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九章、洒金珠
韩知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们这一行人以为“领队”,集合各派尊长两次扑击安佐杰所在的巢穴,结果都没有抓住这个人,难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沉声道:“等先去显化真人座前拜祭谢罪,再将这里收拾干净,恢复清朗天地料想那安佐杰也逃不掉,兰德先生既有安排,自有办法抓住”
真源洞天内动静不小,入口神祠处的看守已经被清除掉,安佐杰不可能没有查觉,绝对不会再回来而在这险峻绵山中想藏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何况是这种高手,韩知子等人再高明的手段也很难把搜出来,们的计划本就是利用真源洞天的特殊地形来个关门打狗包饺子,但还是让安佐杰给溜了
这个安佐杰,简直比当初的小游子还要溜滑!
……就在韩知子率各派尊长于祖师殿中拜祭显化真人时,神祠对面那险峻山峰的高坡上,树木森郁怪石遮掩的深处,有一个人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忽听身后有个声音道:“魏锁,在看什么呢?”
那猥猥琐琐名叫魏锁的人猛一回头,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有软倒在地,手扶山石连掌心都被划破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兰,兰,兰,兰德先生,,,,没……”
游方不知何时已来到魏锁身后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把玩着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倦意,可剑上的凌厉煞气已袭入魏锁的元神,魏锁的感觉就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说话连舌头都打结了
游方认识,在真源洞天中被“幽禁”时见过,还能叫出的名字
在游方的身后不远,向影华静静的站在一株树下,看她的身姿神态,仿佛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那么明媚而恬静,她根本没有看魏锁,而是望着对面山峰道:“兰德,怎知道会有人在此处窥探?难道地气宗师真的能查探天地玄机吗?”
游方转身道:“哪有那么夸张,这小子也学过观望地气灵枢之法,知道挑什么地方窥探最好,恰好们也挑了同一个地方,不知道谁走运又是谁倒霉,否则这么大一座山还真不容易碰上”
向影华微微点头道:“是啊,在此处观望对面那座山峰,视野与灵枢感应都是最佳,不仅隐蔽而且容易攀登而至方才那边山顶上空有烟尘微扬,地气灵枢震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韩师叔已经带人动手了?”
游方:“按的通知,算算时辰应该正是此刻,安佐杰这回跑不掉了吧?……嗯,不对呀,那边已经关门打狗,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都能溜掉,看来安佐杰也可能溜走”
向影华沉吟道:“安佐杰能在璇玑峰走脱,此刻未尝不会故伎重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避走,未免太没有胆色,已经吓破胆了”
这两人自顾自的说话,完全将魏锁晾在了一边,谁都没有看,就把当作空气一般游方说话时后背朝着魏锁,也就离一步多远,魏锁兜里有枪,腰间有法器利刃,只要动一下就能结果这位名震天下的兰德先生,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且不说魏锁不知游方此刻已神念耗尽,就算游方不用秘法,手持秦渔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站这么近的距离谁敢乱动?更何况前方还有向影华,能随身发动天机大阵瞬间运转神念,世上什么样的高手处在这个位置也讨不了便宜
们越不理会魏锁,魏锁就觉得心里越没底,那无形的森森剑气已经刺痛了骨髓,让人无法呼吸也几乎不能思考,终于鼓足勇气战战兢兢的说道:“兰德先生……”
游方一转身:“咦,还老老实实站着呢,怎么没跑?”
跑什么跑,魏锁连步子都迈不动、有枪都不敢拔,游方一转身吓得一哆嗦,大口喘着气问道:“,们究竟想怎样?”
游方笑了,秦渔的剑尖在空气中画着圈道:“魏锁啊,想不想活命?”
“男子汉大丈夫……”周身的无形压力一松,魏锁还想耍几句光棍,刚刚把胸稍微挺起来就看见游方那冷飕飕如剑芒般的目光,又打了一个寒战,五官皱的就像隔夜的包子,苦着脸哆哆嗦嗦的说道:“想要怎么做?”
游方面无表情的看着道:“知道的轻身功夫不错,安佐杰让来查探动静好回报消息,在哪里啊?只要领找到,可以不杀,也知道一直在景德镇秘密受训,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
游方既没问安佐杰是否已经逃走,也没问是不是被安佐杰派来查探动静的,直接问安佐杰在哪里、怎么回报消息?这惊门神仙话一口就叫中了,连审问的过程都没有
世间两大高手把魏锁晾在一边不理会,只以剑气和神念锁定,再开口时自己就崩溃了,什么都痛痛快快的交待出来安佐杰真溜了,身边还有三个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派魏锁回来观察动静,假如一切无恙再和电话联系,但现在电话打不通,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
说到这里,向影华突然插了一句:“真源洞天已经出事了,能看见山顶上的动静不对,安佐杰不论躲在此山中的何处,也不会看不见,想回报平安无事,再把引回来是不可能的,此刻定已远遁”
“是这样吗?”游方的眉心也锁了起来,然而看了看魏锁突然又笑了,说了一句:“可真走运啊,今天遇到了,不仅能逃命,而且还有机会发一笔大财”
魏锁已经懵了,张口结舌道:“兰,兰德先生,什么意思?”
