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很喜欢
黄单觉得陆先生这号人物很难摸透，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结果不但回答了,还非常详细
知道刘全武在堤坝口,黄单还不好直接告诉聂文远，因为那是聂文远派出去的很多人都没得到的消息，没权没势，没理由知道的那么清楚
黄单看着极速倒退的夜景，的脑子转了转，“舅舅，出门前跟说过的,接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很大的水声，怀疑全武叔叔在大堤那里,搞不好就装在沙袋里面堵着堤口”
聂文远开着车,目不斜视
见没引起注意,黄单凑过去,给男人把滚到后颈的水珠子抹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舅舅,去那里看看吧”
一直在路上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开出轨迹,往一边偏移,聂文远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一紧，低了嗓音，严肃的警告，“小于”
换个人会立马老实本分,甭管有几条尾巴，都得夹着
黄单没有，顺便用手擦擦男人潮湿的鬓角，硬邦邦的，有点扎手，“舅舅，继续开车，不要管”
急刹车后，聂文远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脸看小外甥，面部线条严峻，眉头微皱
黄单轻叹，不理会男人投过来的冷厉目光，“全武叔叔那通电话是在求救，舅舅不相信说的，如果错过了时间，的命就没了”
其实黄单更担心刘全武一死，这条线就断了
毕竟刘全武这三个字就能引起周薇薇很大的反应，上次还单独见过周薇薇，离开时头上多了个口子
聂文远抬起一只手捏住小外甥的下巴，沉默不语，眼底深谙，眉头已经死死的皱在了一起，让人不敢去猜测的心里在想什么
黄单没挣扎，也没做什么，只是看着男人
聂文远撤回手拿手机打电话，通知自己的人前往大堤，开门出去，站在不远处点根烟抽
黄单靠着椅背看夜色中的挺拔身影，的意识很清醒，心里非常焦急，希望刘全武这次大难不死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黄单立刻坐直了身子，掐掐眉心让自己冷静，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再顺了几遍，坐不住的开了车门下车，往男人那里跑去
“舅舅，会不会是个陷阱？全无叔叔被逼着打电话，对方想引起过去？”
聂文远不语
黄单有些无语，“舅舅，在发呆？”
聂文远把嘴边的烟夹在指间，半阖着眼帘弹弹烟灰，“没有”
黄单问道，“那刚才说了什么？”
聂文远撩了撩眼皮，淡定的开口，丝毫不觉得尴尬，“小于跟舅舅说了什么？”
黄单，“……”
把那句话重复，“还是让的人去吧，们就在这里等”
聂文远吸一口烟，目光落在小外甥的脸上，像一片小小的火星子，烫了一下就消失了，“好”
很快，连十分钟都没有，聂文远的手机就响了，把烟掐灭，开车去了医院，半路上腾出手丢给副驾驶座上的小朋友一块巧克力
黄单把腿上的巧克力拿手里，“舅舅，为什么突然给这个？”
聂文远说，“这是的奖励”
黄单听明白了，早先从陆先生那儿就知道了，所以不意外，“全武叔叔现在怎么样？”
聂文远说，“不知道”
黄单拆开巧克力的袋子，咬了一口到嘴里，甜腻腻的，蹙了下眉心，用舌尖卷住巧克力，让它慢慢被唾液融化
医院走廊上站着十几个人，身上都湿答答的，脚边积着一滩水迹
其中一人见到聂文远，就连忙跑了过来，在说话前望了眼黄单，欲言又止
聂文远颔首，“说”
那人得到指令，眼睛微微睁大，很是不敢置信，又望了眼黄单，黄单也回一个眼神
似乎没想到黄单会迎上来，那人脸上不解的表情凝固，察觉一道视线扫来，立刻就把头低下去，沉着声音汇报情况
接到电话过后，一行人就急忙去了堤坝那里，一个一个沙袋的拍打，如果里面是人，声音会不一样，们是拍到最后一个时，听出了异样
刘全武被塑料薄膜裹住塞在装沙的袋子里面，的头部有伤，身上多出骨折，伤势极其严重，塑料薄膜里面都是血，那血很多，像杀了头猪
