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41：造人计划_487
“是不是欢喜？”
她睫毛抖了抖，不作声，低头躲开的目光
容历偏不让，捧着她的脸：“是不是？”声音有些沙哑，洋洋盈耳，“阿禾，告诉，欢喜吗？”
低低的气音，像哄，像骗，像蛊惑，教她心神乱得一塌糊涂
却不等她回答了，手环在她纤细的腰，拉近，低头，唇压在了她唇上
她愣了一下，头往后退
“别躲”
指尖落在她脸上，寸寸轻抚：“别躲，阿禾”
四目相对，的眼里，除了摇曳的烛光，全是她的影子，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在眼里，轮廓这样温柔
她不躲了，睫毛缓缓垂落，合上了眼，任滚烫的唇搅乱她所有思绪，说话间，呼吸就在她唇齿上，烫人得紧，亦勾人得紧
“阿禾，”贴着她的唇，“历亲王府还没有王妃，等可好？”
不待她回答，帐外传来了声响
“将军”
“小姐呢？”
“小、小姐她睡了”
脚步声近了
她猛地推开容历：“父、父亲来了”
在刀剑无眼的战场她都没慌过，这会儿，她心慌意乱，手心全是汗
莺沉的父亲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平日最不喜欢的便是登徒子，夜里私闯未出阁女子的寝居，到底失礼了，容历也紧张：“那怎么办？”
她跑去吹灭了蜡烛，将拉上了榻
“父亲，歇息了”
老定西将军：“……”
分明看到容老七进去了！
八月中秋，崇宗帝下令，历亲王府择妃选秀由皇后全权操办，赏月宴还未散席，容历便去了定西将军府
那时，将军府的桂花开得正盛，在树下，在漫天飞花里，求娶心爱的女子
“八月二十八，历亲王府选秀，等”
“来，选为妃，不来，便逃了来找”
“莺沉，会称帝，会把三宫六院都拆了，八月二十八，来好不好？想娶，想娶当妻子”
她应了，重重点头
“好，当的妻子”
容历笑了，在树下，亲吻了她
后来，被一顶轿子抬进历亲王府的是丞相府千金，林赫拉氏·华卿
崇宗帝赐了国婚，予丞相之女为历亲王正妃，普天皆知，八方来贺那时，莺沉刚受了帅印，驻守在西北边关
万里黄沙被夜里的风吹得漫天飞散，西北的沙地昼夜温差大，一到夜里，阴寒刺骨，已经是后半夜了，将军营帐的油灯还亮着
副将掀了帘进去，扑面而来的酒气浓得让人压抑，她上前去，轻唤了两声
“将军”
“将军”
将军坐在竹席上，支着下颌，举到了嘴边的壶口里，清酒顺着往下流，滴滴答答
“将军，”副将劝，“莫要再喝了，回头该醉了”便是她这个副将，对京都那位王爷也是怨的，将军在边关练兵杀敌，那位却佳人在怀
哼，负心汉！
将军只是摇摇头，又搬起了酒坛，仰头，大口大口地喝
不知喝了多少，到后来，昏昏沉沉，似醉非醉，半梦半醒间，有人在唤她
“阿禾”
“阿禾”
她睁开眼，迷离地看去，油灯昏黄的光里，有一幅极美的面容
“别喝了”
那漂亮的人儿把她抱在手里的酒坛子抢了去，温柔地喊她的名字
阿禾
阿禾
父亲叔伯逝世后，再没有人这样喊她了，只有
她揉揉眼睛，七分醉意醒了三分，盯着灯下的人：“莫不是醉了，竟做起梦来”
脸上，一只手覆上来，冰冰凉凉的
“是”俯身，张开手抱她，“阿禾，是来了”
“咣——”
酒坛子滚地，四分五裂
她瞬间酒醒，伸手去摸的脸，有温度的，不在梦里，在她眼里：“容历”
“嗯”
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裳，一身风尘，她甚至摸到了下巴扎手的胡须：“怎么来了？”
历亲王府大婚，不该在这里
说：“怕哭，就来了”
一句话，她泪流满面
来了，她的心上人，她的王，她的容历，来了
她红着眼，哭着问：“华卿呢？大婚怎么办？”陛下赐的是国婚，哪能说逃就逃
“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背擦她的泪，嗓子又干又哑，低低地哄她，“阿禾，不哭了”
她哭得更凶了：“容历，可不可以不懂事？”
容历俯身，吻她的眼睛：“可以”
“别要别人了，等打完仗，要好不好？”她哭得厉害，话说得断断续续
她是定西军的主帅，是大楚的一品大将军，即便在父亲的葬礼上，她也没这样哭过，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嗯”点头，答应她，“不要别人，是一个人的”
是天家王爷，是大楚未来的王，故其一言之出，则九鼎不足为重
