，一边往屋里钻一边打起了字

江添跟在后面，终于能好好把鞋换完

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江添摸出来一看，就见微信多了两条新消息，都来自于前面那个正往餐厅走的人

罐装：谢谢啊

罐装：看到那俩被揍特别爽，真的

江添想了想回道：教学楼走廊的监控也可以调，查一查就能知道是不是翟涛搞的鬼

但这事还没办完，结果也没出，早早跟人说了好像有点邀功的意思江添扫了一眼整句话，觉得有点幼稚，便摁着删除键清空了输入框

尽管这天的微信对话停留在盛望这里，江添一如既往惜字如金，但盛望还是感觉到了变化

似乎可以透过江添那张冷脸看明白一些东西了就好像打游戏的时候在草丛里插了几个眼，忽然打开了江添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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