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更
[千千小说]
方旭就是白袍人
祁僮发现这个事实之后，才惊觉真相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们很早就猜测白袍人潜伏在身边，却一直没往这个好说话，又平凡得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的中年人身上想过
和赫榛新婚那天，言川们来吃饭还问了方旭为什么没来，记得那时候方旭是说回老家看妻子，但是紧接着们在荣鼎大厦的行踪就被暴露
在弥凉村也是这样，们明明是中途遇到唐成，临时兴起去了弥凉村，但行踪依然被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那一次带着小粽子去百味消融火锅店的时候，小孩不安地直往怀里钻，估计是感应到了方旭的存在所以第二天方旭没有轮班，小粽子再过去的时候才又变得平静
最后是那个被陆峰袭击的女孩，祁僮顺着乐游山神留的地址拜访她之后，才终于明白那天街上人不少，陆晓为什么非要控制陆峰去袭击这个人
她在引着自己找出白袍人的身份
那天那个女孩打开门后，祁僮就惊了，这个姑娘是真的见过！
祁僮曾经求过方旭教做饭，那天到方旭家里实践的时候，曾经看过方旭那一柜子的照片，满满都是一位温婉的女人，和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照片方旭说那是的妻女，而眼前这个女孩，和方旭照片里的女儿一模一样！
“就是没想到会遇到”祁僮谢过女孩递过来的茶，笑道：“认识的父亲”
女孩手一顿，惊疑地看着，“认识爸？也是爸的学生吗？”
“学生？”祁僮皱了皱眉，“方小姐是说父亲平时还兼职家教辅导的工作？”
“不姓方”女孩飞快说道，见祁僮的眉头皱得更紧，顿时声音弱了下去：“姓梁，爸爸是们学校的教授，是不是认错人了？”
“请问是安大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吗？”祁僮记得方旭那张照片里出现过
女孩更为不安了，“对，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有些冒昧，但有件事情太过奇怪，请问能不能看一下们一家人的照片？”
祁僮看过她一家人的照片之后心里五味陈杂，这个女孩确实是方旭口中的“自己女儿”，但女孩的父亲并不是方旭，她的妈妈也不是方旭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直到那时，才反应过来，当时看到那一柜子照片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方旭口中的“爱妻”和“爱女”，所有照片都是单人照，没有一张全家福，甚至两人的合照都没有
一瞬间又想起了方旭全副武装教做饭的模样，那时方旭披着一件白色的雨衣，从头兜到了脚，而当时的背影，可不是和白袍人一模一样吗？
只怪心太大，又一心想着哄赫榛开心，送到眼前的破绽都没有察觉
方旭被识破了身份，遮挡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紧接着就朝祁僮打了一道灵力
平日里好说话的人，此刻却彻底撕破了脸，二话不说直接出了手，招招致命
两人跳出法阵，冥王见祁僮身上没有伤口顿时松了一口气，提着刀也攻了上去奈何过了法阵，方旭的力量叠加了数倍，祁僮因为当初的伤修为一直起不来，即便力量增强也无法和方旭抗衡，眼下父子二人同时进攻，居然也没占到上风
方旭从里边将暝疆鬼门破开，鬼役瞬间兴奋起来，成群挤向被破开的入口
“刚才那个血人是给凌江王塑造的肉·身？”冥王挡下方旭一击，冲祁僮说道：“现在血人散了，估计想从法阵攻入人界，强取心尖血再造一具肉·身凌江王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让这么拼命？”
祁僮：“那个肉·身不是给凌江王的，是给自己的”
方旭应该是千百年前的一缕孤魂，眼前这个人的皮囊根本不属于自己，是通过枯骨幻境里占据人皮囊的方法，老一个，换一个，让自己千百年来可以有个容器承载自己的灵魂
