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结局
那个原本一身傲骨的人似乎为风霜折了腰,她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衰败凋零的样子是业怀不曾想到的业怀本以为依照梅姑的性子,她会优雅的老去,带着得体的笑,埋在春天里……而不是这样
而在看到儿子骑着马车,缓缓地消失在沙漠尽头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张开了嘴,一边着急地哭,一边兴奋地拍打着镜子,陷入了一种焦躁兴奋的怪异情绪中,不可控制地对着业怀说:“这是的儿子!这就是的儿子!没有偷金!没有偷金!没偷金,没对不起谁,不该被骂,只是被人害了,只是遇上了贪人钱财的恶贼,只是回不来了……”
她说到这里,忽地发出一声震穿人心的悲鸣,像是要一口气接不过来,即便哭死过去一般而在这口气过后,她看向业怀,抖着手摸向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琉璃盒,用力摔在了地上
像是在宣泄什么一般,那一瞬间,地上出现了不少的东西,有碎银、有金子、有铜板、有衣服首饰、有灵石灵草……看着是攒了很久很久,有些器物都掉色了
而在这一瞬间,业怀的大脑空白了
送给季庭生的金子在眼里并不算什么,可不知道那些金子对有些人而言,却是一生都攒不下的财富而的随性举动,让季庭生走向了死路,害得梅姑疯疯癫癫
而梅姑为什么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是心底放不下这件事,为了了断这件事,明知自己不适合修行,还是去修行了
她只是想活得久一点,就算找不到孩子的死因,也要把那箱金子填满,带回故居
其实故居的人早就离去了,但这件事并不会因为旧人的离去而消失季庭生在那片土地上依旧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有关饲梦的事、邺蛟的事,都因为清潭无牙心虚被压下,所以后世提起这段过往总是找不到头尾,只有送金人的故事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永远不会被放下
所以这是她与自己的较量
作为母亲的责任让她放不下这件事
所以即便拖着这副身子苟延残喘多年,她也不曾动过休息的念想
但这个想法在今日终于结束了
她就像是想要哭出这些年的苦楚一般
在季庭生把金交到若清手里的时候,她就弄懂了一件事,因此她跪在地上,弯下身子,一把搂着地上的钱,一边不甘地落泪,一边说:“以为想像现在这样活着吗?以为为了换那点灵草被人戏耍推打会感到开心吗?以为愿意这样活着吗!可不这样活着有什么办法!以为天底下都是这种出身好的贵人吗?以为有几个人可以像这样活着,不用像这样活着?难道不知道累吗?也知道累啊,也知道羞耻,也知道们是怎么笑的,可放不下,也不能放下,所以……”
她坐了起来,披头散发,脸色涨红,把那把钱扔向业怀,嘴里喊着:“给!给!都给……现在,的儿子能够回家了吗?能吗?让回家啊!”
她这一句句的质问,把业怀问得抬不起头
惊慌的想着不能了
季庭生回不来了
纵然想要与梅姑再做一世母子,也不能了……
那良善又死心眼的人不肯拖累无辜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梅姑像是没想要得到的回答一般,她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地流着泪,点了点数,小声地说:“还差了一点,还差了几文钱……”然后她解下了身上那身外衣,当着业怀的面,扔在了那堆钱里
那衣服扔下去的时候轻飘飘的,但上面覆盖的重量是业怀捡不起来的
之后,梅姑回过头,望着那面曾经浮现了季庭生的镜子,眼里含着泪光,高声笑着,张开了怀抱:“庭生”
她说:“娘来接回家了……”
然后她一头撞了上去,闭上了眼睛身体上石化的位置在摔倒之后四分五裂
那些地方那么脆弱,不知在那些魔域教众打她的时候,她是如何护住自己脆弱的身体,没有碎去……想来,那是很不容易,很心酸的事情
在这一刻,业怀的眼前闪过了季庭生出城、季庭生被害、季庭生守着林三娘,想要林三娘帮传信回去,以及梅姑张开双臂的画面上
的第一次为不是宿枝的人痛了起来,接下来就是后悔
今日梅姑死了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她穿着一身脏污的里衣,倒在了镜子前,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放弃了自己求来的漫长生命
这些年来,不知道她有没有一夜睡得安稳
她说,她去接她的儿子回家了,可她的家在哪里,她的儿子又在哪里……
在这一刻,业怀忽然很想把季庭生带回来还给她,也想要把那件衣服给她穿上可在挣扎着离开蛇女的束缚,跪着往前爬去的时候,却停住了
布满灰尘的手指就停在那件衣服前,不敢去触碰,只觉得自己的手比起那件沾满了泥土的衣服要脏很多
不敢去动,怕糟践了梅姑干干净净的前尘路
而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一阵光影带着细碎的星光而来,踏过烟雾,落在了镜子前方
薄辉半透明的影子,就这样出现在有着梅姑血的镜子上
一如既往的看着业怀,像是知道业怀这边发生的所有的事
说:“业怀,人生无常,生命就是如此,蔑视生命的时候可能不会察觉到,生命本就不该被践踏”
对着业怀说:“业怀,知道怀城林家为何会出现吗?”业怀没有说话
薄辉语重心长的对说:“单灵没有说错,怀城林家确实如她想的那般,确实是后人把前人叫了过来,而宿枝能改变林家的事,能让季环生出生,却改变不了们之间的事是为了什么,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宿枝吞噬了饲梦”薄辉一点点敲醒了业怀,“饲梦无所不能,唯一的弱点就是氾河的天阳体而怕宿枝,力量也被宿枝占了……因此在死后,宿枝成了饲梦,而宿枝之所以不能改变自己和的死,都是因为宿枝成为饲梦的时候,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宿枝成为饲梦是在死之后,所以无法干预自己成为饲梦之前的事情,也就救不了不是饲梦的自己所以怀城的事发生在邺蛟死后,而不是邺蛟死前”
“而猜,宿枝把怀城林家抓过来是要做什么?”
业怀长睫颤动,刻意不去正视问题,回避道:“不知道”
薄辉不恼:“不知道告诉,因为要报复,要报复曾经害了的人,害了的人,害了宁欢的人”
“叫林家回来,是记恨林家人见钱起意,杀了季庭生放不下这件事,但季庭生困于没有把金还给,所以救不了季庭生,于是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在林家头上,把怀城的人拉了过来,折磨残杀了无数次,直到跟去了怀城,解救了季庭生,才放下了这件事而心里只藏了一个怀城吗?的苦楚是一个怀城能够平息的吗?”
薄辉看得清楚
“之所以先叫怀城,不过是饲梦没有彻底解封把更大的恨藏在后方,想要一点一点清算”
其实薄辉说的这些事业怀都懂
而薄辉不容业怀逃避:“业怀,若是找到了自己的身体,猜要做什么?——要杀了千年的人,那势必会扭转两个时空,会将过去的人拉到现在,一一斩杀觉得那个时候会出什么乱子?本来就伤痕累累的神柱,会不会彻底断裂在的报复中?”
“到时候三界覆灭,不管是地下,还是人间,还是云端,都会混在一起,走向终结这是想看到的吗?”
