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天眼不去赌石,又在乱看

康王世子被打了一顿,这事仿佛就过去了

承元宫埋药一案,民间偶有议论之声,朝堂上却没人再提起

京城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除了多了个康王

这一日,例行议政结束,楼晏收拾好章奏文书,告退出宫

走到半路,遇到了刑部的薛尚书

今天是小朝会,参加的只有几位相爷及各部堂官,楼晏官职最低,干的活儿最多,故而留到最后才走

正常情况下,薛尚书早就回衙门办公了

“薛大人”楼晏向施礼

薛尚书笑眯眯:“是楼通政啊,这么巧,一块儿走?”

人家摆明来堵的,难道还能拒绝?

楼晏点点头:“是”

引路的小内侍被薛尚书打发走,薛尚书张口问道:“还没见过康王吧?”

这个见过,当然不是字面意思,康王回来这么多天,打个照面还是有的只是能进康王府的门,或者跟康王说上两句话,那就不容易了

楼晏笑笑:“下官不过一个小小通政,哪里敢去打扰康王殿下?”

薛尚书看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禁着急

这个楼四,先前夸会做官,怎么这事就转不过弯来了

就直说了:“这事可是挑起来的,就不怕康王府记一笔?”

那位康王殿下,可不是什么良善人

“多谢薛大人提醒”楼晏拱了拱手,“但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想必康王能够明白”

见不听劝,薛尚书气得,瞅瞅没人盯着,压低声音斥道:“在老夫面前装什么傻?康王是这样的人吗?入朝晚,不知道前几年的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心有余悸

四年前改天换日,朝中被清理了一番,满朝文武有夺职还乡的,有下狱抄斩的,还有稀里糊涂丢了命的……

楼四那无缘一见的岳父,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这小子,还不当回事!要不是当了几年上司,不忍心丢命,自己何苦费心提点?

“啊……”薛尚书想说几句,才张口,就见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薛尚书,楼通政”一个老内侍走近,笑吟吟地向们施礼

薛尚书认出是康王身边的人,心中一紧,笑着回道:“原来是吉公公,这会儿来见陛下?”

“这倒不是”吉公公摆了摆手,随后向楼晏微微欠身,“奴婢奉王爷之命,来请楼通政的”

薛尚书脸上的笑僵了僵不会吧?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楼晏倒是从容,当着刑部尚书的面,摸了张银票就递过去:“还请公公指点,康王殿下召见下官,有何要事?”

吉公公却没收,仍是一副谦卑的表情,回道:“奴婢不过一个下人,哪里知道王爷的大事?楼通政去了不就知道了?”

楼晏点点头,顺手收回银票,伸了伸手:“有劳公公带路”

这么省事,吉公公满脸带笑,恭敬施礼:“您请”

薛尚书更急了

内侍没有不爱银子的,不肯收钱,说明不是好事

不由叫住:“楼四……”

楼晏停下脚步,向拱了拱手:“先告辞了”

说罢,便跟着吉公公,出了正阳门

薛尚书眼睁睁看着上了康王府的车,无可奈何,只得回刑部衙门

楼四不会出事吧?可康王这样叫去,自己也不能阻拦啊!算了算了,这小子自己都不在乎,跟着急个什么劲,还有那么多公务要办呢!

暂且将这事放下,薛尚书将精力投到公事上

等批完卷宗,已经到了下衙的时辰,薛尚书想了想,叫来长随:“去通政司看看,楼通政回了没”

长随应声而去,过不多时,回来禀道:“还没有”

薛尚书不死心地问:“是回来又出去了,还是去了康王府没回?”

长随答道:“通政司的人说了,楼大人一直没回”

薛尚书不由捶了下桌子:“这个楼四!”

完了,肯定被康王扣下了

可能干什么?又不能上门要人

楼晏在手下做了三年郎中,香火情是有的,但叫为了这小子搭上自己的前程,也没到那份上

薛尚书转了几圈,看到翰林院的人经过,忽然眼睛一亮,叫住一个人:“吕大人!”

吕康停下脚步,古怪地看了一眼

自己跟这位薛尚书可没什么交情

“原来是薛大人”吕康施礼

薛尚书往里退了两步,避开人流,笑着说道:“吕大人这是下衙回家了?”

吕康点头:“是啊!”

薛尚书没让猜,直接就说了:“听说楼通政与相熟?”

吕康笑笑:“下官在无涯海阁读过书,姑且算是同门之谊吧”

薛尚书夸道:“楼通政如今真是能干,陛下信重不说,连康王都将叫过去了”

吕康笑容一顿

却听继续说:“早上议政结束,还没到午时吧?一下午都没回来,看来谈得很投机啊!”

吕康瞅了两眼,重新露出笑来,向揖了一礼:“忽然想起家有急事,改天再请薛大人喝茶”

薛尚书满意地摸摸胡子:“去吧,本官就不耽误了”

吕康又施了一礼,飞快地走到街角,果然看到楼晏的小厮等在那里

“吕大人?”寒灯看到了

吕康点点头,走过去压低声:“知道家公子去了康王府吗?”

寒灯面色一变:“什么?”

“早上议完政,就被康王叫过去了,现在也没回”

寒灯一扔缰绳,抬脚往通政司衙门跑去,过了会儿,后头跟着个高灿回来了

匆匆对吕康行了个礼:“吕大人,先回去报信”

然后翻身上马,很快跑不见了

高灿没跟着走,反过来问吕康:“吕大人,可否请您进宫一趟,告知陛下此事?”

吕康说:“进宫没问题,只是就这样告诉陛下,未必合适”

高灿却道:“家大人现在很危险,保命要紧,合不合适再说”

吕康略一思索:“别急,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