而刚才那个血人，估计就是凌江王答应给的不死之躯但事成之际被祁僮扰乱，方旭将计就计趁着法阵合并可以获得数倍的力量，让鬼役到人界取心尖血，直接在法阵内让凌江王帮忙重塑一个肉·身
罗三万求权，方旭求生，而凌江王，在求死
“重塑肉·身的计划失败了”
天帝看着那具血人消散，顿时松了一口气
凌江王背着手大笑了起来，“谁说那具肉·身是要用的？”
话刚说完，一个天兵急匆匆走到天帝跟前，“陛下！北海天牢那位……不……不见了！”
天兵说完抬了下头，恰好看见凌江王，顿时吓得坐在了地上，“……怎么……”
“下去！”天帝呵斥道
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赫榛，面色阴沉道：“干的？”
赫榛一脸平静，“是”
“胡闹！”天帝一甩袖子，“忘了对做过什么了吗！”
“那天帝又忘了对做过什么了吗？”赫榛轻笑了一声，“二位半斤八两，天帝确定要比比谁更高尚？”
暝疆鬼门被攻入，大批厉鬼闯入后引起了暝疆大牢里的囚犯的注意，冥界不少被判终身监.禁的恶鬼蠢蠢欲动，想趁这次机会逃出升天
一时间暝疆大牢的牢门被疯狂攻击，孟婆和长缨赶到的时候，发现有些牢门居然已经被破开了
“肯定是那罗三万在劫走罗帛宝的时候做的手脚”孟婆咬牙切齿，“的利用价值真的是被榨得干干净净”
眼看大牢的恶鬼就要闯出，长缨一咬牙，直接蛊惑住了整座大牢，正要破门而出的恶鬼们瞬间像根木头一样定在原地
赫榛分神看了一眼合并的阵门，闯入暝疆的厉鬼正准备通过阵门攻入人界飞身穿过了阵门，落在人界中转站给唐成和吴敏打下了一张千机网保命，提溜起判官和常悉把们带回了各自的地盘帮忙
暝疆上方盘桓着尖锐的嘶叫声，四处皆是打斗时撞下断壁残垣，鬼差和方旭的厉鬼彼此厮杀，整个暝疆犹如无间地狱
赫榛一眼就看到了祁僮，刚刚躲过方旭的一道攻击，四周却瞬间围上了张牙舞爪的厉鬼
被阵门加强了力量，天帝锁掉的九成灵力现在悉数回归，赫榛在厉鬼出手攻击祁僮的同时，将数百道千机绳打进了暝疆的地下
地面猛地一震，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数百道红绳破土而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所有冥界的鬼差，飞速缠上了祁僮四周的厉鬼，赫榛双手一握，千百只厉鬼瞬间被千机绳绞杀
连冥王的眼里都闪过一丝震惊
“叔叔，只要消灭白袍人和凌江王，这些厉鬼自然会全部消散”赫榛朝冥王跑了过来，“和祁僮会解决掉那两位，在此之前，请们一定守住阵门，别让厉鬼攻进人界”
冥王没来得及点头，赫榛已经飞身去了祁僮那边只见祁僮远远地向点了点头，冥王一咬牙，让所有鬼将和鬼差专心对付方旭的鬼役
祁僮和赫榛朝方旭追去，方旭却犹如闲庭信步，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一个回头，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山顶
前面临着悬崖的树上，正挂着一个小女孩
“燕燕！”方旭瞳孔皱缩，“燕燕别动……别动……爹爹来救”
“爹爹！”小女孩哭得眼泪糊了一脸，“害怕”
方旭抖着手就要爬过去，不停安慰着：“燕燕不怕，爹爹马上就救下来”
话音刚落，挂着小女孩的那根树枝却突然断掉了
“燕燕——”
“这是方旭的记忆？”赫榛问道身边的祁僮
祁僮点点头，“也可以算是吧，求燕燕的转世帮了个忙，让陆晓给她画了一张人像画，然后们截取了这段记忆”
“方旭的前世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女儿有一次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官家的小少爷，刚好磕到了石头上留了道疤，那小少爷一直记恨，就给了小厮一笔钱，做了这出恶作剧，但没想到燕燕却为此死了之后方旭的妻子伤心过度，没有熬过那个冬天，也跟着女儿去了”
“在方旭家看到很多照片，想来是执念太深疯魔了，不肯转世，便跟着凌江王，不停换着皮囊，想永远记得自己的妻女这一次如果们成功了，就能掌管生死，们一家也能够重聚了”
赫榛听罢垂了垂眸，“值得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并没有落进祁僮耳朵里，见前边的方旭动了动，祁僮连忙牵上赫榛的手，“待会牵制住，千万小心”
