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许呦嘴角绷紧，眼睫却开始潮湿，“以前的事情，不想全部都从别人口里知道”

所以，能不能勇敢一次

她在心里想

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到现在许呦才发现，这么多年，她可能一直没走出去还在原地打转

她一直提醒自己，别去看，别去想

可是看到自己在家烧得快要病死过去，身边却没一个人照顾

看到就算如何强颜欢笑，都掩盖不住的颓废

许呦开始想，当初让谢辞自己做决定，都是错的，一切都是错的

“谢辞”

几乎是在许呦开口的那一瞬间，谢辞直视她的脸，终于在下定决心

“——许呦，努力过”

“......”

她不说话了

前面发生的事情，和宋一帆说的差不多

后来谢辞出院，在家里消沉了很久，复健也懒得去

知道自己手残废这件事，对当时年纪尚小的打击太大加上和许呦分手，已经超出谢辞所能承受的范围

那时候，甚至想过就这么一了百了

白天和黑夜对基本没有区别，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直到谢天云把从床上拎起来

父子俩关系一直不太好因为谢辞小时候谢天云一直忙生意，没时间管谢辞，到后来和谢辞生母离婚，生意越做越大，更加没有时间去管谢辞

童年缺少家庭的爱，谢天云自觉亏欠儿子许多，尽量在物质上弥补可是谢辞性格桀骜，拒绝和交流，父子隔阂也越来越大

谢辞青春期太叛逆，抽烟喝酒打架泡妞，只要是能气死谢天云的，谢辞全部都干了一遍

终于等到谢辞高二，谢天云被喊去学校教务处第一次看见那个女孩，她眼神坚定，把谢辞护在身后两个人的关系，谢天云看一眼便知谁能比更懂自己儿子想什么

不出谢天云所料，谢辞后来肉眼可见的改变

还没欣慰多久，谢辞又出了事曾麒麟跟把大概事情讲了，包括和许呦分手谢天云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自然知道谢辞这种模样，心里想什么

“——谢辞，说无知，说蠢！”

谢天云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对着说，“一只手废了，就把整个人废了，怪不得别人看不上”

谢辞被戳到痛处，红着眼眶，神情激动，“放屁”

“许呦她....她....”谢辞语无伦次，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天云抽了一耳光，用力很大

“什么都能轻易把打倒，自己都没有未来，还怎么给别人未来？！谢辞18岁了，身为一个男人，应该自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这种天天吃喝玩乐的态度，就算手没废，以后出去了靠给的钱，能撑多久？！和那个女孩子又能走多久？！这次去打架，也是自找的，什么东西都是注定的！看这次右手出问题了，还是好事，让清醒清醒！”

“比别人幸运，因为老子赚了钱，就一个儿子，以后钱也全部是的但是自己要是这么懦弱，谁也不要耽误了，就这么在家等死吧！”

一个男生从男人成长，需要多久？

也许是一辈子

也许只要一段话的时间

从那天以后，谢辞开始坚持去医院做复健

其实很多人觉得自己手筋断了，就没有希望了，是个残废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只要每天坚持锻炼，热敷，手很大可能会慢慢地逐步地好转

断了几根手筋，都不是主神经，加上接得及时，所以勉强恢复地不错

拆了石膏以后，谢辞每天坚持举哑铃，做俯卧撑

每次骨头都会痛，痛得心脏紧缩得那种可是只要每次想到许呦离开时失望的眼神，就咬咬牙继续坚持

最开始拿笔写字的时候，写一个字都难，因为痛，而且颤抖地厉害

到后来能写一百个字

谢天云看的模样，已经默默帮办好了入学手续不过因为刚刚动完手术，恢复没完全谢辞还是休学了一年，在家调理身体

有次宋一帆来谢辞家里找宋一帆坐在椅子上，突然说起许呦

斟酌了一会，才开口，“前几天碰到许呦了”

“.......”

