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子债父偿
钟九道拍戏时见惯了男女演员亲密,对于举着仪器带着一群人围观两位主角拍吻戏毫不在意,真落到自己身上,却变得十分含蓄
周围人太多了,有庄信博带着B组的成员、洛父、钟洪砚等人,实在没办法在这一群人围观下与洛槐发生超出拥抱以外的感情,只能仗着别人看不到,悄悄地碰一下那盏十分喜爱的魂灯
克制地放开洛槐,充满歉意地说:“当时昏迷中,没能及时告诉假死的计划,让伤心了,真的很抱歉”
洛槐摇摇头,觉得今天真是最幸福的一天了
“也没有伤心太久,”洛槐看了眼表,“也就伤心了五分钟吧,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呢”
一般人听到悲伤的消息,先是对消息的抗拒,会经历一段“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听错/看错了”的思想过程,随后才会慢慢接受,情绪渐渐发展到悲痛欲绝的地步
洛槐其实还处在“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假的”的状态中,心中还存有一丝钟导马上就能坐起来,告诉“这只是个玩笑”的幻想,随后钟导便真的坐起来了
还未来得及大悲,也就说不上大喜,倒是钟导笨拙表达情愫的样子,令洛槐心中升起一丝甜甜的暗喜
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开心的事情吗?至少洛槐觉得现在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件事了
刚想说什么,坐在地上的钟洪砚幽幽道:“那呢?”
众人终于把目光放在这个眼睛哭得像核桃一般的可怜人身上
钟洪砚历经一天一夜,已经把无法面对、抗拒、渐渐接受、大悲等流程全部走了一遍,更是真情实感地哭了一整天,这会还暂时没从“这是个假死计划”中缓过来,就见众人已经俨然一副要办庆功宴的样子了
钟洪砚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钟九道和洛槐在谈恋爱释放看不见的粉红泡泡,其余人则是为铲除鬼蛊快乐,却还沉浸在“钟九道去世”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钟九道看到堂兄的样子,恢复冷漠沉静的样子,对说:“这次计划能成功,的功劳不小没有的痛哭,鬼蛊不会这么轻易上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尽快调整心情,坚强些吧”
钟洪砚:“……”
的手机响了一下,钟洪砚偷偷看了一眼,见到上面的信息,顿时满头大汗,表情渐渐化为心虚
看了看众人,忽然灵机一动,大声哭道:“原来们都知道,只瞒着一个,实在是,嗝!”
钟洪砚打了一个尖锐的嗝,捂着心口晕了过去
身为医生的洛父忙上前检查,没有仪器,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依据多年行医经验分析:“可能是大悲大喜之下,精神承受不住,暂时晕倒了等醒来后,多安抚一下的情绪,应该没什么大碍”
洛父又对钟九道说:“冻了这么久,就算有假死符保护,身体也难免会冻伤,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洛槐也是,也昏迷了24小时,做个检查放心一点”
“好的”洛槐和钟九道应下
B组去车里找来担架和轮椅,把“昏迷”的钟洪砚抬走,用轮椅推着钟九道和洛槐,一行人上车准备去医院
们刚上车离开殡仪馆,又一辆车开进停车场,车上走下钟父钟母
尽管B组不让钟洪砚联络钟家人,但钟洪砚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葬礼不让父母参加实在太过残忍,便在下午休息时悄悄地告诉了钟父钟母,还拍了张钟九道躺在棺木里的照片
钟父当场昏厥,是钟母拼命掐人中才把人弄醒二人自然没办法待在家中,连忙嘱咐钟洪意买了机票,一行人连夜赶到这座小城市的殡仪馆
钟洪意扶着钟母,钟洪倩跟在们身后,钟父不用人扶,拄着拐杖坚强地来到钟洪砚给定位的灵堂
此时众人已经其乐融融地驾车离开,庄信博也想着先给钟九道等人检查完身体,明天再来收回灵堂内的一些布置
比如摆在棺木前钟九道的黑白照片,以及花圈、挽联上的名字和悼词
做戏做全套,为了骗过鬼蛊和钟洪砚,B组是完全按照葬礼的标准筹备的,要是今晚鬼蛊还不来,们甚至真的会火化一个“钟九道”
大晚上的灵堂内鬼哭狼嚎的,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没敢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平时没什么人来这里,更不会有人来灵堂偷东西,这里的门常年都不锁,钟父等人找到这个灵堂,见灯还亮着,便直接进去
一进门,就见到棺木前钟九道硕大的黑白照
钟母身体微微一晃,钟洪意和钟洪倩扶住她,听见钟母低声说:“不该如此的,九道命数极好,起码能活到八/九十岁,怎会英年早逝,究竟出了什么变数?”
