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师兄
“阁主说过这些鬼东西怕火,弓箭手准备!”
“是!”
长弓被绷紧肌肉的胳膊拉成圆月,一束束燃烧着的火箭齐射而出,火焰舔舐上嗜血鸦的羽毛,灼烧起来
没了笛声的指引,被烧着的嗜血鸦因为疼痛瞬时横冲乱撞起来,一撞到其乌鸦身上,又会将火苗引到它们身上
“放!”
更多燃烧着的火箭冲上半空,原本遮日的鸦群伴随着嘎嘎惨叫声不断坠落,清荷难受地皱了皱眉,一双带茧的大手捂住她的耳朵,挡住了那些声音
就算不用回头,清荷也知道了那是谁,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不禁闹了个大红脸
“嗯……那个……刚才是太着急了,打的那一巴掌,还疼吗?”
靳文岳撇她一眼,淡淡说道:“就没有不着急的时候”
清荷:“……”
血鸦帮的人大多数全部都被嗜血鸦所杀死,天机阁中也有几人被生生扯下一大块血肉,受了重伤
一沉重地喘了口粗气,的左臂被抓伤,袖子已经破破烂烂,干脆扯下扔到一旁,在天机阁警惕注视的目光中向着清月走去
“站住”范天抽出一只羽箭搭上弓,锐利的箭头的指向一的胸口
一停下步子,摸出一个长许一寸的小刀丢了过去,“铁蚕丝还缠在她身上,这是玄铁”
范天接在手中,眼中有些狐疑
虽然很小,但那的确是由玄铁打造而成的,轻而易举地就割断了铁蚕丝
清月被清荷扶着站起来,目光在一左肩上半月般的胎记上顿时凝固起来
她眼中划过一抹震惊,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是弘儿?”
“什么?”清荷惊讶地看向一:“清月姐姐,是说,这个人就是阿弟?”
清月定了定神,却掩不住眼中的激动,“年方几何?”
“十六”一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清月一便,“从未见过,可是认错人了?”
“不,不会错的”清月看着还未长开的眉宇间,隐隐有着父亲的轮廓,眼眶不禁湿润了,“弘儿,真的是啊……”
“阿兄!”箐兰挣脱箐华的手,一路小跑着扑进一的怀中,嗫嚅着说道:“这里是怎么啦?”
“没事”一摸了摸她的发旋,目光放在了清月身上
铁蚕丝缠上她的那一刻,应该下杀手的,但不知为何,心里却突然犹豫了很久,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动手
缓缓说道:“可从记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无尽头的厮杀,与血腥的争夺
曾有一段与光丝毫都沾不上关系的往事,只配深藏在记忆的最深处,等着它一点一点地腐烂消失
在那个深井之中,陪伴身侧的永远只有黑暗和卷了刃的刀口
当每天的第一缕光从井口洒进之际,上面就会被放下一个与年龄相仿的孩子,两人注定要互相残杀,因为只有胜者,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
一已经很难想清楚这样的日子到底过了有多久,只知道心底从一开始的害怕,到了麻木,最终平静
必须活下去
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埋葬在大雪中的诺言
是天生的奇才,也正因为如此,才在七岁那年被选中放入幽井
但一没能想到,第二天被放下来的,是比大了一岁,共同长大的师兄
那个总将点心偷偷塞进手心,陪一起受罚,夏天晚上整夜整夜打着蒲扇,寒冬相互依偎取暖的,师兄……
怎么可能忘了师兄对的好,又怎么可能会对举刀相向
只记得……那天雪飘的很大,纯白的颜色从头顶的一方天际掉下来,落在肩头
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师兄,第一次变了脸,吼着叫握起手中刀
怎么可能做得到……如果两人之间总要有一个死,一宁愿那是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颊,却滚烫的仿佛要烧穿皮肉,失了魂般地呆在原地,任由师兄将的手紧紧握在染血的刀柄上
又恢复了以前那个爱笑的师兄,只是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咳咳,看来师兄以后不能再罩着了”
“傻小子,哭什么”残留着温暖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痕,刀尖落下的最后一刻,选择转向了自己
“师,师兄,流了好多的血,们出去好不好?……不想待在这里了别死,师兄……为什么不杀了……”一终于崩溃地大哭了起来,因害怕而颤抖的手捂上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希望而又绝望
“好歹也比长一岁,当然该让服让服啦……咳咳,咳咳咳!”
“师兄!”
“知道吗?其实天下好大好大,听说都没有边际呢……们却从小就被困在这儿,以后一定,一定要离开这里,到外面看看”的眼神涣散下来,逐渐没了光亮,“答应师兄,活下去……”
从那天后,一踩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如同厉鬼从幽井深处爬了上来,心底里还留存着的那份人性,是死去的师兄留给的最后东西
因为这份人性,若非易孚炎下了死命令或是受到了危险,向来不下杀手
“一”并不是名字,是打败血鸦帮最后一个人时,所得的称号
说来也真是可笑,一个活了十六年的人,却连名字都不曾拥有
“阿兄,怎么了?”箐兰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想碰碰一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事”一敛去眼中纷杂的情绪,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明净的天空
长大后,因为箐兰箐华的关系,没有离开血鸦帮,如今……是不是终于能够像师兄所说的,自由自在地游览天下了?
“当初,是无力保护,才让尚在襁褓中的被血鸦帮的人带走,分散十六年”清月独自在一面前站定,向伸出手,低声祈求道:“弘儿,回阿姊这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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