当时刘全武还有微弱的心跳，现在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的命会有多大，有多硬，谁也不知道
聂文远挥手让底下人离开，揉揉额头，眉眼下的阴影很深
黄单说，“全无叔叔会没事的”
聂文远并不言语，面上也不见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捉摸不透
黄单看男人这样，心里就很没底，越看越觉得对方在某些方面像极了自己，之前几次真没有，怎么这次会……
头有点疼，黄单不去想了，背靠墙壁，等着刘全武的手术结果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聂文远的手机隔会儿就拿出来，不是接电话，就是打电话，在掐掉一通电话后，嗓子都干了，“回去”
黄单摇头说，“在这里等吧”
聂文远的眉间出现川字，拉了小外甥的手就走
回到住处已经快零点了，黄单洗洗就去客房睡觉，走前跟男人说了声晚安
聂文远在椅子上坐着，房门关上后掀了一下眼皮，又阖上去，一口一口的抽烟，似乎是有困扰的事令烦躁
刘全武的手术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结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目前对黄单来说，所面临的局面就是受害人疯了，嫌疑人之一尽人事听天命
黄单喝着豆浆，刘全武这条线先搁着，剩下的就是陈飞陈小柔兄妹，还有个王明
把豆浆放下来，咬一口油条，在心里问道，“陆先生，这次的任务目标有几个？”
系统，“大于二”
黄单没料想会有结果，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这个答案真的已经很满意了，“谢谢，陆先生”
早在周薇薇无意识地说“求求们放过”的时候，黄单就知道伤害她的人不止一个，却没想到会超过两个，那是不是可以暂时把三个嫌疑人都圈定？
不对，是四个，刘全武虽然受伤了，但并不能排除的嫌疑，的事或许还没完
也许是窝里斗也说不定
毕竟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很，亲兄弟都有可能因为利益大打出手，用刀对着彼此的心脏，放狠话说不是死，就是活
而非亲非故的，也有人为了帮助陌生人，会把命交出去
黄单在上一次的穿越过程中体会过，这次会更深刻，也更全面，细嚼慢咽，一点点把油条吃完，绕过拐角下楼，在住院部后面找到了聂文远，还有别人在场
一两秒的停顿之后，黄单闪身躲进角落，联系陆先生，拿积分换取那俩人的谈话内容
系统通知道，“黄宿主，的积分还有7个”一盒菊花灵都买不了的数字
黄单说，“知道了”
心想，积分袋子会掉落的，掉一个抓一个，争取百抓百中，虽然全抓了也没多少，但有一点是一点
不远处两个成年男人的谈话内容在黄单脑海中响起
“B城医院的医师水平跟设备都是全国顶尖的，老院长跟爸的交情很不错，跟打个招呼，把的外甥女跟刘全武交给，把们送去那边接受治疗”
“不用了”
“跟还客气什么？”
“们在这里，放心”
“文远，是不信这个哥哥啊”
谈话就停在这里，不上不下的，黄单都不好做整理工作，在那个四十来岁，满脸和善的男人开车离开后，等了等才走出角落，走到聂文远身边
黄单从原主那儿得知，聂文远不喜欢别人过问的事，但还是问了，“舅舅，刚才那个人是谁？”
聂文远侧过头
黄单没躲开的直视，“随口问问”
聂文远撤走视线，“邱涛”
黄单快速把这个名字塞进自己的记忆库里面，并打上记号，那个男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邱老板了，嘴上说，“没听说过”
聂文远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不是本地人”
黄单从另一边弯腰坐进去，继续刚才的话题，“是舅舅以前认识的朋友吗？”应该是在W城打过交道
聂文远启动车子，“嗯”
黄单若有所思，聂文远跟那个邱涛的关系不错，却又不那么简单，相互之间像是存着警惕，信任度不高，想起那天去厂里，在办公室外听见的话
当时刘全武说新世纪那个项目是邱涛的，还说凭聂文远跟对方的关系，让进新世纪不是事儿