她抱着，大哭了一场
守了她一夜，不停地吻她眼角的泪
那时候，朝堂上有近一半的势力都掌在丞相手里，这西北一行，有多凶险，知道，她也知道，可还是来了，来告诉她，不要别人，只要她
次年年初，崇宗驾崩，荣登大宝，满朝文武奏请封华卿为后，次日，便亲征去了黔西，替她挡了一箭，去了半条命
凉州一役，布防图泄露，三万凉州守军全军覆没，单枪匹马破了城，给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一战，她受了三箭，遍体鳞伤
周琼一役，她领八万定西军，大破燕军
河西一役，她连攻西凉三座城池，边关子民无一人伤亡，她五日未眠，身重十一刀，休战后，足足昏睡了四日
齐城一役，她率两万兵将，守城六日，大胜燕国西凉盟军五万，此后，大楚定西将军之威名，令国诸将闻风丧胆
关冕一役，大楚战败，她最后一个撤离战场，带着一身伤，却依旧护着大楚的军旗不倒
芍关一役……
将近十年，她守着大楚的子民，守着她的王，征战沙场，有胜，也有败，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次，脱了衣服，是一身伤疤，没有一寸女子的冰肌玉骨，全是沙场打磨后的伤痕累累
她受伤最严重的那一次，她都以为她挺不过来了，是容历在她榻边一遍一遍唤她，把她从阎王那里拉回来
“阿禾”
“阿禾”
“……”
她吃力地睁开眼，昏迷了几日，嗓音很哑：“来了”
五日了，终于醒了
容历跪在她床前，眼已经哭红了：“阿禾”
她想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残喘吁吁地训：“是一国之君，哭什么？”
军医说，准备后事吧，将军救不回来了
将那军医打了板子，亲手重新为她上药，浑身上下，二十三处伤，其中，四处重伤，哭什么？哭什么？
这是心爱的女子啊
“阿禾，”抓着她的手，她指甲都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把脸压在她掌心里，滚烫的眼泪湿了她一手，“别死……”
守在一旁的八位副将，全部红了眼
这个男子，是大楚的王，是九五之尊，的膝盖只跪过先皇，还有们的将军，便是先皇驾崩，也没这般哭过
在床前，哭湿了被子：“阿禾，若是死了，也活不了了”
她没有力气摇头，眼睫一眨一眨，然后无力地垂下：“不死，会撑着，大楚还需要定西将军，也需要”
大楚内忧外患，才刚登基不久，她不敢死，不敢留一个人四面楚歌、无人为营
容历却摇头：“不要了，不要定西将军了，只要阿禾行不行？”认了，降了，求着她，“不打仗了好不好？阿禾，带回去好不好？”
她许久不说话
不好的，不好
“容历，是大楚最会带兵打仗的将军，不放心别人，的边关、的城池、的子民，只能替守，别人不行，不行的”
她好像从未说过她欢喜、心悦，她不爱说这些，嘴巴紧，说不出甜言蜜语，只是守着，用命守着
国破山河不在，何妨，做个亡国之君又何妨
“阿禾，们降了好不好？不要大楚了，不要大楚了”做个昏君吧，为了她，做吧
不怕死，不怕被唾弃
可莺沉舍不得啊
“西凉与燕国的帝君残暴凶狠，们不能降”降了，这个亡国之君，哪会有命在，大楚千千万万的子民，哪会有安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容历伸手，抚她的眉眼，那里有一道半指长的疤，是去年在战场伤到的，只差了一厘，差点眼睛都要废了
“那好，陪，活着，就活，战死了，给殉葬”
那次，她没死，舍不得
“阿禾”
“阿禾”
容历在葡萄树下喊她
她回了神，站在木梯上，摇摇欲坠，手里的葡萄滑出了手，她朝后，倒下去
“阿禾！”
她从木梯上栽了下去，所幸，容历稳稳接住了她，只摔烂了那一串葡萄
容历紧张地僵了手：“哪里不舒服吗？”
她望着，一言不发
“阿禾”
她的眼眶一点点通红
容历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怎么了？应一声，嗯？”
“容历”
她一开口，哽咽，眼泪滚得汹涌
容历慌了，把她放下来，抱在怀里：“怎么哭了？”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听的话”
容历立马说：“听的”只要她不哭，什么都依着她，“听话的”
她在肩上用力锤了一拳，然后推开，蹲在地上哭：“分明说过的，不准给殉葬，就是不听……怎么就是不听”
