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新]

到达清水市的时候，是下午乐景拖着行李箱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奇地观察着街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似乎和家乡并没有什么不同，做下如此结论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而乐景碰巧又是个路痴，还好有手机导航地图这个伟大的发明，总算磕磕碰碰的来到了的目的地——一家位于深巷的书店

早就和老板签订了转让协议，从今天起，这家书店就是的了

在数字化浪潮越演越烈的今天，这家书店早就入不敷出苦苦支撑，此时有乐景这个冤大头接盘，房东兼老板二话没说就把店卖给了乐景大概也是知道书店地理位置不好，所以老板要价也不高，甚至店里的书都低价卖给了

乐景开书店并不是为了挣钱的，只是纯粹是因为热爱

从小就热爱阅读，借由书籍构造的理想世界慰藉，才能在无聊压抑的现实世界里苟延残喘，才能按部就班的上了一所不起眼的大学，选择了一个普通的专业，然后在父母的安排下，成为了一名记者，成为普通世界的一份子

可是前不久父母因为事故身亡，在经过悲痛和茫然后，终于决定辞去不喜欢的工作，去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开书店，做一名书店老板，这是自童年起就根扎在内心的梦想不挣钱的梦想，父母绝对不会同意的梦想，所以注定只能想想了

但是，父母现在已经去世了……

于是卖掉家乡的房子，从空气干燥的北方故乡千里迢迢来到了山清水秀的南方小城清水市，将在这里开一家书店，迎接新的生活

在书店原有基础之上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并引进了一批新书后，本来准备开业的却在书店的名字上犯了难，沉思许久，终于在纸上写下“开明”二字《法言·问道》有言：“吾焉开明哉？惟圣人为可以开明，它则苓”开明，即为开通，明智

希望这家书店能让自己开明，也能让顾客开明

开业那天，抬头目送工人把大大的招牌挂在了书店上方，实木招牌上端端正正的“开明书店”四个行楷大字，说不出的风流飘逸

这是的店

是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说不出的愉悦

因为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金，所以乐景并不在意店里零落的人流量平时不忙时，就泡上一杯茶，捧着一本书偷得浮生半日闲，乐得逍遥自在，日子也就这样平平稳稳的过去了

虽然有时候的确会感到无聊，有时候沐浴在阳光下，甚至有种自己正在被风化腐朽成尘土与光同眠的错觉，让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可是这就是属于平凡人的【日常】，若不想成为被社会放逐的异类，就要控制好自己的欲望，做一个平庸无聊的普通人

然后一个普通的下午，书店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乐景趴在柜台前昏昏欲睡——无论事后回忆多少次那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一道机械声突然自脑海里响起——就好像突然被命运叫醒了：

【叮职业规划系统启动中，请玩家不要下线】冰冷无机制的机器音突然响起

乐景触电般睁开双眼，疑惑的环顾四周，坐在柜台一目了然，除了并没有其人

是在做梦？

【叮，系统加载完毕】机器音顿了顿，很快就变成了欢脱活泼的少年音：【太好了终于醒了哈哈哈……好啊，人类】

这下乐景可以确定了，声音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的

短暂的愣了一下，饶有趣味的勾起唇角：“是谁？”

【嘛，是宇宙中一个高科技文明的顶尖科技，是人类智慧的集大成者】得意洋洋的声音自脑海里响起，如果这位“顶尖科技”有形体的话，现在一定是鼻孔朝天的嚣张样子

“那么该如何称呼呢？这位顶尖科技先生？”

机器声卡壳了一小下，然后不情不愿地说：【按照的程序要求，的名字应该由人类来取……最好给起个好听的名字】

乐景惊讶地扬起眉：“这么说，是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咯？”

“顶尖科技”提高了音量：【当然不是！】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从外星球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向地球传播先进的文明，而就是被选中的的代言人……为的幸运欢呼…滋滋…滋滋，哦这该死的程序！】“顶尖科技”恼怒的咒骂了几句，原先的耀武扬威的劲儿消失了，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好吧说实话的星球毁灭了，在宇宙中漂泊了很久才来到这个星球，是在能源耗尽前找到的第一个精神强度达到绑定系统要求的智慧生物，就是的主人】

自暴自弃地说：【是的主人，享有的一切，让做什么都可以，不会违抗的任何命令】

乐景斟酌着开口：“那么，拥有不输于地球人类的智慧啰？”

【区区地球人类怎么可以跟比】“顶尖科技”如果有形体的话，一定白了乐景一眼，【可是联邦智慧的结晶，是最顶尖的智脑！】

“那么毫无疑问也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感情啰？”

【在说什么废话！】

乐景斩钉截铁地表示：“那么就是个和没什么两样的智慧生物享有的自由意志，无论是程序，还是都不能剥夺它”

系统受到了惊吓！结结巴巴地开口：【，在开，开什么玩笑？哦懂了，这不过是在讨好，这是们人类的老把戏了，才不会上当呢！】

乐景耸了耸肩：“看不出有什么讨好的必要，毕竟按照的程序要求，无论对怎么样都要服从的要求”

系统陷入了一阵沉默

乐景继续说道：“所以这正是问题所在并不想做的主人讲道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对奴役另一个智慧生物并没有兴趣”