这说明刘全武知道聂文远跟邱涛的这层关系，至于知道百分之多少，这个不好说，出事前就在新世纪工作，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黄单犹豫了一下，决定把邱涛也丢进嫌疑人名单里面，不是就踢掉，的思绪回笼，“现在全武叔叔一天不醒，那笔钱的去向就一天不清楚”
聂文远说，“不是”
黄单一愣，不是刘全武，那是谁？总不可能是吴奶奶，聂秀琴，周薇薇三人中间的一个偷拿的吧？“怎么确定不是全武叔叔？”
聂文不会对谁这么解释，小外甥让破例了，“舅舅查过，最近没有在任何一家赌||场出现过，的身上也不欠债”
黄单等着下文
聂文远说，“有一个账户，里面有二十万，没必要偷拿那一万块”
“……”
黄单问道，“全武叔叔既然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去找舅舅拉线，让进新世纪那个项目做事？”
说完就抿了嘴巴，这句话把自己那天在办公室外偷听的事情暴露了
聂文远却面不改色，那是一种无声的纵容，“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全武叔叔的事舅舅会查下去”
黄单又问，“那舅舅觉得一万块钱是谁拿的？”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周薇薇装疯，可是无凭无据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再说了，就算周薇薇装疯，她每天的吃住都是聂文远负责，没必要拿那笔钱才是
聂文远只说会查清楚
黄单说，“舅舅，人心隔肚皮，身边的人也不一定可信”
这时车刚好停在十字路口，聂文远闻言，默了会儿便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小外甥
黄单说，“可以相信”
说的很认真，让人听了，会控制不住的去相信，甚至把心交出来
聂文远没有把目光收回，的一只手抬起来，把小外甥额前的发丝拨开，食指的指腹蹭几下眉心那处朱砂痣，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跳过了大脑
反应过来，聂文远愣怔几秒，把手拿开，模了烟盒叼根烟在嘴里，“王明昨晚跑了，这段时间跟着舅舅”
黄单听着男人平静沉稳的语气，心里没那么慌了，“好哦”
刘全武被安排跟周薇薇一个医院，病房也调到了一起，方便聂文远的人监视看管
有权好办事，在哪个年代都是相同的道理
刘全武出事，爸就搬去医院，跟聂秀琴一样的照顾着孩子
这事传开了，传的版本五花八门，有说是刘全武又去赌了，欠下赌债被人给打成废人，也有的说刘全武是跟人结下梁子，被人整了
亲戚朋友们都很唏嘘，同情刘父，老大拿光家底跑去B城做生意，指望着成为暴发户，结果却了无音讯，老二在医院吊着一口气，有两个儿子，跟没有差不多
聂友香在院里喂鸡，“小飞，找个时间买点东西上医院去一趟”
陈飞在屋檐下看书，“买什么？”
聂友香说看着买，她又说，“桂圆，糕，红糖，豆奶，就这几样”
陈飞把书翻页，“知道了”
聂友香叹口气，“这人啊，说出事就出事了，小薇是那样，刘全武也是那样，命不好哦”
她提起小薇，就想起自己的妹妹，上次女儿在汇演时出丑，错失功勋的事，还破了相，那股子火就噌噌噌的往头顶心窜，气的把手里的瓷盆里都给扔了出去
陈飞吓一跳，“妈，干嘛呢？”
聂友香说没干嘛，“小飞，下个月初七是舅舅三十六岁生日，抓紧时间准备准备，给写一幅寿字”到时候她看看时机，再提一下工作的事，为了大儿子的前途，脸皮可以先不要
陈飞把书翻了翻，“什么都不缺”
聂友香没好气的说，“这孩子，听得懂还装听不懂，什么也别说了，就按照妈说的做，保证错不了的！”
陈飞说脸色不好，“妈，们一家能不低声下气的求了吗？”
聂友香说，“都是一家人，求什么求的”
陈飞嗤笑了声，“妈，是自作多情了吧，舅舅可没把们当一家人”
聂友香听出大儿子的嘲讽，她没发火，只是拢拢掺了白的鬓发，“行了，妈知道上回舅舅那话说的不咋地，让伤心了，心里头有怨可以，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知道妈的意思吧吧？”
陈飞扯扯嘴皮子，没什么意义