业怀不知道,只知道薄辉有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
啪的一声,身上的玉佩碎了
清原掌门重重地倒向一侧,捂着胸口,藏起了身后的单灵,如临大敌地看着对面可单灵并没有那么害怕,反而像是看不穿宿枝是谁一样,在身侧专注地盯着宿枝
宿枝抬手,不悲不喜地说:“天雷阵极为特殊,如果找不到阵眼,到处乱动,外阵就会活起来,推着阵心移动到新的地方,而在换位的干涉下,外阵会蒙上一层雾,让根本就找不到”
“所以”清原掌门悔恨地问:“拜为师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错,可惜一直没找到阵眼在哪里”宿枝淡漠道,“为此,在清原查找数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眉目舒展,声音放轻了许多:“清潭这个惯会动歪心思的狗骗人了”俯视着清原掌门,“其实只知道关着饲梦的是水牢,根本就不知道饲梦关在哪里去过的神海,神海里藏着饲梦的地点是假的,知道了这件事,本来没想在这里留多久,只是……”看到了若清
就停了下来……
收起心思:“不过也多亏了,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一把丢掉手中的云纹玉,头也不回道:“清潭这个人若是要关饲梦,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钥匙,想来这个钥匙只是用来算计人的障眼法,甚至是另一个陷阱毕竟有了钥匙,谁想要放饲梦都能掌握到动向,而大家都忙着找钥匙,也会平白浪费许多心神,给留出布局的时间等着日后找到五把钥匙,没准拿着钥匙开阵,也会被钥匙反噬”
而清原多禁地听到这句话,任谁想都会认为关押饲梦的位置与禁地有关
傅燕沉和澶容也是如此想的,直到们看到今日怀若楼攻打清原,清原掌门遇到危机,选择跳到禁地内,这才知道了饲梦根本不就在清原
清潭把所有人都骗了大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清原的禁地与钥匙一样,都是清潭扔出来的陷阱
毕竟听到清原多禁地,谁都会避开禁地,选择留在外山,不料外山才是危险的地方,禁地反而是保护人的地方因此在怀若楼出现之后,清原掌门才会带着李掌门一同跳入禁地
如此一来外山也没有,禁地又不是真的禁地,饲梦就不可能在清原
宿枝冷笑一声
也是,清潭如此狡诈,怎么可能把饲梦留在清原
想来为了保证别人不会找到饲梦,已经把饲梦移出了清原,以自己建立的清原做幌子
如此说来,清潭会把饲梦移到哪里?
宿枝思索片刻,不再看清原掌门,转身离开了这里
清原掌门不想放离去,偏偏没有阻止的能力,就无措地看着单灵可单灵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阿鱼找来了
宿枝在阿鱼头顶飞过,阿鱼对着那道影子想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十一,要去哪儿?”
“十一,青藤抓到了一条鱼,非要烤了,帮劝劝她好不好?”
“十一,蓝蝶近来身体不是很舒服,可能不能继续背着走了”
“十一,们如今寄住在妖兽的身体里,跑不快的,慢些走,等等们好不好……”
就跟着宿枝,在宿枝下方的山林里念叨着这些小事
宿枝不是没有听到的声音,只是宿枝没有回头,任由怎么喊都不曾停下脚步等着再也看不到宿枝了,阿鱼停下了步子,疑惑地扭过头,对着巨石所在的方向,无力地说:“师父,十一又走了……为何总是停不下来呢?”
巨石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阿鱼看着看着就累了,便低下头望着自己跑脏了的脚……
“要怎么办?”业怀忍受不了薄辉步步为营的慢刀子,朝着薄辉喊着:“是什么意思?让阻止宿枝,要怎么阻止,杀了宿枝吗?要是能杀了宿枝,会背的债,会把龙骨给,刚才会不去喊吗!为什么让走了,为什么走了,不就是因为们都舍不得为难对方吗?”
“业怀,祖父不懂,为何要想去杀宿枝?难道认为过去的宿枝是错的,所以应该被斩杀吗?”薄辉却打断了,不认可道,“在眼里,宿枝真的错了吗?”
薄辉认真地问道:“过去错的是宿枝吗?”
业怀摇了一下头
薄辉怜悯地说:“正如所想的那般,宿枝从始至终都是被人害的那个一心正气,所行之事,没有一件靠恶,那错了吗?既然没错,为何不救呢?”
这话一出业怀愣住了,因为在的心里,宿枝经历了那么多,换得的却是背弃伤害只要去想想这些事情,就觉得这事收不了场了
如果是宿枝,一定会在出来后闹个天翻地覆
薄辉则惆怅道:“业怀,为何不回话,听不到吗,要救”
“业怀,真的觉得,要宿枝把过去的人都抓来重杀一遍,的心才会得到满足安宁吗?”
“业怀,问,宿枝从地下出来后,给自己起了什么名字?”
傅燕沉、澶容
业怀在心里默念
薄辉说:“宿枝把自己一分为二,要自己不要忘记过去的事情而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如果拿这两个人不同的性子来说,傅燕沉就是宿枝的前半生,澶容就是宿枝的后半生”
“傅燕沉和澶容不同的性子对应着宿枝前后不同的心境因为起初的宿枝是洒脱的,所以傅燕沉也是;因为后来的宿枝是悲苦的,所以澶容漠视生命,在哪里都没有归属感”
“还记得,傅燕沉曾经与说过,因为傅燕沉的名字被同门师兄弟笑话了,因为燕落低沉这不是一个好名字,想不起来父母为何盼望不好可不是傅家真正的儿子,所以没有傅姓的名字,因此这个名字不是别人给起的,而是自己起的说说看,燕落西沉,这到底是谁不希望好?”
“而那就是的声音因为受到了辜负,受到了伤害,傅燕沉总是在生气,总是不耐烦的去看周围的事物,总是在怀疑别人,甚至怀疑,可若真的是那么狠毒的人,就不会给自己取名傅燕沉了……业怀,有没有想过,飞不高的燕子会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傅燕沉的名字才是宿枝的心声?”
“即便是以凶恶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也不曾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傅燕沉没有主动害过别人,即便是被周围的人厌弃误会,想的也是为了忍忍,忍不了,就带走而,没有跟走……”
薄辉这一句话打得业怀措手不及
说完了傅燕沉,薄辉又开始谈起澶容
“给自己起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傅燕沉,一个叫澶容,而澶容没有姓氏,就像是虚假不按姓氏而澶,水流平静,容,不言而喻是澶容时,身上有着被人害过的冷情,却也想着不扣姓氏,不问前尘,只寻片刻宁静”
“而做澶容时,唯一能入眼的只有,为了什么事都能做,这难道不是宿枝后来见受伤的心境吗?一直想要带走,这难道不是宿枝想过的事情吗?”
“而说了很多次什么都不管,们走吧,有回应过吗?”
薄辉说到这里,意有所指道:“业怀,真正放弃了宿枝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不是没有向走去,只是没有上前而已”
薄辉一针见血地指出:“业怀,以宿枝的心性,即便让杀尽天下人,也是好不起来的而去找怀城林家,是指一直都记着季庭生们,那记住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忘了曾经的宿枝是什么样子的,那为何还要替一个下属报复?”