燕国和西凉降了后，便吞了毒，一天都没有多活
容历愣住了
许久许久，蹲下：“阿禾，”不敢确定，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是……是吗？”
她把眼泪擦掉，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嗯，是，容历，来寻了”
日落西山，满园葡萄香，很美，只争朝夕
容老爷子朝楼梯口瞧了瞧：“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怎么眼睛都红了
容棠安抚操碎了心的老爷子：“哪有吵架还抱着不撒手的，放心，感情好着呢”
因为萧荆禾哭红了眼睛，容历便带她上楼了，从刚才起，她就一直抱着，一下都不肯撒手，生怕一撒手就不见了
已经快七点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点光都没有，容历扶着她的腰，小心抱着：“先吃饭好不好？”
萧荆禾摇头不肯：“再抱一会儿”
没办法，都依着她
“容历”
容棠在楼下喊：“晚饭好了”
容历卧室的门依旧没有开，只传出来声音：“们先吃，不用等们”
干什么呢？这么废寝忘食
容棠忍着好奇心，回了饭桌
容昼清没见人出来，皱眉：“怎么还没下来？”
“让们先吃”
不止容历，容棠夫妇还有容菱夫妇也都来了，就等容历，容昼清很重餐桌礼仪，有些不悦：“吃饭还要三请四催，像什么样子”又道，“容菱，去叫子说下来”
容菱刚起身
老爷子突然发话了：“谁都不准去！”
容菱：“……”
搞毛线啊，她看父亲
容昼清解释：“爸，容历不吃，媳妇还要吃”这个点就把人姑娘拐进房，像什么话！
老爷子横眉竖眼，瞪过去：“懂个屁！”
容昼清：“……”
老爷子捂着嘴，神秘兮兮，且满脸期待地说：“们在给造小曾孙呢，谁去打扰跟谁急！”
容昼清：“……”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找不到话说了
老爷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拄着拐杖去楼梯口，清了清嗓子：“子说啊，们慢慢来，慢慢来哈，吃饭不急，不急”
一家人：“……”
老爷子说完，回了桌上，笑得满脸褶子，像朵菊花，刚动筷子——
容历和萧荆禾就下来了
老爷子的好心情瞬间没影没踪了，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们怎么这么快？”瞅了瞅容历，叹气：诶，中看不中用啊
容历：“……”
没理老爷子不着边际的话，带萧荆禾坐下，给她介绍道：“阿禾，这是三姐夫”
容菱的丈夫是相声演员，平时很少在家，萧荆禾是第一次见，四十上下，面相很温和，戴着眼镜，私下的形象与的职业有些出入，看上去倒像个文人
“三姐夫好”
她刚问完好，老爷子就接腔了：“阿禾，别理”然后冲对面扔了个白眼，“们两个也好意思，老楚家曾孙都添了俩了”
容菱一脸的莫名其妙：“老楚家添了曾孙跟们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怒怼：“呵呵，人小楚就比大三岁，都当爷爷了，再不生，以后去幼儿园接孩子，别人肯定说是孩子奶奶”
“……”
容菱夫妇都年过了四十，只是一直没要孩子，两人都忙事业，孩子的事一直拖着，没少被老爷子数落，这楚家添了小曾孙更是刺激到老爷子了，这事挂在嘴边就过不去了，容菱夫妇就默默吃饭，不说话
一顿饭，总之，吃得很微妙
用过晚饭后，容棠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老爷子畏畏缩缩地从楼梯下来，那东张西望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爷爷，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老爷子面不改色：“没干嘛”
说话的同时，怀里掉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容棠定睛一看，靠，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