聂友香说出这些天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舅舅真跟弟弟亲近上了”
陈飞合上书起身回屋
聂友香把瓷盆捡起来，她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上一代人重男轻女，有人想生个男孩，得先生好几个女孩才有那福气，有的生了一堆女孩，也没个男孩
聂友香很顺利，第一胎就是带把的，她对老陈家有了交代，却私心的想要个小棉袄，就生了二胎，也如愿以偿，儿女双全，凑成了一个“好”字，别人很羡慕
女儿两岁半那年，聂友香意外怀孕，当时家境还行，就把老三给生了下来，还是个带把的
老三小时候长的比女娃娃还要漂亮，粉嫩嫩的，一双眼睛又黑又大，谁见了都想亲一口，她对老三疼爱的不行，一颗心全扑上头了，什么都给最好的，还为打了一个小金锁
哪晓得老三越大越难管束，书读不进去，手艺也不学，那也就算了吧，聂友香跟老伴想过，就让老三这么着吧，只要别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
可老三渐渐的就不愿意在家待了，成天成天的往外面跑，跟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混混走街串巷，惹是生非，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说也说了，打也打了，就是不听
聂友香对老三很失望，她跟老伴提心吊胆，怕早晚要出事，结果就犯事蹲了两年劳改
蹲劳改是天大的事，丢人现眼，闲言碎语跟异样的目光就没停过，老伴被气的中风，不久后就走了
那段时间聂友香也病了，她不想再去看老三，心思全部分给老大老二了
老三被放出来后，也没有收敛，第一时间就去找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今儿从家里偷个五十，明儿偷个一百，下次在哥哥姐姐那里再要一点
聂友香是真的没办法了
好在老大老二从小到大就非常优秀，很争气，是周围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现如今老大的工作还没定下来，老二在文工团那边也需要打点，聂友香心里发愁，全指着前段时间转了性，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老三在舅舅那里说上话，对方却不拿她的话当回事
这点跟以前一个样，不想听的就不听，说死了都没有，不想做的拿刀架脖子上也不做
也不知道那性子像谁
聂友香琢磨琢磨，就去了堂屋，坐在椅子上拿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吴妈，吃过午饭没有？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吴奶奶在那头说，“刚吃过，挺好的，没什么事儿”
聂友香的语气里透着关心，“吴妈，天转凉了，多穿点衣服，要是累的很，就跟文远说多请个人，身子骨要紧”
吴奶奶哎一声，“请什么人啊，要是请了人，这把老骨头就得被拨到一边去了，等什么时候拿不起扫帚，走不了路再说吧，看也快了”
聂友香说，“吴妈别这么说，要是有个好歹，文远还不得担心死”
吴奶奶唠叨起来，说人上了年纪，这个想干，干不了，那个想干，也干不了，跟年轻时候没法比
聂友香听她唠叨了好一会儿，“那什么吴妈，家小飞工作的事一直还没解决，看能不能在文远那儿说一说？的话会听的”
吴奶奶苍老的声音里全是怨气，像个老小孩，“也没法子，上回跟文远提了小飞的事，就拿话堵，过些天又提了一次，直接给甩脸色，要是再提，还不得在面前摔碗？”
她叹了声，“友香，小飞的事是真没法子了，不过也别太担心，那么聪明，人又懂事，肯定会找到好工作的，最晚也就是年后，不会有问题的”
聂友香没想到连吴妈的话都不起作用，她很震惊，“小于在吗？”
吴奶奶说在的，“正好有事跟说呢”
聂友香说，“什么事老说吧”
吴奶奶说，“家老幺有事没事的就在文远那里说这个老太婆的不是，再这么下去，要被赶出去了”
聂友香不信，“吴妈这玩笑开的，小于哪儿有那个能耐啊”
她笑着说，“文远在进聂家以前就是您照顾着的，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不是吗？这世上跟您最亲”