听到这一句话,业怀像是被薄辉打醒了,那双眼自茫然慢慢转向清醒
薄辉见状笑了,耐心地说:“业怀,人这一生,都会痛苦,意绫痛苦、陈已安痛苦、季庭生痛苦,梅姑痛苦,宿枝痛苦,痛苦……而梅姑们勇敢的面对了自己的痛苦,逃避了的痛苦,宿枝也是相同的”
“如今,宿枝不报复,对不起被害死的,咽不下妹妹被害死的气,报复了,对不起支撑的季庭生林青,对不起一直相信的越河阿鱼,对不起为了百姓挺身而出的长公主,所以宿枝的地狱,永远不会因为报复成功而停下”
“而,则会因为的不幸而不幸”
“可们的身边真的是谁都没有吗?这世上的人难道真的是以为的那般,谁都不容宿枝活着吗?珠藤蛇女宁可不要转世留在这世间,是因为自己孤独吗?”
的语气变得严肃
“阿鱼们即便被宿枝推拒,也不曾离开过宿枝,宿枝真的被所有人抛弃了吗?那个背着妹妹离去的女修,那些相信的人,不管是林青,还是季庭生,还是为了保住长公主被打死的百姓,亦或者是为了保护百姓、为了保护宿枝名誉毅然赴死的长公主都抛弃了吗?而是想不到这点吗?——不,不是,即便吞下饲梦后被世人追杀,被阿鱼推拒,都没有恨过,因为很通透,知道误会令人厌恶,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破误会,也不是每个人都如这般站在云端,什么都看得清楚而那个从山崖上一跃而下的医者,就是不明真相,也还是保持着本心的人而人性本就复杂,宿枝不是不懂,只是永远被困在了死那时、妹妹死那时,这才是的心结被困在这段记忆里,就看不到别的了,而别人不救,难道也不救吗?”
薄辉说:“业怀,不能否认,这世上是有可恶的人,就像是知错不改的无牙,固执已见的清潭,贪婪残忍的聂泷,自以为是的客休,以及当初那个不懂情爱肆意妄为的——这些都是恶,想想,确实让人厌恶有时想的多了,会觉得厌弃的火压都压不住,就会想着索性都毁了,如此一来,就省心了可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世上确实有聂泷这样的人,但同时也有着梅姑、季庭生、林青、宁欢、陈长公主、奎、珠藤、蛇女,以及宿枝”
“们与聂泷们一样,同样诞生于这个所不爱的人世纵然一生坎坷,却也还是努力地往前走着看着们,能因为那些恶,就牵连到这些无辜的善吗?”
“而从不觉得宿枝报复聂泷清潭是错的,也不认为那些劝人大度的事是对的,毕竟去劝人大度,已经说明了苦主吃亏了,而劝人大度者,却希望苦主咽下苦果,这本就是不公平的,也是无奈的想来要是有一点办法,都不会有能忍则忍的说法而聂泷那些人做下的孽本就该还,宿枝去要没什么不妥,但现在迷失了方向,怀着一腔愤恨,不知该把这份怨气挥向何方”
薄辉说到这时放轻了声音:“业怀,还记不记得,之前梦到时,对说过什么”
业怀沉吟片刻,哑声道:“说,等弄懂了宿枝为什么留在远山,又不留在远山,就能度过的劫了”
“没错”薄辉说到这里,带着平和温柔的表情,合上了眼睛,朝着镜子外的业怀伸出手指
像是受到了的指引一般业怀在此刻静了下来,把手贴了上去,跟着薄辉一起闭上了眼睛
而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的画面
有蛇女抱着肚子,惴惴不安地走向饲梦的画面;有珠藤和蛇女与坐在一起吃面的画面;有山洞那次奎在见到没事后,松了一口气的傻笑;有白牛在身后关心,以及梅姑季庭生,还有宿枝……
那些画面交换着出现,最后变成了另外的景象那是一个陌生的小镇,站在小镇的街头,隐约间看到了蛇女和珠藤穿梭于人群中在这里,蛇女和珠藤成为了镇里的富户,而则是们那不学无术的儿子……
镇子里的珠藤和蛇女性子没变,们很霸道,但很爱,很娇惯,被养坏了脾气,在镇上狐假虎威、胡作非为,偏生镇上的人都怕珠藤,谁也不敢得罪
心里骄傲,就一只手拿着一根糖葫芦,傲气地指使着下人,背着在大街小巷乱跑等经过某个拱桥的时候,一旁的柳树下多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披着柳枝,带着点点生机勃勃的翠色,在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拉住了的衣领,因为看不上嚣张跋扈的样子,将教训了一顿
正要生气,抬头一看,意外地发现那人竟是宿枝
宿枝眉眼带笑,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盖着春日的柔光,和煦温暖,不似夏日那般有着炙烤一切的燥意,不似秋季萧瑟,也不似冬季寒冷
在笑,面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潇洒轻松,仿佛是在逗自己养的猫
而业怀脸上嚣张的表情在看到之后收了起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宿枝,刚想要笑,又不知怎么勾起嘴角,才会露出一个与宿枝差不多的笑……
的眼眸深邃,就像是在通过面前的宿枝看向另一个人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桥上,无视了周围脚步轻快的路人,像是这座桥上只有们,其身影都被们模糊淡化了
宿枝可能以为教训完这个傲气的富家少爷,对方会跳起来叫嚣,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冷静,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疑惑,最后闹得开始觉得是自己过分了
然后宿枝耸了耸肩,找不到能说的话,便越过了业怀继续往前走
业怀在宿枝转身的时候扭头看着宿枝,就像想把那个影子深深地刻在心底
这时,桥的对面有一户人家放起了鞭炮
穿着整齐,一脸红光的梅姑出现在这家门前,一群小孩围在梅姑的身边,不远处是梅姑打了胜仗,成了将军的儿子,正领着自己的荣光向梅姑走来
而这叫做季庭生的将军,肩膀上还站了一只小老鼠那小老鼠似乎因季庭生当官的事十分骄傲,就高高地仰着头,叉着腰站在了季庭生的肩膀上
梅姑等到儿子回家,踩着青砖上鞭炮落下的点点红色,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隔壁院子里的意绫正在晒衣服,瞧见这一幕就笑着对院子里修着椅子的陈已安说:“看看人家多出息,再看看”
陈已安一脸不安,磕磕巴巴道:“对对对对对不……”
然而一句对不起没有说完,就听到意绫抢在前面说:“可就喜欢没有出息的”
们说到这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彼时,阿鱼带着书院里的九个师兄弟出去采风一群人踏上拱桥的时候,正好与下了桥的宿枝擦身而过
在那一瞬间,领头的阿鱼,走过去的宿枝同时闭上了眼睛纵然没有看向对方,却也是在笑着
等宿枝来到桥下,一扭头,看到年迈的越河尊走不动路,便弯下腰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帮着
越河尊说只是天太热,歇歇就好,又笑着起身,转头撞上了林青
林青是镇子里捕头,此刻正在追着一个贼偷跑宿枝见状伸出脚帮了一下,事后林青咧起嘴角,一掌拍在了宿枝的肩膀上,朗声说:“多谢!”
