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三国打工人 第46节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在,长安城内的哪个公卿见了吕将军不要笑脸相迎?甚至连司徒王允都曾经宴请过将军,要知道王司徒位列三公,名满天下,长安公卿唯其马首是瞻,这样的人都高看将军一眼,都亭侯府上自然车水马龙
不单仆役们忙,两位夫人也跟着忙,除了请长安城内有名的女红针织量体裁衣外,出外游玩的首饰有没有配套的?金饰虽好,春日踏青是不是再来一套玉饰更衬风雅?
这样的吕布该是什么状态?
那肯定是意气风发,恨不得一日看尽长安花,说不定还踅摸着再娶两个小老婆的状态?
今日好容易府上没有宴饮,厨房里一片人仰马翻后的宁静高顺的陷阵营还在潼关,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因此她也没什么事做,跟着在厨房里摸鱼
一个婢女突然探了头进来,“将军要一壶酒,快些筛好了送去!”
“将军今日不是没有宴饮吗?”负责筛酒的仆役有点迷惑,“这已经是第三壶了?”
虽然没有宴饮,但将军乐意自斟自饮谁也不能说有问题
不多会儿酒筛好了,仆役准备端过去时,厨子忽然拦了一下,“那筛酒器是不是没擦?”
“这网子是早上刚洗刷过的,”那人有点懵,“还要再刷一遍不成?”
“将军要的酒,便该筛一次刷一次的!就知道必是在这里偷懒了!”
枚叔吼了两句后,转过头来,看向了陆悬鱼,“陆小哥可否代送一趟酒?”
……咦?她从来没干过这种端茶送水的活,但拿了人家的薪水,偶尔帮个忙也没什么?
望见那少年端了酒壶而去的身影,几个脑袋凑了过来
“枚叔故意让去送酒是为何?”
老谋深算的厨子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将军不好酒,但每有独饮,送酒的仆役总会被寻了错处,踹上几脚,们却忘了?”
“……原来如此!枚叔高见!是不是孙六被踹过一脚?”
“也想起来了!上回可不就是!只是问了一句还有何吩咐,将军便拿了手边的酒盏,泼了一头一脸的酒!”
“这次轮到陆小哥了?”
“那谁知道,”枚叔撇撇嘴,后半句话没讲出来
反正武艺高强,被将军照屁股踢一脚估计也不吃痛,况且按看,那小子性格也有点莫名其妙让人看得不顺眼的地方,将军身边是再伶俐乖巧的人也免不了被发作,说不定换个讨人嫌的还能招了眼缘呢
……眼缘什么的,陆悬鱼其实几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但当她走进正室时,一瞬间确实觉得那个吕布有点陌生
她见吕布的次数不多,基本上就两种,一种是威风凛凛天神下凡的长戟金甲赤兔马版本,一种是小功率喝酒发呆看热闹版本,虽然谁也不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并州大汉甜,但看起来确实有点“傻”和“白”的感觉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爬到最高处,院中极其明亮,花草映衬得鲜妍夺目
吕布坐在正室的西窗下,就在一片阴影里,倚着凭几,一身半旧的袍子,正在那盯着空酒壶发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装满的酒壶放下,倒空的酒壶拿起来
吕布也不吭气,拿起了酒壶,慢悠悠地倒酒,慢悠悠地继续喝
……然后她该干嘛来着?
直接跑路?还是问一句有没有啥吩咐?她不是专业的服务员,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这种世家大户的仆役们都什么规矩来着?这位人中吕布喝酒时就着一碟猪肉条,一碟盐豆子,眼见着盐豆子吃完了,猪肉条没怎么碰,要不要问问来不来一碟新的?
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个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人,她连找个亲随近侍问问都不成
陆悬鱼陷入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要不,在哪摸鱼都是摸鱼,在这里摸一会儿鱼?等等看有啥吩咐没有?
不是她夸口,要论摸鱼,几千年后也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慢吞吞又喝了三盏酒的都亭侯终于出动静了
“啊”
【……这人有病吧?】她谨慎地问了一句黑刃
但黑刃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位酒客又说话了
“怪不得文远那么夸,”吕布睁着无神的两只眼睛望了过来,“这满府上下几十个仆役,就一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
【……这人可能真的有病】黑刃终于抽空回了她一句
“说都自己在这里喝酒了,”望着进门那一片被阳光笼罩着的,极为明亮的砖石出神,“们怎么没一个人知道就是想喝点酒,发发呆呢?只要站在那不动不说话就行了,有那么难吗?”