钟老头比较倔强,不需要人扶,用力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棺木前,手掌按在棺木边缘上,老泪横流地说:“儿啊……”
情绪才上来,怀念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棺木里面空空如也,别说钟九道了,连根头发也没有
钟父:“……”
钟母见神色有异,扶着洪倩洪意两姐妹走上前,看到眼前的景象,忙说:“快给洪砚打电话,说不定有什么变化”
钟洪意还没拿出手机,就听钟老头说:“来”
给钟洪砚打电话,那边车里钟洪砚心虚装晕,说什么也不接电话,任由手机响着
钟九道听得有些烦,拿过钟洪砚的手机,见来电人是个叫“去的计量单位”的人,一时不知道是谁来的电话
大半夜电话打得这么急,应当是有要事,钟九道想了想,替堂哥接了电话:“喂,是钟九道,钟洪砚的堂弟,钟洪砚晕倒送医中,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
“儿、儿啊……”电话那头传来钟老头沧桑的声音
钟九道:“……”
由于接电话时开了免提,一时间车厢内的人都很沉默
钟老头:“儿啊,……莫不是回魂起尸了?把洪砚怎么样了?千万要忍住,不能吸收的生气已经是彼世之人,不能害人,放心走吧、把的牌位请回家,给点一盏长明灯,永远是儿子”
电话里传来钟家主痛哭的声音,钟洪砚再也躺不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的时候,悄悄地翻身,从担架上爬下来,想躲在担架下面,被钟九道一把抓住
钟九道指了指手机,让钟洪砚向钟父解释
钟老头把钟九道当成起尸的魂魄,由说自己没死,钟父只会当成阴魂不散执念不消,不会相信的
谁通知的谁处理,这事得钟洪砚解释
钟洪砚在钟九道杀人一般的视线下拿过电话,还没开口解释,就听钟老头说:“为父知道有心愿未了,想带钟家走进新时代,放心吧,为父会帮实现这个愿望的
“以往是老糊涂,是太封建,白白浪费了后辈们的天分,还赶出家门
“为父会把重新写在族谱上,将这一代的故事记载在家族传承中,让后人引以为戒,不要再重蹈覆辙
“是错了,是最骄傲的儿子即使是在最后的时刻,也不能忘了天师的骄傲和尊严,不要被执念和怨念控制,回头吧”
听筒中传来钟父的哭声,在这父子的深情剖白中,钟洪砚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开口解释,心虚地把手机还给钟九道
钟九道听着父亲苍老的哭声,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并未怪过,从小接受陈旧腐朽的教育,能够在五六十岁的高龄重新审视自己,做出改变,已是不易,换成是,未必能做到”
“审视得还是太晚,呜呜呜”似乎是儿子的去世击溃了钟老头最后一层防线,泣不成声,放下自己过去的成见
“等一下,别哭了,把电话给”那边传来钟母愈发冷静的声音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后,手机到了钟母手上,她说道:“九道,听到那边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和几个人的呼吸声,老实说,是不是没死?”
旁边正在哭的钟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钟母在,钟九道终于能放心开口说话:“是,只是诈死诱鬼蛊前来而已,庄警官告诉钟洪砚不要通知家人,偷偷告诉了们”
“没事就好,”钟母微微舒口气,“会选择这个方法应当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理解们在哪里,想见见”
钟九道:“本来打算去医院检查身体,现在已经返回殡仪馆了”
“不必返回了,”钟母道,“假死符对身体还是有些影响的,应该检查,们这就离开殡仪馆,去医院找”
手机传来钟父暴怒的声音:“不孝子,竟然诈死骗,还去什么医院,给躺回棺材里去!、刚才老脸都丢尽了,给……”
钟母忙道:“挂断电话了,医院见”
说罢她切断电话,防止家里的老头继续骂人
车内人同时看向钟洪砚
钟洪砚心疼地抱紧弱小的自己:“看干什么?九道去世了,通知的家人有错吗?要是真的隐瞒不报,将来只带着九道的骨灰回家,这对大伯父伯母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作为晚辈,于情于理都该让们来参加葬礼的,谁叫们不告诉”
抽了下鼻子,一副“们拿怎样”的样子,嘟囔着“的眼泪子债父偿”一类的浑话,看着完全不像样子
洛槐安慰钟九道:“钟导,要不是砚堂哥,伯父也不能和说心里话,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钟九道说:“等下到医院,怕要大义灭亲,让还的眼泪”
洛父叹道:“这件事倒也不必担心了,助洛洛渡过死劫,总不能见们父子相残,这事交给办吧”
钟九道说:“伯父,父亲那人极为顽固,担心会为难们”
洛母说:“倒觉得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们父子相处有问题,就放心治疗吧”
钟九道不知洛父洛母要怎么做,心中满是疑虑
直到和洛槐从放射科检验室出来,见们双方父母乐呵呵地坐在一起
洛父:“九道真是个好孩子,洛洛遇到是的福气”
钟父:“们过誉了,那不孝子哪里好了”
洛父:“真的不好吗?那要重新考虑和洛洛的事情了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看好的人,有点担心”
钟父:“……没有,很好的,就是谦虚一下”
洛父:“这次上门提亲,们也算是亲家了,要不商议一下结婚的事情?”
钟父:“这确实是件大事,得好好筹备”
洛母:“觉得还是不要这么着急办婚事的好,钟九道什么都好,只是和父母关系不好,还是有些顾虑的听说家庭关系不好的人,容易有暴力倾向,担心洛洛吃苦而且现在年轻人换恋人可快了,说不定几天就分手了,要不还是先不要提婚礼的事情,让们再相处相处看看”
钟父:“!!!谁说们父子关系不好?们关系可好了!”
钟九道:“……”确实,事情很容易地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