然后押着贼走了
这时,宁欢和长公主夫妇坐着马车出现,宁欢瞧见了宿枝,大声告诉宿枝:“兄长,游历途中记得写信回来!”
长公主臭着脸说:“别费那个劲了!看到就生气,写不写信都不看!”
宿父则捂住长公主的嘴,朝着宿枝挤眉弄眼:“别听娘的,娘其实比谁都想收到的来信”
话音落下,熟悉的脚步声从桥的另一侧传来奎背着大包小包,在业怀的身侧经过,磕磕绊绊地跑向宿枝,气喘吁吁地说:“大家兄弟一场,要不要这么绝情!等等能怎么样?……什么,嫌买的东西太多,可看看,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很漂亮,很适合人家呀!”
宿枝不耐烦,就推着手,将奎递过来的粉色包裹一掌打开
奎一看到这里立刻大呼小叫,一边叫嚣要与宿枝决一死战,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宿枝当真,自己挨打
这时,一个面容英气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看到宿枝,挠了挠头,将手里拎着的鱼送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多谢帮了!这鱼就当还了家里还有女儿等着,就先回去了”
她与救走宁欢,最后与宁欢一起死在街头的女修长得一样
而在她走后,帮过长公主的农妇出现了,农妇瞧见宿枝在前方,非要把手里的鸡蛋塞到宿枝的手里
宿枝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两个鸡蛋,沉默片刻,将其中一个给了奎,另一个自己剥了,咬了一半
等把鸡蛋含在嘴里,宿枝觉得有人正在看自己,就回过头,瞧见侧着身子的业怀还在望着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对上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眸,思考了一下,举起了手中剩下的半个鸡蛋,问:“要吗?”
业怀眉目温柔,这种温柔在身为业怀的那些年里没有出现过,在身为若清的那些年里也没有出现过
当业怀时,不屑温柔,当若清时,的温柔只是眉眼作假,脸笑心不笑,不似现在这样,眼里含着春光,有些眷恋,有些开心,有些释然笑颜宛如迎着春光,开在枝头的那朵杏花
而想,比起自己称王称霸,可能更喜欢这一幕
大家都活在太平盛世里,即便偶尔会经历风浪,但大多数都是小风小浪,而这些曾经看不起的,到现在都成了最向往的
直至此刻,终于能理解薄辉的意思了,终于懂了宿枝为何会先留在远山,又不留在远山的宿枝是不是就想看到这一幕,看到大家都活在这样的风景里?
是不是因为这世上有这样的景色,宿枝才不想把饲梦放出去?
其实薄辉说的没错,这世上有很多讨人厌的恶人,像是自以为是的清潭,知错犯错的无牙,贪婪阴险的李悬念,复杂的长公主,作恶多端的聂泷……但也有与们这些故事无关,每日都活在这样小镇中的人
也许在这样不起眼的镇子里,藏了很多不同的梅姑和季庭生,而们自顾自的潇洒,只会把未曾牵扯到这些事中的梅姑强行拉到不幸的故事里也许那些故事里的梅姑没有遇到,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死在了什么地方
而那些“梅姑”纵然不叫梅姑,却也是有着与梅姑相似品性的人
也许在这个镇子里,还有人活得不如梅姑……
而这些人纵然活得艰难,也不曾放弃过活着,又凭什么替别人觉得苦涩,断了们的生路?
而宿枝想要报复清潭错了吗?
——不觉得宿枝的想法难以理解
只是觉得,不能因为这段过往,就把无辜之人牵扯到其中而宿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事情就如薄辉所说的一样
如果宿枝真的想毁了一切,宿枝不会把送出去转世如果愿意把自己送出去转世,那就不会毁了人群中可能会出现的自己……
所以薄辉的大道理并不是空谈,而是薄辉看透了宿枝,也看透了
宿枝的痛苦来自被人害死了,宁欢被人害死了,但宿枝的噩梦不会因为不管不顾地大开杀戒,让千年前的人活在痛苦中就收手
因为宿枝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宿枝知道扰乱了两个时空,最后也会影响到无辜的人而那些人,会成为宿枝心上的一块巨石,压死
燕沉——澶容
不管是沉下去,还是平静下来,都不会放任宿枝独自面对
得记着,曾经对宿枝说过——
“不吃了”在桥上柳树被风吹起的那一刻,业怀的身影被柳枝挡住了一些,语气轻松地对桥另一头的宿枝说:“得走了,曾经给过一个人承诺,只要叫,就会去救所以,得走了”
说罢,朝着奎和宿枝的身影摆了摆手,笑道:“而还在等”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模糊淡化了周围的街道风景
业怀慢慢地并入光中,合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云中突然出现,直指下方的清原自千年之后便再未出现的星河也出现在了清原上方,不规则地撕开了周围的蓝天白云,留下一道壮阔唯美的繁星长河
而那光柱,就是那星河投下的
光柱击散云雾,带着点点繁星,如梦似幻
这一幕把还在清原的长公主和怀若楼等人震惊到了
就连山中的阿鱼和单灵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听着那些疑惑的声音,单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以接受地看着对面
“应劫?渡劫?是谁在渡劫?”
她囔囔了一句
自薄辉走后,这世间便没了能够渡劫的大能尊者……
而阿鱼凝视着那束光,一改平日里傻气的表情,被这一幕引得想起了过去的事
淡淡地说:“师父,那蛟,再次化龙了”
而这次,没有阻挡的人了
只是因为阿鱼一直在盯着天空,没有注意到当星河出现的那一刻,身后的石头裂开了一条缝
化龙的动静闹得不小,许多人都看到了那片璀璨的星海,也看到了那道光,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那表达什么
而宿枝就背对着那束光,回到了傅燕沉曾经去过的梦若
应该说——琼海
而当宿枝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人,领着一个少年站在梦若的入口
老人靠着一棵不高的枯树,坐在沙地上,手中拿着拐杖,身旁是有着龙头龙鳞的白发少年
们正是傅燕沉早前在城里遇到的爷孙而这两人的面前还放着一些碎了的骨头
宿枝平静的目光自老人的拐杖移动到地面的骨头上,然后不动了
老人则在这时说着:“熟悉吗?用了很多年找齐的当年邺蛟死后,拖走了被砍下的蛟身,把没有头的蛟身给了这个孩子,又把龙魂给了这个孩子,养成了一条伪龙,而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吗?”