应该是不难,难道有人做不到吗?
发完牢骚的吕布抬眼看看她,招了招手
她小心地凑过去,拍了拍席子,示意她坐下
“小人岂敢与将军同席……”
“让坐就坐,啰嗦什么”吕布斥了一句
……那就坐
“一直未曾出仕,这很好”又一次缓慢地将目光移回了酒盏上,“如此年轻后辈,却懂得行事谨慎,不容易啊”
……到底是想说个啥?
“想吕布飘零半生,怎么就……”
后半句话吕布自己噎回去了,没说出口,但又倒了一盏酒,往她这边推了推,“若出仕,当事何种人为主?”
尽管她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但还是没想明白吕布这突如其来的牢骚和问题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和董卓有关吗?
第47章
“小人只是个杂役,”她谨慎地说道,“从未想过做官”
吕布看了一会儿快要吃光的那碟盐豆子,又看看她,“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愿光耀门楣?”
“小人无家无业,也不需要光耀门楣”
“那不也愿意在高顺营中学习兵法吗?”
“那也不是为了光耀门楣,”她说,“而是为了在这样的世道里保护友邻”
“荒唐,尔欲效梁伯鸾,作《五噫歌》讥讽朝廷耶?”
吕布冷不丁的一句给她说得有点愣,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梁伯鸾是谁?”
这哥们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既然都提到了高顺,她想想还是问了一句
“高将军何时回返长安?”
皱了皱眉,“寻何事?”
“……自然是去营中学点东西?”
“哈!”吕布突然蹦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吓了她一跳,“不就是那些排兵布阵之事吗?难道只有能教?”
这人忽然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酒壶、酒盏、还有盐豆子和腌猪肉都跟着一起跳了跳!
“来人!”
……原来这里还是有人的!只不过在屏风后面!是她孤陋寡闻了!
“将鲁阳地图与取来!”
惊了,鲁阳是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仆役一路小跑地就捧了一卷地图过来,被吕布接过去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挂在了屏风上,铺开来
“可识得这是何处?”
虽然不确定吕布到底想教她点啥,但她确定肯定喝高了
对待一个喝高了的人应当不去在意说啥,而是小心翼翼地请休息一下,主要是独处一下才比较对劲吧?
“此正晌午,将军不去休息一下吗?”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待午睡之后再来教小人也未迟吧?”
吕布瞥了她一眼,伸手从墙上摘下了弓箭,晃晃悠悠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这位大哥是犯了什么酒疯,心惊胆战的跟着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准备扶,千万别下台阶时摔个狗啃泥才好
站在廊下,吕布弯着腰,探着头,伸着脖子往四周看了一眼
“啊!”
吕布冷不丁一声大吼,自己还没怎样,她吓得差点一趔趄!这哥耍起酒疯怎么画风这么清奇啊?!正常人都能被吓出个心脏病吧?!
随着吼这一声,一只不知什么鸟儿被惊得从树荫处飞了起来,展翅越飞越高,很快将要不见
但它晚了一步,就在将要变成一个黑点儿时,吕布突然直起身开弓搭了一支箭,看着也没怎么瞄准,似乎就只是赌气一般,箭若流星,离了弓便笔直地飞向晴空,追上了那只鸟儿!
那只倒霉到家的飞禽带着箭矢坠落下来时,发冠都歪掉的人中赤兔并没有盯着它看,而只是转过头,十分得意地冲她呵呵笑了一声
“尔还真当醉了……嗝儿!”
……行吧,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不讲常识的人,虽然乍眼看去是个正常人,但是从头到脚都不正常,她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喝高了的吕布可能战斗力还在,但她怀疑清醒时教学水平就不行,现在就更不行了
因为指着那张地图问她,“若屯于鲁阳,意欲攻取雒阳,当如何进兵?”
……她沉默了很久,试探性地指了一条路
“从这里进兵?”
“愚笨!”吕布快乐地嚷了一句,“都不知道自己兵力多寡,粮草从何路补给,又能支撑几日,便想要进兵了?”
“……那小人求教将军,小人兵力多寡,粮草如何?”
“五千步兵,另有百余骑,除军中将校所用之外,可支十余骑与斥候,”吕布指了指南至宛城的一条路,“粮草由此补给”
“那小人的敌人呢?”
吕布突然打了个嗝儿,缓了缓才回答她
“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