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次日，几人照常去当差，霍谨博和侯亮轻车熟路来到厨房后面，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人多高的木柴
劈了这么多天的木柴，霍谨博大概弄清楚了这些木柴的来源，皆是来自偏远地方的山林，被商人动用人力物力不远千里运来京城，然后卖给各家府邸
成国公府会一口气购买大量木柴存起来，然后每日由管事分发给每个院子，管事会根据每个院落的人数多少来分配，毕竟木柴的用途很多，尤其是冬天，哪怕是下人们也需要用热水
另外，霍谨博并非每天都这么忙，那么多木柴不可能一天用完，每天总会剩下一部分，所以们差不多每过十天左右就可以轻松一天
当然，这个轻松并非是休息一天，只是不用劈柴，但还得在厨房打杂，哪有需要就得去哪儿帮忙
比起霍谨博们，厨房的人就要轻松一些，们只有在临近用饭时才会忙一到两个时辰，等所有人都用完饭，们基本上就闲下来
人嘛都喜欢热闹，一闲下来就喜欢聚在一起，但是又怕管事突然过来检查，厨房后面这片地方就成了下人们聚集的地方
今日忙完后，下人们又三三两两聚在这里闲谈，当然，声音不大，不凑近是听不清的，毕竟不是菜市场
“谨博，最近可要小心点”
王友山凑到霍谨博低声说道
王友山是去年到的清芷苑，现在在厨房干些杂活，因为经常去厨房取饭，一来二去，霍谨博就和王友山认识了
霍谨博这种从最底层拼搏起来的人，最擅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想要刷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厮的好感，简直不要太简单，不过半月时间，王友山便当霍谨博为朋友，平时有什么消息都会告诉
霍谨博手下劈柴的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了？”
王友山看看四周，道：“刚才取饭的时候，听见丁四在打听和侯亮的消息”
霍谨博纳闷，“丁四是谁？”
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和梁英远关系很好，很多人背地里都嘲讽是梁英远的一条狗，梁英远让咬谁就咬谁”
梁英远是谁，霍谨博自然知道，昨晚才听刘新说过这个名字
但没想到，梁英远对付刘新还不够，这么快就把注意打到们身上
霍谨博冲王友山道谢，“会注意的，谢谢友山”
“没事，们是朋友嘛”
王友山是家中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双弟妹，通常来说，老二是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存在，王友山便是如此
父母对不如对大哥那么重视，也不如对弟妹那么疼爱，在家里穷得快活不下去的时候，父母只是稍稍犹豫几天，便决定把卖了来换粮食
若不是曾经在学堂偷听夫子讲课，识得些字，侥幸进入国公府当差，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也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让王友山很自卑，平日里都不敢大声说话，被分配到厨房后，也是闷着头干活，旁人见沉默寡言行事又畏畏缩缩，都不乐意搭理
霍谨博也是观察了一阵，才选择接近王友山
王友山把霍谨博当朋友，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霍谨博能让感觉到善意
在家被父母嫌弃，在清芷苑被管事和同伴嫌弃，哪怕干活最积极，们还是嫌弃
霍谨博是第一个带着善意和说话的人，不嫌弃胆小怕事，愿意和交朋友，王友山很珍惜
厨房里人来人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认识一个在厨房当差的人对霍谨博很重要
这不，今日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虽说梁英远在打听们的消息，但霍谨博还不知道想做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有王总管在，梁英远只敢暗地里使绊子，不会留下明面上的证据
自从得到王友山的提醒后，霍谨博就一直提防梁英远，但直到干完活回到南房，都没有发现异常
刘新那边却是很不顺利，们又被捣乱了，再次重新打扫了一遍院子
今天刘新和张成为了防止有人捣乱，不敢离开那片区域，便是出恭也是两人轮流去
梁英远实在太阴险，见找不到机会，就趁着张成不在，故意找刘新说话吸引的注意力，然后让人再次将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弄脏