看着女儿摔下悬崖，方旭终于如梦初醒，一双眼通红，浑身都散发着煞气，手里不知从哪化出一把长刀，就刺向赫榛，“揭人伤疤是不是很有意思？”
赫榛召出合虚扇，扇骨一打将的长刀打偏，扇面凌空一划，四周的山巅景物又变回了暝疆的战场
方旭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理智全失，每一刀都朝赫榛的心口刺去
渐渐的赫榛开始觉得有些吃力，额上的汗都已经开始往下滴
察觉到的状态，方旭笑了起来，“说今天要是拉着陪葬，祁僮那小子会不会疯掉？”
赫榛眉头紧皱，在对方的刀挥过来时，合虚扇打出数十道千机绳，将方旭紧紧捆住
手上的刀也随之落下，在碰到地面时，四周的暝疆战场居然像一面镜子，一道光晃了一下
方旭直觉不妙，但已经是来不及，赫榛凌空一跃，飞身移到了的身后将猛推了一下
脚下一空，暝疆在一晃之下居然变成了无间炼狱，方旭被赫榛一推，整个人掉下了无间业火的悬崖
“赫榛！”
却不料方旭临死之前还勾了赫榛的千机绳一下，一根千机绳还未收回，就被握在了手里
动作太过突然，赫榛没来得及反应，手里还牵着绳子的另一头，整个人就被方旭带着坠向无间业火
“赫榛——”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黑影晃过，切断了千机绳，稳稳地将赫榛送回到了悬崖上
“赫榛，有没有受伤？”祁僮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整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不停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赫榛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紧紧拥住了祁僮，“没事，别怕”
两人缓了半晌，才注意到刚才将赫榛救上来的人正背对着们站在悬崖边，垂眸看着底下的无间业火
祁僮牵着赫榛走上前，“感谢出手相救，请问您是……”
“上次们偷偷潜入暝疆，给们送船那位”这人声音沉稳，说话时眼神都没有移开半分
祁僮一愣，那这不就是传说中被天冥两界每一百年审一次的“神秘人物”？
那人终于舍得回过身，祁僮得以看清的五官，总觉得有些眼熟
“掉下去那位，曾经是错放的冤魂，当时妻女身亡，自己也被人陷害而死，求着给一个机会让回人界，吓一吓害死女儿的人，也当是给那人一个教训，免得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遇女儿的不幸”
“相信了，把放了回去，可谁知不仅杀了害女儿身死的孩子，还投靠了凌江王”
祁僮从的话里终于拼凑出一些信息，“传闻冥界有位鬼王，因为轻信小鬼，把它放回了人界，被除去了鬼王之名？”
半晌，抬起头，“是耀灵王？”
耀灵王点了点头，“掉下去那位，也就是所熟悉的方旭，因为一千年前随凌江王屠了一座叫融安的镇子，被天兵和鬼差发现，这件事才又重新抖了出来也因此被安排到暝疆，既是统领，又是监.禁”
见祁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耀灵王又问道：“不过，是一路悄悄跟着们的，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赫榛知道是问们怎么从暝疆转移到无间炼狱的，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祁僮，“布的阵”
祁僮对不熟的人矜持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个阵的灵感其实就来自枯骨幻境，祁僮开鬼门前先布好了阵，又让赫榛把方旭引进了阵心，让看到生前女儿的画面挪开注意力，祁僮趁机把整个暝疆的情况镜像反射到了阵里
这样方旭从阵心脱出时以为自己还在暝疆，这时赫榛和交手，祁僮则趁这段时间悄悄将阵转移到了无间炼狱，让赫榛把引到无间业火的悬崖边
最后阵法一收，方旭自然措手不及，直接掉了下去
耀灵王听着，不由感叹了句：“后生可畏，如果暝疆环境好点，由来统领更加合适，比更懂怎么对付这些危险分子”