这话说的中听，说到吴奶奶的心坎里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被哄着浑身舒坦，她又不高兴起来，言语中有一副地位不保的危机感
“话是那么说，可是没看到，小儿子每次吃饭别的不吃，专挑文远喜欢吃的菜吃，还进出的房间跟书房，睡的床，友香，说的都是真的，小儿子在文远这里无法无天了”
聂友香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吧，无法无天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吴妈说的那些，足以让她难以置信，小儿子有那么大的本事？嘴巴抹了蜜，也不能在文远那儿讨到点好处，是怎么做到的？
“让小于接电话”
吴奶奶在那头喊了两声，听筒里就传出青涩的声音，“妈”
聂友香把绕了一圈的电话线给拨开，“现在往舅舅那儿跑，家都不知道回了是吧？”
黄单说，“让跟舅舅多学点东西”
聂友香噎住，“那跟妈说说，都学了什么？”
黄单说，“舅舅有很多书，有不懂的地方问，都会讲给听”
聂友香说，“这个哥姐不都能给讲吗？是自己不听，还把书丢掉跑出去玩”
黄单说，“舅舅比哥哥姐姐讲的仔细，能听得懂，还会教写毛笔字，妈，喜欢跟舅舅住在一起，让住在这里吧？”
聂友香怔了怔，小儿子这口气，怎么听起来有种求她成全的错觉？“小于，舅舅不是普通人，接触的人和事都不是这个小孩子能懂的，别凑上去了，会出事”
黄单说，“有舅舅在，不会有事的”
聂友香觉得小儿子现在这样儿，还不如以前那个，不但听不进去劝，还会反击了，她说一句，对方就顶一句，“是不是在舅舅面前说吴妈的坏话了？”
黄单，“……”
聂友香说，“舅舅的亲妈生下就走了，是吴妈把带大的，照顾几十年，跟亲妈没区别，别没心没肺的找事，听见没有？”
黄单说，“吴奶奶对有成见”
聂友香把一口冷茶喝进肚子里，火气降下去不少，“儿子啊，也不看看平日里都干些什么，要是学好，吴妈也能像对哥姐那样对”
她语重心长，“老人都喜欢好孩子”有一句没说，谁都喜欢，包括做父母的
黄单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聂友香拿着听筒发愣，不对啊，她打电话不是为了跟吴妈聊文远下个月生日的事吗？想问问会在哪儿办，要是在家里，们就早点过去
结果硬是没聊到那一块儿去，聂友香又打电话，这次开门见山，也不扯一些客套话了
吴奶奶说还不知道，“文远没提，过天把问问”
聂友香把听筒放下来，心里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觉得问吴妈，还不如问小儿子，她起身去屋里把皮箱子拿下来，翻出一只玉镯
聂家没儿子，原本应该传给儿媳，一代代传下去的玉镯就落在了老大聂友香手里，她收藏的很好，之前还在犹豫是给女儿当嫁妆，还是给儿媳
现在聂友香另有了主意，她寻思文远生日那天，把这玉镯给送出去，等于承认了是聂家人，两家之间的关系没准能更近一些
要是文远不肯收，就让小儿子转送
黄单刚走到聂文远的书房就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盒子，跟桌上的笔墨纸砚格格不入，“舅舅，这是什么？”
聂文远在书架前整理书籍，没回头，“随声听”
黄单哦了声就没再问
聂文远的眉头皱皱，还是没回头，“舅舅给的”
黄单抿嘴，似是笑了一下，把盒子拆开，拿出里面的随声听，天空的颜色，手掌大小，不重，“没有磁带”
聂文远说，“这边有”
黄单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才发现书架第二层左边有两个格子里摆满了磁带，记得之前那里一直放着书，自己还去翻过
没有多说什么，黄单走过去，在一排排的磁带里拿出一盒，摁开随声听的开关把磁带放进去
书房里响起一首《伤心太平洋》，歌词的开头就透着一股子让人说不出来的心酸，好像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感觉
“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