霍谨博皱眉，“看来梁英远也是有点小聪明的”
张成现在比刘新还要恨梁英远，听到这话，立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想想看，特意选不在的时候去找茬，那这事刘新是不是得付大半责任，连着两天因为刘新的关系害把差事差点办砸，还多干了很多活，会不会因此埋怨刘新？如果们的关系从此变得僵硬，当差的时候不好好配合，那根本不用梁英远再出手，们也有可能完不成差事”
张成恍然大悟，当即怒骂道：“这个混蛋，当真是个奸诈小人”
刘新眉头紧锁，“那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霍谨博给出主意，“明天再提防一天，如果还是防不住那就别防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弄乱就打扫，跟耗”
刘新点头，“好，听的”
刘新算是明白了，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和霍谨博根本没法比，还不如听霍谨博的
霍谨博现在大概也明白梁英远派人去厨房打听和侯亮的目的，应该就和张成一样，为的就是让们心生恐惧记恨刘新，让刘新被排挤，从而让走投无路，只能向梁英远求饶赔罪，乖乖放弃争取看守月见门的差事
不止霍谨博看明白，侯亮也明白过来，霍谨博之前就告诉过梁英远打听们消息的事，再听完霍谨博刚才和张成说的话，马上明白了梁英远的打算
同时，对霍谨博更加佩服，若不是有霍谨博在，们可能真的会被梁英远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梁英远在清芷苑的根基到底不是们这些新人可以比的，刘新和张成拼命防备还是没防住，梁英远有的是办法分散们的注意力
之后刘新就按霍谨博说得破罐子破摔，不再防了，等梁英远的人捣完乱，和张成就老老实实地重新打扫，两人一言不发，也没有发生争吵埋怨的事
“远哥，这张成未免太好脾气，都这样了还帮着刘新”
梁英远和丁四站在远处看着任劳任怨的两人，都皱着眉头
梁英远身上穿着绿色短打，头发用头巾包起来，浓眉大眼，长相还不错，只是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坏了这副好相貌
至于丁四，和梁英远自然没法比，那黄豆般大小的眼睛，看着略微有些喜庆
听了丁四的话，梁英远目光愈发不善，“厨房那两人呢？”
“那两人也没什么动作远哥，对们还是太客气，就得让们吃点苦头才能知道谁才是们惹不起的人”
梁英远点头，“这件事交给去做”
“好嘞，保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丁四可不会放过在梁英远面前表现的机会
翌日
霍谨博敏感地发现不对劲，平日里很积极的三人今天竟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而且们往日一天总共才去两三次茅厕，今天仅仅一个时辰就去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
等到用早饭的时候，这三人还几乎什么都没干
霍谨博和侯亮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们五人算是一体的，这些木柴劈不完，谁都没饭吃
回去的路上，侯亮问道：“谨博哥，该怎么办？”
霍谨博摇摇头，“回去再说”
“梁英远开始对付们了？”张成率先叫出声
刘新一脸苦涩，“对不起，都是因为”
霍谨博沉声道：“如果今天那三人都是以这种态度做事，们的任务肯定完不成”
们和刘新两人不一样，这本来是五个人的差事，那三人不出力，霍谨博和侯亮就算累死也完不成
“那该怎么办？”刘新问道
霍谨博抬眼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刘新沉默一瞬颔首道：“明白了”
“今天大家都少吃一个馒头，留着当晚饭”
张成和侯亮一齐点头
虽然放到晚上，馒头会变冷变硬，但总比没得吃要好很多
很快到了晚上，如霍谨博预料得那样，本来很积极的三人今天一个比一个懒散，一天结束，们劈的柴还不到往日一半，哪怕霍谨博和侯亮多干了很多活儿，还是没有按时完成，自然而然地们被取消了晚饭
这还不算完，哪怕没吃晚饭，们还是得完成今天的任务，要不然连觉都不能睡
管事前脚刚宣布取消们的晚饭，本来消极怠工的三人后脚就变得精神起来，跟吃了兴奋剂似地拼命劈柴，白天一天没完成的任务，接下来半个时辰就干完了
还真是讽刺！
完成差事，们冲霍谨博两人挑衅地笑笑，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侯亮眼中满是怒火
霍谨博眼底亦是布满冷光，按住侯亮蠢蠢欲动的手，“别冲动，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