游方又转身道:“影华,们来时有人发现吗?”
向影华摇头道:“没人发现,就连韩师叔们也不知道们来了这里”
游方点了点头,笑容显得更加琢磨不透,又看着魏锁道:“这就好办了,没人知道见过,对吗?现在联系不上安佐杰,但放离去,迟早会联系上的,给留个联系方式,听说过风门五派共悬花红的事情吗?记住,只要安佐杰被找到了,个人出同样的数目给,留个联系方式,留个账号就行!”
魏锁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天上有巨大的馅饼亦或是铁饼砸到了自己的脑门上游方收起了笑容接着又说道:“无冲派已烟消云散,所属的组织也分崩离析,安佐杰如今不过是亡命江湖的丧家之犬,跟着混除了送死之外没有别的下场,更何况是为送死而做恶?相信能想清楚,给自己一次做好人的机会吧,账号连同安佐杰的下落一起给”
说完话从兜里掏了张纸片放在魏锁的手中,然后转身道:“影华,们走吧”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中,魏锁仍然目瞪口呆呈石化状,忽然又听见游方的声音传来:“走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给抓住了知道那安佐杰十分警觉,所以绝对不会跟踪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惊动,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魏锁这才突然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身子用力的抖了好几抖就像一只落水刚刚爬上来的狗,赶紧将手中的纸片反复看了好几遍,掏出打火机想点燃又觉得不放心,干脆放嘴里嚼烂了咽了下去,至于纸片上写的内容,打死也不会忘掉
游方和向影华早就走远了,们怎会出现在这里,韩知子等人是怎么来的?游方与吴玉翀又是怎样从密室中消失的?事情还要回头说起
……游方凑在吴玉翀的耳边告诉自己可以打开秘密通道,吴玉翀愣住了,抬起泪眼看着游方目光中有疑惑不解,同时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游方一指门口道:“退过去,拿着的包好好站着”
吴玉翀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扶着墙站到了密室门口游方手持秦渔深吸一口气,尽量驱散身体内的酸楚感和脑海中的深深倦意,突然发出一声喝就像有滚滚闷雷在密室中回荡,身形一旋突然就动了起来
不明白底细的人根本搞不清在干什么,就看在密室中展开身法不停的跳来跳去,每一脚落地都很重,整个秘室仿佛都随之颤动,却不发出一点声响这像是一番疾舞,手中剑光盘旋缭绕,又像是精妙绝伦的剑舞,动作激烈处甚至有几分癫狂
如果仅仅看脚下的步点,倒是能让人回忆起很久之前一种小孩的游戏——跳房子现在的很多小孩可能已经不玩这种游戏了,在玩具缺乏的年代,小孩凑在一起在地上画出各种形状的格子,像是院落与房间,按顺序跳到指定编号的格子中,既能锻炼弹跳又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集体游戏
而游方是单脚点地即起,身形飘忽在密室中飞旋,但反反复复落地只有九个点一丝不错密室的地上铺着大块的地砖,看样子很像澄泥金砖,严丝合缝质地均匀细密,就算故宫三大殿中铺的金砖也不过如此不论是用力敲击听回音还是运转神念查探物姓,都会发现地砖下面是密实的山岩,并无一丝空隙处
密室呈正方形,地砖共是九九八十一块,如果每九块地砖为一组的话,恰好可以把房间分成一个九宫格,游方落脚的地方也恰恰是在每个九宫格中间那块地砖上看落地的顺序恰好走的是九宫飞星变换方位图
正反变换轮流一遍,再换一个方位重新开始,将四向十八变九宫飞星盘都转遍了,等于点地六百四十八次,步幅错落不一,最远的需要跃出去六、七米远,飞旋之间一步都未踏错,都落到了最精准的位置
最后一步踏下,游方飘身形落到了吴玉翀身边,从头到尾也不过五、六分钟而已,但浑身已经细汗淋漓,发丝间也冒出蒸腾的白汽,向着吴玉翀一伸手,吴玉翀很自然的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游方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打开饮料细细的慢饮
这时传来了震动的声音,凝神细听却分不清来向,可能是因为声源的距离太远了,震动传到密室中竟成四面八方的嗡鸣,然后就见屋子中间的三列二十七派排地砖从左至右依次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阶梯,阶梯尽头是平整的山石,山石也缓缓的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一个很深的通道