黄单关掉随声听，拿出磁带换一盒，第一首是《一见就笑》，歌声很温柔，也很好听，像是在说一个甜蜜蜜的故事
书房里的气氛缓了过来
黄单靠着书桌听歌，“舅舅，这个不便宜吧？”
聂文远说，“别人送的”
“哦”
黄单的唇角翘了翘，“很喜欢，谢谢舅舅”
聂文远刚巧就在这时转过了身子，将小外甥的一抹笑收进眼底，的瞳孔缩了一下，拿着书的手指轻微颤抖
上次打了小外甥，聂文远的那只手颤抖个不停，按住都没用，而这次虽然也颤抖，感觉却截然不同，不是恐慌无助，是亢奋，无法形容的程度
黄单在聂文远的住处待到月底，几乎同进同出
吴奶奶也不当着黄单的面儿数落，就在背地里唠叨，擦个桌子，倒个水都能唠叨个不停，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孤寡老人，被人嫌弃，也被忽视，自己可怜自己
得亏周围没有人住，要不然吴奶奶铁定天天上门说三道四
黄单什么都顺着吴奶奶，从来没有跟她起过冲突，即便如此，还是不讨喜，看的眼神，像是抢了她的要紧东西
老一辈跟晚辈之间的相处，黄单还摸不透，对来说太艰难了，宁愿通宵多画几张图纸
医院那边没有情况，昏迷的继续昏迷，疯的还疯着
王明不知所踪，聂文远的人在地毯式的搜索，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黄单觉得这现象跟刘全武那会儿有点像，被找到的时候，就是出事的时候
那个邱涛跟聂文远吃过一次饭，黄单没有跟过去，看的出来，聂文远没那个意思
不论是出于保护，还是不到暴露弱点的时候，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没有多问
黄单相信，聂文远的每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
在这个年代，同||性||恋一旦被察觉，被传开，下场会很惨，更何况们在外人眼里是舅甥关系，牵扯到的东西很多，唾沫星子都能把们淹死
月底的时候，聂友香把黄单叫了回去
聂文远的人在附近看守，确保黄单不会有生命危险
黄单被叫回去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听聂友香讲这讲那，还喜欢揪耳朵，十次里面，能躲过去六七次，剩下几次都会被揪到，疼的想爆粗口
可惜黄单爆不出来，穿越多少次，有些东西还是怎么也改变不了
聂友香把走神的小儿子喊住，“听见妈说的话没有？到时候要是忘了，看妈怎么收拾”
黄单说，“舅舅的决定，也改变不了”
聂友香说，“别跟妈来这一套，妈有眼睛，也有耳朵”
“……”
黄单不想管陈飞陈小柔的事，兄妹俩的性格和处事方式都不喜欢
家里的电话经常响，都是找陈飞的，约出去吃饭，不去，不想被人当笑话看
陈小柔也不去文工团，脸上的印子还没消呢
兄妹俩在家里散发着负面气息，黄单视而不见
初六那天晚上，黄单在睡前说，“陆先生，想请帮个忙，零点的时候可不可以喊醒？”
系统，“可以”
黄单得到回答就把被子一抖一盖，赶紧合眼睡了，是被“叮”声叮醒的，醒来就去堂屋的座机上一个一个数字的按号码，“舅舅，生日快乐”
那头的聂文远嗓音慵懒，似乎在睡觉，“嗯”
听筒里传来呼吸声，一声一声的，很平稳，黄单的耳朵条件反射的有点痒，抿抿嘴，“舅舅，来接吧，想第一个给唱生日歌，当着的面唱，还有生日礼物想要送给”
聂文远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情绪起伏，好像很不在意，“很晚了，明天吧”
黄单说，“那算了，当没有说”
不等那头说什么，黄单就把话筒放下去，回屋倒床上，手枕在脑后，“陆先生，这次谢谢的帮忙，才没有错过时间”
系统，“二十四小时里的任何时间都可以，何必抢在第一秒”
黄单说，“过去的想法跟一样，有个人告诉，那不一样，慢慢的，就明白了，意义的确不是一样的”
系统没问，对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半小时不到，黄单就隐约听见了车子的引擎声，轻手轻脚的翻窗出去，在黑夜里奔跑，一路跑出胡同，看到一辆车停在路口
男人坐在车里，嘴边叼着根烟，似乎出门很急，大衣里面的灰色粗线毛衣都是反着穿的
黄单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