侧过脸斜视宿枝,说:“为的就是防只是蛟身难占,骨头散了,害得这么多年没能发现已经跑出来了”
接着还说了宿枝没有听,宿枝只是专注地盯着脚下的骨头,像是正在分辨那骨头是什么一样,也像是想要听懂这老人在说什么一样
老人嘴里的狠话一刻不停
宿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那老人,看着是无悲无喜,可那双眼睛黑得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足以将触及到的事物全部吞灭
接着那伪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周围一阵风吹来,脚下坐着的老人就不见了紧接着一阵爆炸声响起,那老人被人掐着脖子,按着飞出了五十米,而等按着的人停下,那人表情不变,只有眼睛变大了一些,然后薄唇紧抿,小声地出着气,将老人的皮,一点点掀开……
白龙见状立刻拿出一把缠着白色游龙魂的长剑,朝着宿枝砍去
宿枝头也不回,只伸出手弹了一下,就把对方的剑震开了
无牙可能不懂,宿枝没有找回记忆之前,澶容与饲梦的联系最紧,所以澶容有着谁也打不过的实力,而在宿枝恢复了记忆之后,不管是老人养成的伪龙,还是少年体内的龙魂,都是不及薄辉的存在而薄辉都拿饲梦没办法,这两人又算什么东西
宿枝想到这里,轻蔑地笑了不管老人现在的模样恐怖不恐怖,用那双沾满血的手,轻柔地捧起老人的脸,冷静地说道:“无牙,很高兴还活着”的衣襟上沾了血,就像是白色的花瓣簇拥着红色的花蕾
披散的长发也沾了血,黑与红交织,却不如面上落上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说句心里话,苍白如纸的脸上盖着血的看上去很是恐怖,平静的样子以及身上的血,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喜怒不定的妖邪,眼角眉梢都是淡漠生命的傲慢、诡异
变得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说:“每每想到和清潭,都会觉得很开心”
不似那般愉快,血人抽搐着身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却像是感受不到对方的痛苦一样,十根手指都插在了血人的脸下,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漠然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道:“在地下对着业怀的尸体时,很难静心,只是一想到——等们看到变成了饲梦,看到怎么大开杀戒,看到怎么操纵们的身体砍杀们在意的人时——都会非常高兴,高兴到可以忘了那句封,高兴到会压下盯着业怀尸骨时的恨……”
这时少年重整旗鼓,重新杀了过来,却用身旁的细沙化刺,穿过对方的胸腹,摆明了要戏耍对方
一边把手指穿入无牙的头顶,一边拉着抱着肚子倒下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观察着这里的沙丘,说:“琼海变得不多是因为珠藤埋在这里?”
自问自答,踩着沙硕,慢步往前,越过一个沙丘,仿佛进入了金色的海洋
而看着远处拖着魔域的珠藤尸骨,侧过头,说:“曾经说过,要和在琼海安家,心里高兴,也想答应,只是那时们追得紧,觉得活不了,也不敢回答,便在睡着的时候盯着琼海看,心里琢磨着……家应该盖在哪里而琼海风沙大,夜晚听着呜呼的风声,也不至于太冷清”
说完这句,便望着珠藤的尸骨,仿佛想起了业怀带着自己躲进去的一幕
知道宁水是业怀的封地,是薄辉的照顾,琼海才是业怀的家,是能容业怀回来的地方
清潭打了一手的好算盘,知道看重业怀,知道业怀看重琼海,就把饲梦移到了琼海,一来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别人不会想到会大胆到把饲梦放在魔修的眼皮底下
其实清潭想事情比无牙周全知道饲梦特殊,准备的也要多一些
真的……算得太好了
好到宿枝更生气了
宿枝生气,无牙就要更惨一些
宿枝迎着风,踩着无牙的头,面不改色道:“放心,的好日子在后面,不会让如此简单地死去而是不是觉得,就算是来到了琼海,也找不到饲梦埋在哪块沙地下?”
说话的时候,那少年抱住了踩着无牙的腿,被轻轻一踹,就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而在少年狼狈地扑在地上的时候,宿枝则对无牙说:“起初也是这么想的说来还真应该感谢,如果不是还活着,可能很难找到们把埋在哪里”话说完,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盯着无牙的眼睛,残忍地笑了
“就麻烦当这个引路狗好了”
………………
面前的光让蛇女找不到业怀所在的方向,而在她焦急的转着圈的时候,一条手臂从光中伸了出来,抱住了她的头
有人贴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就愣愣地听着,而后那变得奇怪的身体,慢慢地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光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股暖意温暖了心房,所以眼泪就这样掉下来了
她还记得业怀小的时候因为失去了情根,什么都感受不到,经常睁着那双不悲不喜的眸子,淡漠的注视着四周
而自责就在业怀出生后,一点点割着她的肉,让她放不下被她害了的儿子
因此不管业怀能不能听得到,能不能感受得到,她都要把自己的爱加倍的给予儿子是以她经常抱着业怀,与说今日发生的事,今日又做了什么……可业怀从未回应过她
那时的她不觉疲惫,在珠藤还未回来的时候,随手摘了一朵野花,放在了业怀的腿上,与说这朵花叫什么
虽是路边无人养的野花野草,也能开放出不同的色彩
业怀就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很大,却像是容不下这朵小小的花她讲着讲着,忽然觉得累了,正要闭上嘴,又遇到了珠藤的仇家打上门来
她上前迎敌,被打了个半死,而在挣扎的时候,她转头去看业怀,业怀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眼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那一瞬间,失望如同狂风卷带着尘沙将她裹住,吹得她无法睁开眼睛面对这一幕
最后珠藤回来了,把对方打死了,她却在珠藤慌张跑过来的时候,哭得像是个孩子一样,委屈又无助
彼时的她觉得业怀这辈子都好不起了而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业怀的世界还会剩下什么?
而她也觉得伤心,觉得自己即便是业怀的母亲,即便努力多年,在她孩子的眼中,她也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客可正当她满心惆怅意图再哭的时候,她身后的业怀却动了
其实在方才她与仇家动手之前,她留下了保护业怀的屏障,可在珠藤回来后,她无心维持,屏障碎了,风吹了过去,带走了业怀腿上的花
一直没动的人这时顿了顿,然后低下头看着那朵花,动作迟缓地弯着腰,把花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腿上……然后,就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等着她……
那一瞬间,蛇女的哭声就没了
她望着被业怀紧紧抓着的小小野花,忽然懂了她的儿子也许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是如今比寻常人感受慢了很多但即便很慢,悟性很低,也在慢慢地学着……
也可能学会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往上扬起,那贴着光柱的身影,慢慢地化作一团团青光,逐渐飘向上方……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
“还没回来吗?”
意绫仍旧坐在那张冰床上,表情呆滞地对着门口的位置
陈已安的尸体放在她身后,与若清初见们时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们留在皇宫中的多少个日夜?