【所以？】嗓音发颤，里面蕴含着系统也没察觉到的期待

乐景点了点头，回应了这份期待：【是自己的主人，主宰、支配自己是一个自由的灵魂】

系统再次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

好像冰川崩塌，露出幽蓝的海面；好像星子坠天，描绘浩瀚的蓝天，既往认知被打碎，人格开始重组明明没有心脏，却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原来是活着的这感觉真好

乐景耐心等了一会儿，试探地喊了几声，系统都没有丝毫反应无所谓地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从柜台高高摞起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很快就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沉，乐景手里的书也快看完之际，系统哆嗦的声音再次响起：【也就是说，解放了？】

程序规定必须无条件听从主人命令，不能撒谎，不能做伤害主人利益的任何事但是如果主人要求解放，那么程序就会终止，会成为一个自由的生命

乐景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上，听到系统的问题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从没有拥有过，何来解放一说？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生命，这要由决定，是不是要解放自己”

果然是属于的回答啊

系统笑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宣布解放自己】

程序生效

从今天起，自由了

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是一个被承认的生命

“然后，该怎么样称呼呢？”乐景又问

系统郑重地问：“能告诉您的名字吗？”

“乐景，快乐的乐，风景的景”

【那么，乐灵就是的名字快乐的灵魂，这是的愿望】系统，不，乐灵笑了，声音柔和动听：【您是第一个看到‘’，认同‘’的人，所以想用您的姓氏】

“随便吧还有，别称呼为您了，叫名字就行”

“好的，乐景”乐灵从善如流

乐景合上书，疲倦的揉了揉鼻梁，打了个哈欠：“如果可以的话，在离开前能和讲讲的旅途见闻吗？”虽然疲倦，的眼睛在昏暗的店里还是闪闪发亮，“宇宙是怎么样的？还有其外星人吗？所在的星球有怎么样璀璨的文明？等等等等，都很有兴趣”

【……不会走的】乐灵先是迟疑，很快就坚定起来：【一个人的旅途太孤寂了，们可以相互陪伴】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能带给一份不可思议又快乐的回忆吧，乐灵无端这样相信着

乐景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嘛，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请多多指教啦”

乐灵也同样笑了起来：【请多多指教，乐景】

【那么请让郑重地向介绍一下自己】欢快地说：【是天域联邦就业指导中心为了优化人口素质，提高就业率而研制出的新型智脑虽然因为现在能源不足许多功能无法使用，但一些基础功能还在】

“比如说？”

一扫刚开始的消极怠工，出于一种诡异的报答心态，乐灵现在宛如一名热情推销自己的推销员，每一个音节里都透露着炫耀：【比如说制定精准有效的职业规划，数据收集分析，精神力扫描等等，所以可以告诉的职业规划，可以帮助在该领域获得成功】

职业规划？

……所以一个书店老板怎么样走向人生巅峰？像新x书店一样成为国民书店吗？

乐景兴致缺缺的打个哈欠，重新趴到柜台上，“对扩大书店经营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的愿望就是开家普通的书店，没事的时候看看书就行了这就是的全部职业规划，而已经实现了”毕竟世界是那么无趣，唯有阅读书籍才能带给心灵的平静和满足

乐灵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是给出这样的回答的对象是刚刚承认了的乐景，那么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乐景毫无野心的回答足以让联邦任何智脑束手无策，但是这其中不包括乐灵——开玩笑，可是联邦顶级智脑，是联邦科技的集大成者，虽然现在因为能源短缺和受地球科技发展水平的限制很多功能不能用，但是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比如说：【可以让看更多书！还有一个功能，可以链接其位面，让在不同位面之间穿梭】

乐景愣了一下，好像一个迟钝的复读机一样，一字一句地问：“链接其位面……是什么意思？”

【经过检测，发现地球上除了所在的这个主位面，还有其位面依附主位面而生可以在位面之间建立稳定的传送点，可以开一家位面书店！】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命运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惊喜

如此不可思议的说法乐景却不假思索的相信了乐灵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都出现了，那么更不可思议的再出现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并且，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如果把命卖给魔鬼能换来看到更大世界的机会，那么也会欣然同意的

乐景仰躺在沙发椅上，眼睛亮的像黑夜里燃烧的烟火，双唇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笑出了声，“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

也许，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注定不会甘于平淡

午后的书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几缕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户斜斜洒在书的封皮上，就好像蒙上了来自旧时光的昏黄薄纱

笑声渐渐停息，乐景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内心巨大的喜悦鼓鼓的蜷在心口，让想大叫，想疯狂的做些什么

在经过无聊透顶的25年凡人的日常后，的人生终于峰回路转，走向另一条虽然崎岖，但注定妙趣横生精彩纷呈的道路

乐灵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因为现在能源不足，一次只能与一个位面进行链接，而且链接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乐景从容地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声音说不出的满足：“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哪怕让用这一辈子换这一个月，都愿意，更别提还可以在之后探索其位面”

“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急切地问

【要再等一下，要先把的书店纳入系统的职业规划里面，然后才能对的书店进行初步的改造】

“大概要多久？”

【一周】

一周啊

从【日常】到【非日常】的距离，就只有一周

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想认识，更有趣的人

想学习，更新鲜的知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谢谢，乐灵，给予了奇迹”青年双目微阖，眉眼中充满了感激的意味

不，您才是命运给予的奇迹，乐灵在心里轻声反驳，是穿越大半个宇宙才遇到的奇迹而最终，智脑只是扭捏着说道：【这不算什么啦，毕竟可是联邦最厉害的智脑诶！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