谢辞点点头，眼睛垂下来可宋一帆知道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许呦成绩现在挺好的，也没和别人谈”宋一帆笑了，“她还问，过的好不好呢”

谢辞一愣，终于忍不住问，“说了什么？！”

“说现在挺好的，让她不用担心，毕竟人家成绩那么好，别耽误了啊是吧”

谢辞先是点点头，想了一会又开口，“那，们还说了什么？”

看一副猴急的模样，宋一帆捶了一拳，“操，看把给激动的，没说什么，要上课就走了”

“别跟她讲先，等好了再说也别影响许呦学习”谢辞交待

宋一帆嗤笑，“老子知道”

临走时，谢辞仍旧不放心，叮嘱，“要是学校谁欺负许呦，妈别只看着啊，记得帮搞回去，或者来找也行”

谢辞一脸狠样

宋一帆失笑，“谁敢欺负的人啊，一中小霸王啊您可是”

“操..妈，滚吧”谢辞笑骂一句

许呦高考完那一天，也是谢辞复学那一天

到了新班级，很低调，桌上永远摆放着一摞新书

连班上同学都惊讶，那么帅一个男生，原来是个书呆子

谁也想不到，就是一中那个鼎鼎有名的谢辞

高考成绩出来后，一中普天欢庆许呦成为市理科状元

谢辞偷偷翘了一天的课，跑去看那一届的毕业典礼一路上很多人都认识，和打招呼谢辞充耳不闻，眼睛一直看着站在升旗台上的她

暑假两个月一晃而过

谢辞知道许呦去了南方一所高校，没有去清华也没有去北大

偶尔会想到她，一发呆就是半个小时

每次放月假，谢辞就订机票飞去许呦的城市然后站在学校门口，偷偷混在人群中，希望能看到她一眼有时候运气好，就能看到她有时候运气不好，站在那里几个小时也不能碰到

谢辞右手不方便，就开始练习用左手写字同桌一直以为是个左撇子

脑子好，虽然基本上是零基础但是高三一年从最基本的学起，到了第二年四月份统考，谢辞第一次过了市里划出来的一本线

身边的狐朋狗友回来看，大家都高兴地不行吃饭喝酒的时候，都在吹，们当中马上就要有一个一本的学生了

李杰毅酒喝多了，大着舌头道：“等以后们谢少考上大学，一定要把以前一中的人全部喊回来，包个酒店嗨歌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在笑，连谢辞也觉得光明就在眼前

谢天云是6月6号出事的

在谢辞高考前一天晚上，去机场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谢天云被送到医院抢救

医院方直接联系上谢辞，当时还在学校上最后一个晚自习

谢辞一路赶过去，头脑一片空白，额头一直冒虚汗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有人看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过来说：“是谢天云的儿子吧，在1号急救室，刚刚出了比较严重的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周围所有东西都消音了

急促错乱的脚步声从面前经过谢辞脱力地坐在地上，混沌的思绪一直搅在一起谢天云刚找的那个女人也赶到

刚刚听人说完一两句，就情绪太大，昏死过去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尖叫和哭泣声不绝于耳谢辞面无表情，一直守在急救室门口

直到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熄灭门打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

“唉，去签个东西，联系殡仪馆吧”有人跟过来讲

过了许久

谢辞才想起来要哭，第一次尝试失去至亲的滋味那种感觉永生难忘

白布被人掀开，露出谢天云早已经没有生息的脸庞的身体被人擦拭干净，早已经失去温度变得僵直

“——爸”

谢辞跪在地上，呜咽着流泪

后来撑不住，把自己关在家里过了两个月

谢天云留下的财产有很多，因为去世的意外，没来得及立遗嘱亲戚为谢辞找了律师，和当时的情妇打官司

可是不会做生意，谢辞亲叔叔就接管了生意

谢东波当时跟谢辞说：“叔叔帮管公司，但是公司一直是的，就算以后没本事，叔叔替爸爸养一辈子”

不管发生多大意外，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这一次，谢辞花了很久接受这个现实开始过的那两年，谢辞其实已经没有太多记忆了没有大学上，谢东波就去送去学修改装车

在这方面天赋惊人，对一般赛车的性能总有最准确的判断能力

然后，谢东波出钱给办了个一个修车厂，用了关系让们和很多家超跑俱乐部有合作

谢辞能靠自己赚钱，也有了新的朋友，甚至是新生活但是早已经没了生气，人也越来越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