可能陈已安和意绫自己都不记得了
天一直是那么黑
窗外阳光正好,但们被关在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感受不到,也什么都不想感受到
不多时,当意绫疲倦得想要躺下的时候,有人在门前敲了敲门意绫茫然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只见一道白光出现在房中,绘成了一道人影
很奇怪,她的眼睛是瞎的,但她却能看到那道光、那个人影
而那人影似乎正处于渡劫化形的时期,此刻来到这里的,不过是一缕神识,顶着珊瑚一般漂亮白角
那人来到这里,手中拿着从皇宫带走的冰霜花,柔声与们说着:“梅雨季节已过,近来风和日丽,远山灵树茂盛,琼海黄沙衬碧天,是个适合出去走走的好时节”
说罢,翻开手,握着冰霜花变出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伸手送到了意绫的面前,眉目舒展,温柔的像是意绫自己臆想出来的虚幻
可却说了:“宁水离上京还是有些远,所以的信,收得慢了些”
意绫怔怔地望着,在如此说后,茫然的落下了一滴泪
“叔公?”她叫
“是”业怀回,“看了的信,来帮救陈已安了”
如此说着,似乎不是在说笑
在听到这么说的一瞬间,意绫忽然发出一阵委屈又迷茫的哭声
而业怀则把那双变出来的眼睛,送到了她的身体里,道:“春光正好,赠与一双不会再被蒙蔽的眼眸,望能看遍山河美景,不再居于困束”
热意就这样进入了意绫的眼中,等着眼前能看到模糊的光影时,有一双手被业怀拉着放到了她的手上她顺着那双手,看到了眉眼温柔的陈已安
在此刻,业怀手上的红线断开了一根
在阳光正好的时节,两只灵鸟乘着清风,飞出了关着陈已安和意绫的陈宫,望着骄阳的方向,轻快地走了……
们有自己要去看的山河
而送走了季庭生,了结了陈宫过往,业怀的手上如今只剩下一根红线了……
无牙躺在地上没气了
受尽折磨而死
那个少年跪在不远处,望着迎着风的宿枝,呆呆傻傻的沉默着
宿枝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大阵,而看到这个阵的时候,宿枝眼带嘲讽,冷漠的勾起了嘴角
脚下的衣摆被风卷起,围绕着不善的杀意
顺着的视线看去,在的面前有着一处深不见底的万人坑这也是清潭和无牙的手笔
清潭和无牙为了阻止饲梦外出,不只引了雷阵,还做了一个邪阵们把八字阴的人找来吊死,扔到了这个坑里,不让这里的人转世,把这些人都养成了厉鬼,以此地的煞气怨气,覆盖了饲梦的邪气,扰乱了饲梦对自己位置的判断而宿枝若想推开这阵,就需要先把万人坑毁了,再去打开天雷阵
万人坑要毁不难
可宿枝却在此刻回头讥讽地看着那少年,仿佛在问对方,瞧瞧这里能想到什么?而后高抬手臂,一下子将这万人坑毁了
可在毁了这万人坑之后,被困在坑底的厉鬼便跑了出去
那少年看到这里,想到了附近还有人家,咬了咬牙,跌跌撞撞地拽着四散的厉鬼,不让们跑太远
而关着饲梦的地阵,也因为万人坑的拖拽,改变了方位,去了四百米外的地方
宿枝随着阵走,在不远处找到了阵眼就像是千年前一样,这个阵周围围着天雷如果要开阵,一定会被天雷击中,而数了一下,阵上盖了四十九道天雷,以的实力来看,不到四十,不会遇险,即便遇险,也不能打消的心思
心如铁石,不觉得自己会犹豫,迎着阵中的狂风,抬手解开一道天雷同一时间,天雷落在了的身上,将震出去一段距离,却死死地盯着那阵眼,双目赤红,不曾退缩
就这样,扛了三十九道天雷,这时的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整洁优雅了
的黑发凌乱地盖在面上,就像是千年前被困的那次,嘴角流着血,却瞪着一双不屈的眼睛,又解了一道
天雷再次落下
这时,像是累了,变出半米高的沙墙,靠在那上面坐了片刻坐下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的珠藤尸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九道,干脆一起解了算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放出去的厉鬼在四周飘荡,盯着那个阵不放,俨然是把这个阵当作了自己家
嗤笑一声,也懒得出手打散她们,正当想要起身上前时,孩童的哭声响起,由远渐近,移动着眼睛,瞧见了两个厉鬼抓着一个女孩,以及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卷着她们往万人坑里走
而那个没用的伪龙则拿着剑,拖着并不灵活的腿跟在们身后但因力竭,很快倒在了沙地上,跟不上去了
宿枝看到了这一幕,却当作没有看到,因为想起了一件事——宁欢死的时候并没有人来救她
而后就带着平静的表情,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女孩转过脸,露出了一张前不久才见过的面容,这才让转过了头
那是身为傅燕沉时遇到的小女孩
那是在遇难倒地时,把带回家中的孩子
而她怀里的人,正是她家中不大的小娃娃……
这次没有被母亲抱着,那小孩哭得脸都涨红了
这一瞬间,复杂的感觉袭上心头,可想到过往的一幕幕,宿枝没有动
只是合上了眼睛
而看到这里有人,那女孩尖叫着:“救救!救救妹妹……求求了!救救妹妹……”
她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心里在盘算什么
她尖声喊着,害怕与慌张已经将她的思绪扰乱,她有时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而宿枝冷漠地想着,宁欢死的那时,也是如此想着
谁来救救她,只要有人能救救她,即便永远被埋在地下,都认了……可没人去救宁欢,们只是害怕地盯着她,甚至不敢出面接触她……宁欢就在城里转着、绕着,等不到一扇打开的门,找不到一个肯救她的人,最后宁欢死了……
这是放不下的心结
而宁欢死时都没有人救过宁欢,为什么要救对面这两人?
这女孩救过又如何?千年前的救过多少人,可这些人有一个念着的恩,去救救业怀和宁欢吗?
——没有
所以宁欢死在了夜晚的长街上
业怀被砍掉了头
变得一无所有
所以……不会出手,也无心出手
就这样,放任了那个女孩和小娃娃被厉鬼拖走,一路拖到万人坑
万人坑经过方才的清扫,底下已经没有尸骨了,只有不时闪过火光的雷阵,看上去怪异又恐怖
而那女孩看到这一幕,开始剧烈地挣扎着她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妹妹,一只手在周围胡乱地抓着可惜沙地附近没有可以借力的花草树木,她只抓起了一把把的黄沙,然后沙土顺着指缝滑落,像是她消失的希望
她的脸因为恐惧着急涨红,又因为绝望变成惨白……
地下的东西是什么她不认识,她只知道那不时有电光闪过的圆盘躺上去一定很疼……而她没有办法救自己,就只能无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妹妹,朝着下方滚去
然而……
就在她被厉鬼拖到坑边,推下去的一刻,一只惨白带伤的手突然出现,拉住了她
她的衣服一紧,拖着她的身体感受到了压力她看不到身后,只能听到有人问她:“娘没事?”
她呆了片刻,忽然对着下方的圆盘发出凄惨的哭声,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放声喊着:“娘没事!她被救下来了……”
“那就回家去吧……”
有人对她如此说着,将她扔到了身后,正巧轻轻地落在了那赶过来的伪龙怀中
而抱着孩子的伪龙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很难理解眼前这一幕
宿枝也不需要理解
宿枝就背对着圆阵,正对着,双腿盘起,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无力地垂放,面上的表情是伪龙看不懂的复杂
似乎是累了,似乎是困了,亦或者是看透了什么,清醒的悲惨着
而没有去看那伪龙复杂的目光,只盯着那两个小孩,像是彻底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要做什么了……
想,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报复,却会因为孩子的哭声而停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拉住了那孩子……
不过……在那两个孩子掉下去的时候忍不住想,厌恶对宁欢见死不救的人,因为这点恨上了那些人,所以想将那些人拖回来杀了只是如此一想,要是也学那些人见死不救,又与那些人有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咽下了嘴里的苦涩滋味
不能否认,已经变了可纵然是恨得,纵然是怨的,还是忘不了林青的质问,季庭生的信任,长公主的付出到底是做不成不像宿枝的人纵然话说得狠毒,事做得偏激,也不想成为看不起的那些人……
其实心里也明白,如果真的变成了那种人,那是对长公主的羞辱,也是对自己的羞辱
所以曾想过无数次,如果……宁英死的那时,有人救救她就好了……而今,救了这两个人,是全了自己的念想,还是断了自己的念想,算不出来了
不过原谅的事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在地下对着业怀头颅的那些年,的心神已经被熬空了可要说真的不管不顾,为了自己能报复到一千年前的人,不顾如今这些无辜之人……又做不出来
那应该怎么办,又应该怎么做?
