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封疆

第二十三章鸿门宴(二)

李炎卿倒是面无惧色,端起茶碗自顾喝了一口“好茶,好茶没想到梁员外用了二十年时间,才学会道理两个字,这开窍的也是够慢的再加上这一把年纪,真让怀疑,年轻时干什么去了”

“混蛋!”身后一名汉子勃然做色,举刀就要劈,梁瑞民却是哼了一声“住手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夫没说话之前,这屋子里谁也不准砍人把家伙收起来,这是在香山,不是在海上,给去后面靠墙站着”

十几条汉子乖乖收了兵器,贴墙站成一排

梁瑞民一摇脑袋“年轻人,越来越没礼貌了带手下就是两个字,麻烦让刘大令见笑了您要问年轻的时候干什么这话说起来,怕是就长了梁家当初,不过是个土里刨食的苦人家,两个兄长在盐滩上做事,一个被人活活打死,一个因为贩私盐,遇到了巡丁,中了火器,落到海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当时给人扛麻包,做苦力,只要每天赚的钱,可以养活自己,就知足了那个时候,有谁会去教一个苦力做人的道理再后来,就学人做海上的生意,海上无王法,拳头是道理谁的刀快,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用手一指那中年美妇“她叫红姑,是春风楼的老板当初来这里,一眼就看中了她,然后把她的男人沉了海,把她收了房这春风楼成了的生意,她成了的女人,这就是道理”

红姑扭捏的一笑“老爷,都是陈年往事了,还提它做什么现在红姑只知道是的女人,那些其的事,都记不得了”

梁瑞民手捻须髯,哈哈大笑“那是老夫生平几件最快活的事之一,怎么能忘记杀其夫而夺其妻,这是何等的爽利,不记得,却要记一辈子呢梁氏宗族原本有族长,可是自从的生意越做越大,宗族里,越来越多的后生愿意跟,那老族长就只好退位让贤不让贤,就会有人拿着刀子逼让贤,这也是道理再说这香山,一群扑街仔,连们的话也不会讲说的们听不清,们讲的,也未必懂,却要来这里做父母官,哪有这种道理说,是不是该把这样的人砍成十八段,免得让祸害香山父老”

说到此,一拍桌子,桌子上壶碗震动,此老手劲可见一斑李炎卿却还是那么四平八稳,轻轻打着碗里的茶沫

“梁翁今天要与讲道理那就讲讲好了们听不懂父母官说话,那是们的问题,证明们需要学着听官话,说官话大明与香山比,哪个大天下南七北六十三省,若是都不肯讲官话,那朝廷怎么办公,公务怎么推行这里的人不肯讲官话,只会导致们在官场上处处吃亏,只好一辈子在水上讨生活,上不得岸,做不得正行,说哪个是道理至于说砍成十八段么,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法里比这狠的多着呢万剐凌迟,听过没有当年那位立皇帝刘瑾,可是要剐足三天才死觉得比起来,是这个狠一些,还是乱刀砍死狠一些”

“好小子,有点胆子,可今天单身赴宴,就不怕走不出这春风楼么”

“本官既然敢来,就不怕们敢把怎么样广州府里有的是经制官健,总兵俞大猷是什么样的狠人,们应该比清楚正经的真倭都不够打,何况是们梁家这些宗族子弟兵就凭几把破刀,就想占住这香山县,这是本官今年听的最好听的一个笑话汪直汪五峰都已经被砍死了,就凭们梁家的人,难道还要跟大明作对么如果梁员外真的那么想砍死,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动手吧,能拉梁家几百条人命陪葬,这个买卖做的很值得”

梁瑞民一双鹰眼直盯着李炎卿,李炎卿也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对视片刻,梁瑞民忽然又是一阵大笑,用手猛拍桌子

“好!好样的,有胆子,喜欢如果不是知道的根底,真要怀疑,这知县是哪路江湖上的朋友假冒的做知县,亏了的材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一起去海上发财拿条船给带,包一年挣上千把两银子”

“多谢梁翁好意,不过放着朝廷命官不当,却去海上做生意,这跟放着文官不做,自己往军队里混,是得的一样的疯病身体好的很,不会做这种事的梁翁不是说请吃饭么怎么只见喝茶吃水果,不见酒菜”

“急什么好菜不怕晚,今天让尝尝,们广东的九大簋,包满意现在时间还早,咱们玩几把牌,过过手瘾阿红,叫安氏过来伺候牌局好久没有玩牌了,今天倒要看看,手气如何”

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前几天在府衙外面遇到的那位高呼香山独立,设土驱流的女子,走上楼来她穿的还是那件胸前写有香山二字的红色罩衫,上来之后,先与梁瑞民见礼,又见过李炎卿对面之下,她微微一愣“那天遇到的,原来是”

“不错不过要说明白,本官那天是去知府衙门面见太守办理接印的事,而非为什么香山自治摇旗呐喊,希望今后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

“先把牌摆上,要聊天叙旧,一会散了酒局,们两个到房间里慢慢聊刘大老爷既然来这一趟,怎么也得让掌握香山才行,阿红,说对不对啊”

红姑笑的前仰后合:“老爷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是这么没轻没重,老不修”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梁翁果真是个人物,本官佩服”李炎卿微一拱手,梁瑞民则伸手接过红姑递来的水烟袋

“可惜啊,若不是知县,咱们真的该做一对好朋友其实老夫有许多孙女,若是愿意,就辞了官,给当个上门孙女婿将来梁家的产业,有一份”

“梁翁,不必说那些没用的了,咱们还是玩牌吧”

三十二张骨牌,由那位掌握香山安女王负责码的四四方方,又将三粒象牙骰子打了点数,二人各抓了四张牌在手,李炎卿问道:“咱们这牌,是怎么个玩法还请梁翁给个痛快话,看看这牌是玩的起,还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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