乐游山巅
天帝看着突然消失的赫榛和凌江王一阵挫败，眼看凌江王的鬼役攻势越来越猛，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堵住眼前的阵门
云岫带着不夜侯和一具桃木棺悄悄冲进了阵内，棺木一开，里面是一具男人的肉·身，头下的死玉隐去了的痕迹，让云岫和不夜侯顺利将棺木运到了这里
凌江王看着自己的肉·身，眼里乍起喜悦的光云岫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不夜侯则只能硬着头皮把凌江王的这抹灵识慢慢渡回了肉·身
听到笑声时，天帝直觉不妙，回头就见凌江王不知从哪冒出来，而且并不是一抹灵识，而是拥有完整的肉·身
“赫榛！”天帝眼尖看见了从阵门出现的赫榛，正悬空飘在凌江王的后方，顿时怒道：“自己看看做了什么事！”
凌江王笑得更开心了，“谁给的自信让以为这小子会乖乖听话？”
赫榛平静地落在山巅站定，“们托办的事都一一做到了，二位都不是什么好狗，在这里互咬倒还真是不嫌丢脸”
“当初就不该让这小子和祁僮联姻”凌江王幸灾乐祸地看着天帝，“看看，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不会再甘愿被利用”
“的心腹已经死了”不等天帝说话，赫榛对凌江王道：“冥界和人界的鬼役已经被消灭，天界马上就会得到支援，也别挣扎了，没有意义”
凌江王冷哼了一声，“一群废物，不过以为和们一样求权吗？不，只是单纯不想让天帝好过，三界众生算什么？只要能让天帝不好过，那么们活该成为的玩物”
话一说完，抬手让鬼役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赫榛和乐游山神打出千机网将鬼役堪堪拦住
赫榛一转身，一道千机绳径直捆上了凌江王，不等凌江王挣脱，两人再一次消失在乐游山上众人的视野
天后一行人赶来恰好看见这一幕，急得想闯进阵门查看，却被天帝拦了下来
“们俩这时候玩把戏也没用了”
凌江王被拖进了另一个阵内，阵里空无一物，赫榛也不知所踪凌江王一个转身，却生生挨了祁僮的一击
“好……好！”凌江王稳了稳身子站定，“难怪这么喜欢，倒是这个做父亲的棒打鸳鸯了”
祁僮握着天渊又是一击，“不配做的父亲！”
“真是好一对痴情的眷侣”凌江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以为们这次赢了，就真的能厮守了吗？”
祁僮皱了皱眉，不想听废话，用天渊架在凌江王脖子上，直接将人踢出了阵
再入眼却不是乐游山，也不是天界，凌江王坐起身，看到周围的景象竟是一愣，随即闷笑了起来
“赫榛啊，不愧是的好儿子，这点手段学得倒是精”
暝疆大牢外，长缨终于等来了言川，“用桃木先稳住们，去帮僮哥！”
桃木蜿蜒盘桓，结成了一只巨大的笼子，将欲要出逃的暝疆鬼魂困入其中长缨攀上化为玄鹤的云岫的背，破空飞入了暝疆的一处大牢内
祁僮站在暝疆的大牢边看着被自己困住的凌江王，用对付方旭的办法对付了凌江王，引入阵，再把直接困进暝疆大牢
这是赫榛要求这么做的，要祁僮把暝疆大牢的刑罚用在凌江王身上，让重新感受曾经的美好，也让感受冰冷的现实，把折磨人的方法，以牙还牙地施加在自己身上
长缨和冥王们是同时到的，小狐狸将凌江王在大牢的经历全部投射到了天冥两界的人眼前
——这也是赫榛求祁僮这么做的，凌江王固然可恨，但有些真相，希望世人可以看到
那是凌江王的记忆
年轻的仙君路过一座被厉鬼屠害的城镇，拼尽全力救下了半数人，却遭到三界的质疑和唾骂
那一年心爱的仙子不忍看受这莫名的刑罚，在领罚的途中带着一起逃往了人界并不是三界口中的打伤天兵，掳走掌雪女神
相爱的两人在凡间过得很辛苦，却也幸福，直到诞下爱子，仙君不得不让一家人躲进了山间的结界
记忆的画面中出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约莫两三岁的模样，小肉手在摘着蒲公英
大牢外的祁僮一见那画面里的小娃娃，眼睛瞬间亮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赫榛小时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