为何这般优柔寡断?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什么事都做不到的废物?
纵然拿着一身神力,可找不到可以施展的方向,这身神力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后退对不起宁英业怀,上前又无法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方向到底在哪里,又该如何对上业怀和宁英的眼睛,告诉们,只是个优柔寡断的失败者……
这么一想,宿枝突然觉得很累,很疲惫,不敢去想业怀知道这件事的表情,也不想放过那些害了业怀的人,可找瑜喜不到两全的办法,就带着说不出的不甘,朝着下方倒去
在这一刻,想,若是在这里不能看着那姐妹在自己面前死去,又能去看什么还不如被雷打打,清醒清醒……
只是在落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拉住了睁开眼睛,越过遮挡左眼的黑发,看向上面的男人
那条伪龙过来做什么……
宿枝有些烦躁,便皱起了眉头,可不等宿枝说话,那伪龙却说:“无牙说……出来,世人得不了好,所以为了阻止……练了很久……可看到这个万人坑,看救了人,的脑子又很乱,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想清楚……能不能告诉,这都是什么?”
而宿枝自己都不清楚,又如何能够告诉
不想被这人拉住,便甩开了这人的手,继续往下落去而在这时,一道白影出现,银白色的鳞片迎着光,像是璀璨耀眼的宝石,头顶的龙角折射着彩色的光芒,美的不同寻常
这是一条威风漂亮的白龙
自伪龙头顶经过,然后抓住了宿枝的腰,浮在万人坑中,凝视着宿枝
宿枝也与对视着,似乎在辨认眼里的情绪是什么
迎着宿枝的那双眼眸,业怀放轻了抓着宿枝的力气,将巨大的龙头贴在宿枝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喊道:“宿枝”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自己巨大的龙嘴一张一合,会把面前的宿枝吓到、吹跑
宿枝则平静地看着业怀
看上去业怀化没化龙对没有影响
但也只是看上去
见业怀化龙成功,以为业怀的心境与原来不同,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不认可接下来的行为没准会斥责,强硬的要改变……可要是对方真的如想的这般做,在对方的眼里又算什么?
察觉到这点,宿枝压下心中的悲凉,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而在这时,那条龙却小声地与说:“化龙了”
“……看到了,然后呢?”宿枝淡淡道
业怀装作看不懂对方眼中的不安,天真的笑了朝着宿枝张大了嘴巴,像是撒娇一般的说着:“这次的嘴里有龙珠了,不会觉得黑了”
的声音放轻太多,就像在与宿枝说着极好的转变
这句话一出,瞬间烫到了宿枝的眼睛,裹住了宿枝发冷的身体
甚至不需要多想,宿枝便理解了的意思
而业怀看得出宿枝的变化,只觉得心痛忍不住想着如果是宿枝,如果是对着宿枝的尸体多年,被困在爱人的头颅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不出来总归不会比宿枝好
而能够理解宿枝,所以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忙着对着宿枝说:“外面太吵了,们走吧”
见宿枝不反驳,一本正经道:“在沉睡的这些日子,遇到了好多的人,好多的事,有时看得多了,想得久了,就会觉得与其执着那些无用的、乏累的,不如带着,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会追赶们,伤害的地方在那里,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是嫌周围太静了,就拖着去城里看看,等着天凉了,就围着,不让寒风吹着,就在身边护着,说好不好?”
描述的生活很好
好到像是与宿枝毫无关系,好到不是宿枝能够拥有的生活
宿枝张了一下嘴,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没有说话
业怀毫不介意,看懂了宿枝的表情,只说:“等日后们都老了,若是遇到了宁欢,便按着的头跪下,说都是无用的兄长拖累了,害了,要是生气,怎样都可以们会告诉她,她的兄长不是不想帮她报仇,只是她那无用的兄长实在做不到连累无辜的人,只能做到这了……而是什么德行,什么样子,想宁欢也很清楚”
这句宁欢很清楚,一下子击碎了宿枝脸上的面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宁欢,也看到了过去的那些旧人旧事
而这些人都在质问着做了什么,回答不出来,最后迎着琼海萧瑟的风,混乱地朝着业怀轻轻地点了点头
像是无力挣扎,也像是不想挣扎了一样,现在只想休息了
所以,就和业怀走吧……
虽然们两人谁都没提,但在业怀说嘴里有龙珠的那一刻,宿枝就听懂了业怀的潜台词毕竟上次业怀吞的时候,嘴里是没有任何光的业怀如今告诉嘴里有光了,不过是在邀请继续千年前的事情
但宿枝并不怨恨
如果重返大阵,困住饲梦,是业怀如今想做的事,那这个无处可去的人,自然也会陪着业怀……
纵然不提,但们经历了这么多,早已懂得了一件事
饲梦是人心的恶意,的力量来自众生的恶念邪意,虽然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只是幻影,或者应该说是只存于每个人心中的幻影,所以说如果世人不释放心底的恶,那些动了邪念的人就找不到饲梦
而人不知饲梦的存在,找不上饲梦,不与饲梦做交易,饲梦就无法影响到任何人,毕竟饲梦依靠着恶念邪意而生,的力量算是从人念里借走的,因此在人找不上饲梦的时候,饲梦只能算是人身的附属品在人与饲梦的这段关系中,饲梦并不占优,这也是饲梦满足别人心愿,总要讨要什么原因
因为只有建立了交易关系,人自愿跪在饲梦的面前,祈求为主,那些人才会变成饲梦的奴仆,任驱使,任操控
而这点因为饲梦无所不能的力量被人忽视了
因此在数千年前,饲梦能够接触的人只有身为极恶的聂泷
聂泷知道饲梦藏在哪里,能够找到饲梦,也向饲梦许愿了,所以饲梦才能短暂的进入聂泷的身体
而聂泷顺从了心底的恶念,能被饲梦掌握,就成了饲梦操控着外界,脱离地牢来到地上的棋子
而饲梦一旦来到地面上,就会影响到更多的人,不会像是身在地牢时,能力受限,供给的人很少届时人性之恶会流动到每一个角落,会发生什么不用深想都知道
但与聂泷一样,宿枝和身上都有这种隐患,因为们都与饲梦有关,保不齐哪天饲梦会借着们,悄悄与聂泷那类的人联系到一起因此,只有与宿枝离开人间,饲梦没了支撑自己去往外界的降生点,对这个人间来说才是安全的……
打定主意,业怀不曾迷茫如今迷茫的只有宿枝
说句心里话,业怀没有恨过被埋在地下,也不怕自己被封在地下关着饲梦在过往,唯一恨得是有人害自己和宿枝,如果那时那些人不来,如果宿枝走前朝伸出手,即便被关在地下永不见天日,也会觉得有宿枝在就很开心
其实只要跟宿枝在一起,地上地下都无所谓