游方二话没说,背起背包,抱起吴玉翀就走下了台阶,而吴玉翀在游方怀中一伸手,将那支无冲化煞金铃扔到了墙边的锁链旁
“为什么要扔了它?显化真人的遗物无辜!”游方问了一句
“那不是显化真人的遗物,只是一件赝品,与无关了,这不正是游方哥哥想要的结果吗?”吴玉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无力的蜷伏在游方的胸前,说话时脸颊上犹带着泪滴
游方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因为已经走下台阶跃入几米深的通道跳下去之后才能明白为什么在密室中查探不出任何痕迹,向两侧滑开的巨石足有三米厚,上端就是普通的山岩,显得异常坚硬,而下端的材质却有变化,非金非玉似是经过神念的凝炼,其物姓感应与周围的地气浑然一体
假如在密室中揭开地砖通过凿挖的办法查探有没有密道,挖到最下面简直是人力不可完成的任务,这巨岩越往下挖越坚韧,一尺深之后简直连钢镐都凿不动假如用爆破的方法,一来无法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二来想炸穿这么厚的坚硬岩层,恐怕整个密室先得炸塌了,唯一进入的方法就是打开密道机关
跳到巨石下,有一条倾斜向前的甬道,前方黑乎乎的,但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等眼睛适应了还能看见一丝微光游方将吴玉翀放了下来,扶着她沿甬道向前走去,这甬道不宽不窄恰好能容两人并行
吴玉翀这才问道:“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游方答道:“四百年前一代地师徐弘祖曾到访真源洞天,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当时无冲派传承几乎断绝,无冲掌门季欣明曾秘托徐弘祖,若身后无传人,请代为掌管门中器物典籍以寻传人,此笔录记载也只有历代地师知晓”
吴玉翀几次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知道密道也知道开启的方式,可是怎么打开的?”
此密道的位置以及开启的方式只有吴玉翀和唐半修知晓,连安佐杰都不知道,真正开启的方式不是像游方那样玩小孩游戏似的飞旋踏步,而是定坐于室中凝聚神念,以化虚为实之力运转地气灵枢,步骤和游方舞剑的方位变换是一样的,但需要将神念之力与地底深处的浑然灵枢融为一体
游方此刻神念已失,却把密道给打开了,吴玉翀也是惊讶莫名游方则手抚腰间的秦渔淡淡道:“的武功剑术若论境界,比秘法修为只高不低,尤其是在璇玑峰一战之后所获良多,剑意凝炼,距那传说中的‘形神皆妙,与道合真’只有一线之遥”
游方说的是实话,但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的剑意到了隔空化劲的境界,因为有法器秦渔和养炼的剑灵密道是游方打开的,也是秦渔打开的,原理是一样的,游方这等功夫境界,还可以用另一种手段
吴玉翀并没有再追问下去,游方沉默片刻却又问道:“历代宗师的传承典籍中,有真源洞天的详细记载,就算不是密法修炼者得到这些,也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欲谋夺地师传承,想要的也包括这些,是吗?”
黑暗中看不清吴玉翀的脸色,她摇了摇头弱弱的说道:“想要的不是这些,只是完成对师父的承诺,但有人想要这些……现在的脑子有点乱,想不清楚……”
游方:“那就睡一会儿吧,等醒来之后好好想清楚”话音未落,吴玉翀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原来是游方轻轻一掌斩在她的颈侧,随即伸手把她横抱起来
前方甬道到了尽头,游方走进了一处山中大厅,厅堂中央有一株一人来高的攒簇晶树,虽不如松鹤谷的那株但也算世上罕见了,而且这株晶树也经过神念洗炼,与地气灵枢一体,它的作用竟酷似无冲派秘密内堂入口处那道山屏,在外面以神念查探,只觉得山壁一体,察觉不出这座洞厅的存在
此洞厅其实并不是深处山中,对面有裂隙,有亮光从外面照进来,已经到了山体的边缘从无冲派秘密内堂的入口神祠走到这里,竟然已是穿山而过
刚刚踏出甬道,出口外的地面上有一道连通两侧石壁的沟槽,昏暗的亮光下可看见槽中金光闪闪,有东西将这道凹槽填满,再仔细一看,竟全是直径有指甲盖大小的黄金珠!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假如是一般人走到这里,必然以为这些黄金珠是无冲派历代祖师的收藏,没有什么东西比黄金更适合做为财富留存了而实际上,它们是打开与封闭密道的机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