过去的只是恨着宿枝被伤害了,咽不下这口气
而宿枝也是如此
只是宿枝伤得比重,注定比痛,如今愿意跟着走,到底是因为季庭生们这类人在推着,还是因为想要与业怀在一起,想来宿枝也弄不懂了
而不要紧,业怀想,只要们还在一起,宿枝终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其实只要对方还在自己的身边,们可以什么都不想
而与千年前困住饲梦的心境不同,现在的们很平静
因为过于平静,当业怀张开嘴的那一瞬间,宿枝便向伸出了手,并无感触的将手放了上去
只是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这时,宿枝身体里的骨头亮了一下,呼应着群山院中的紫晶,有着一闪而过的光芒
接着九道天雷落下,却都是砸在了宿枝身上
业怀不解,即便去拦,也没有拦住而当阵眼缓缓开启,一道光束出现在阵眼之中,业怀带着宿枝飞入那道光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们身后,默不作声地往外飞去
只是这个身影飞出去没有多久,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熟悉的酒香顺着风传了过来,浓郁得让人无法忽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宿枝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转头看向身后
迎着漫天的黄沙,越河尊的衣袍被风吹起,单薄的身影像是夜晚的孤灯,即便光芒微弱,却仍旧坚毅地不肯熄灭
老人出现在宿枝身后,明明在这些年不曾见过宿枝,却对着说着十分了解的话
“看什么看,瞧那没出息的样子!”越河尊一边摸着胡子,一边掐着手里的紫晶,道:“这一点小小的风浪,就把打成了这样!而都成了这样,又怎么能守得住饲梦?”说到这里,将从清原群山院里拿出的紫晶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然后摇了摇手中的铃铛,瞬间逼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宿枝错愕地看着那个人,意外的发现那人竟与先陈皇宫中,锁着饲梦的氾河族人长得一摸一样
而不远处,半透明的影子投放在珠藤的尸骨上
薄辉迎着风,对着珠藤说:“多亏越河还在,多亏越河惦记宿枝,不然今日的事还真没法收场了”
薄辉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友,宛如察觉不到珠藤的元神早已消散了一般
自顾自地说着:“这两个人啊,看着心思动的多,却都不曾想想,既然饲梦入了宿枝的身体,宿枝的元神都不会消失,那初代氾河的元神又怎么会消失?们在地下都没遇到初代氾河的元神,怎么就不去找找那魂儿在哪儿?”
如此说着,不过是心里清楚,那时在远山占据了越河尊身体,影响了越河尊判断的就是初代氾河兄弟的冤魂
与业怀一样,氾河能够克制饲梦,说明氾河也是早前天道选出来的气运之子只是那个气运之子心性不如宿枝坚定,因为被关得太久了,便变成了冤魂,并趁着聂泷与饲梦交谈的机会,逃了出去
只是就像薄辉之前跟业怀说的一样,魂与魂,人与人的联系都需要有些因果关系,或是有些缘分,因此这人能去的地方只有远山
因为如今唯一能算与有关系的,不是兄长隔了多代的后人,不是那些未曾见过的族中小辈,而是在当年跟有过交情的越河
因此,找上了认识自己的越河尊,并把变成冤魂的怒气撒在了远山这边
只是因为业怀死前对自己的诅咒,加上宿枝抓走了饲梦,影响到了早已跟饲梦混合在一起的,这才能逼着回到了饲梦的身体里
而的记忆与饲梦是共享的,所以远山这边发生的事情,饲梦能够通过知道,便没有管这也是客休知道业怀被宿枝推拒的原因
而白牛不死,越河尊心神稳定,这人也没有办法动远山,也不敢出现在越河尊的面前所以早前饲梦让客休杀了白牛,不顾越河会不会生气,其实也是在给这人找机会
而这人也抓住了饲梦给的机会,趁着那次越河受到了冲击,动摇了越河坚定的内心
不可否认,越河也曾想过,如果靠着饲梦能带回白牛就好了而在这人引诱越河,越河手中多出一只牛角时,就是指越河动摇了
只是这一念之差,最后害得越河其弟子也死了……
后悔吗?
越河注视着对面的影子,忍不住问自己
——悔死了
想当初留下来,无非是因为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九琉神鸟九琉特殊,有着至纯至阳,与氾河相似的体质,也如一面镜子,可以把映入眼中的万物复刻在自己的身上因此留下来,不过是和薄辉准备的后手为的就是氾河若是出了意外,便模仿氾河,以自己为牢,困住饲梦
但可不可行,也叫不准
毕竟早前这世上没有氾河,也无法复刻氾河,也没试过可不可以这样做……
但如今可不可以都要可以
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傻徒弟,可不能再死了……
越河尊念着宿枝,带着对这人的恨意,拉着这人的影子,一口将吞了下去
吞下这人后,隔着飞沙看着自己最小的徒弟,叹了一口气,变成了巨大又十分漂亮的蓝色灵鸟,朝着锁住饲梦的大阵飞去
在这里,与初代氾河的关系最为密切,所以初代氾河能够进入的身体,但这个意思反过来说,也是能借着初代氾河寻到饲梦,可以与饲梦混在一起的意思
加之的眼睛映入了宿枝的氾河天阳体,所以真的有了顶替宿枝的能力
但在走前,得帮这个傻徒弟斩断了与饲梦的关联……
为此,鸣叫一声,以自己瑞兽的圣灵,震碎了绑住业怀和宿枝的怨物,除了们自己下的诅咒接着拔下了两根羽毛,贴在了宿枝和业怀的背后,先把业怀扔出去,又在业怀出阵前把羽毛撕下来,带出了一团紫色的雾气
只是做这些事都不容易,等来到宿枝这里的时候,的力气不够了,便苦笑着看着宿枝,从始至终只与宿枝说了一句话:“给师父买的那半坛子酒,师父在出来之前喝了一半,剩下的都留给了,酒坛子就埋在远山的树下,可别忘了怎么走回去”
然后不等又受了九道天雷十分虚弱的宿枝说什么,一把拽下了宿枝身后的羽毛
唰的一声
当宿枝身后的羽毛掉下来的那一刻,不管是压在身上的怨物,还是体内的紫色雾气,都流向了越河越河则推着宿枝往阵外走去
只是走到阵口,越河力气不够了,就咬着牙撑着一口气,把宿枝贴在了光壁之前,努力地顶着阵中的压力,继续往前推进
“师父……”宿枝似乎想侧过头看一眼
因为越河尊的出现,的步调都被打乱了,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
可越河没有跟说话的空闲,正要使出最后的力气将送出去,却见这时有只手出现,从光壁外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宿枝的衣领,将拽出了光阵
那一瞬间,阳光扑在了脸上
宿枝仓皇地抬起头,看到了阿鱼们
迎着光,阿鱼坐在青藤的身上青藤承受了不该自己承受的重量,带着远山大大小小的师兄弟,从远山跑了过来
而她的藤蔓上,还缠着白牛的尸骨瞧着,似乎是不准备回远山了
看到宿枝经了雷劫惨不忍睹的模样,阿鱼沉默片刻,又笑了与宿枝说:“都说了,们跑得不快,得走得慢些……却没有一次听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