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邵湛身上似乎没什么打斗痕迹，光影移动间，楼道光线与之错开，少年缓缓走到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边上
地上几人捂着肚子不断发出“哎哟”声
等邵湛转过来一些，许盛这才看到“自己”身上不是没有伤，但很轻，嘴角被对方拿的“作案工具”划破了一点皮
这场面
这光线
这大佬般的收场
完全把“不良少年、聚众斗殴”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邵湛这一动，其人也跟着回神
张峰把手里的秃毛扫帚放下，热情消退后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很挫，尤其在面前这位爷气场的镇压下，这行为显得更加丢人，愣愣地问：“打、打完了？”
张峰：“这么快，这前后也不过几分钟时间……”
这果真和传闻里的一模一样啊！
看来传闻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张峰受到的冲击太大，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这妈感觉比传闻里还狠，许盛果然不愧是许盛！！！
张峰想到这，反应过来比起这么快就打完了这件事，摆在面前的另一件显然更加诡异，看向楼梯
全校第一、考场上神一样的存在、平时冷冰冰不怎么搭理人的“邵湛”此刻正跟面对面站着，身上穿着六中校服，只不过纽扣解开了两颗，比起以往多了几分随性
张峰懵逼了，这相遇实在来得突然，谁能告诉这种时候为什么学神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张峰：“学神，……也来网吧上网？”
许盛脑子里也很乱，懵逼程度不亚于张峰
在外传言是多，不守规矩也是真的，但有一部分却是无稽之谈，尤其是最著名的五打一，都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传出来的
许盛想到这里，看着地上五具“尸体”
许盛缓了口气，一瞬间有点迷茫，也有些绝望，松开扶手：“不是，找有点事”
张峰：“？”
许盛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情况
比如看到“自己”躺在地上，被人暴揍，打得鼻青眼肿
再或者早已经找机会溜走
这无数种猜想里，唯独没有一条符合面前这个情况：邵湛真一挑五把人给打趴了
……
许盛说完也顾不上张峰会怎么想了，直接问邵湛：“没事吧”
邵湛也正好要找，说好的三分钟，结果这人现在才到，脸色不是很好：“来得还可以再慢点”
邵湛没想打架，推开网吧出入门之前想了不下三个方案，然而一出去，对面直接挥拳上来，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许盛为了赶过来累得半死，但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让邵湛背锅确实不厚道
“老孟找多聊了两句，”许盛微微弯着腰，这会儿说话还带着喘，语气尽量平和地说：“看
到消息就赶来了”
消息？
这两人还加上好友了？
于是张峰在段时间内受到几次猛烈冲击之后，迎来了最强劲的一击，眼睁睁看着学神说完，然后两个人顺着楼梯口一起下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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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峰摸不着头脑，网吧里其同学在喊，挠挠头，没有细想：“来了来了，等一下”
楼下不远处有家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在六中学生群体里颇有口碑因为离学校不远，加上除了卖零食杂货以外，照顾到平日出校吃饭的学生，还会卖些寿司卷、盒饭，所以平时有不少学生中午或是放学后会来光顾
时间长了店里专门开辟出一小块用餐区域——所谓的用餐区也就是在进门靠窗位置加了简易餐桌以及几把椅子
这个点来来去去的学生已经很少，许盛拉着邵湛推门进去的时候用餐区刚好没人
许盛：“坐那等着，去买药”
邵湛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嘴角：“不用，小伤”
比起这个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更想先搞清楚网吧打架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直接去抓许盛的校服衣领，不轻不重地把人给逮回来：“先解释那帮人，都谁，来干什么的”
许盛不觉得是小伤，尤其在这张脸还是自己的情况下：“对来说可能是小伤，但对来说并不小，处理不好会留疤，有损的形象”
“……”
“所以，”许盛指指用餐区，“自己找个位置坐着”
许盛在货架上找到瓶碘伏，又拿了袋棉签，考虑到刚放学两人都没来得及吃饭，许盛顺手从保鲜柜里抓了两条寿司卷
便利店老板扫完几样东西问：“寿司加热吗？”
“加热，”许盛摸出来一张零钱，递过去，“谢谢”
加热时间两分钟
等许盛拎着几样东西过来的时候，邵湛正低头摆弄手机，远远看着，这模样，这身衣服、还有嘴角新鲜出炉的伤口……说不是不良都没人会信
这一天天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许盛这会儿才真正从刚才网吧事件里缓过神
“今天这事，”许盛不知道怎么说，“是真没想到们还会找过来”
邵湛抬眼看：“继续”
许盛简述那天去网吧发生的事：“没什么大矛盾，就是随口唬了们几句，估计们是回去之后反应过来了”
许盛的唬人，包括但不限于：
知道是谁吗，道上赫赫有名x哥，不认识出去打听打听，来，给们讲讲x哥当年七进七出少管所的故事
论打人，许盛是真没打
也不是动不动就跟人用拳头说话的激进派，本着能动口就不动手的原则，许盛那天挑了摞顺眼的杂货堆往上头一坐，开始细数自
己当大哥的那些年，信口胡诌出一个“许飞龙”
的社会马甲，绘声绘色讲述自己七进七出少管所的故事：“？龙哥这名号们都没听过？们这届混混不行啊……在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蹲少管所”
说到这，将语气一压，“知道为什么进去吗”
邵湛听到这，把手机扔边上，算是理解为什么今天那帮人一上来就挥拳，被人忽悠之后满心以为这就是个绣花枕头：“还七进七出少管所？”
许盛摸摸鼻子，也觉得羞耻：“瞎扯的”
心理素质这个东西，是可以后天锻炼的
两人经过这几天层出不穷的意外历练，面对今天这事居然也能很快平静下来
邵湛：“在道上还有什么故事”
许盛：“应该是没了，以后可以放心上网”
说是有损形象，这里头多少也存了些愧疚成分
让一个能倒背校规的学霸被迫打架，要是让孟国伟或是任何一科老师知道，肯定活扒了
……
许盛说着把东西放桌上，俯身拧开碘伏瓶盖，抽出来一根棉签，然后强行捏着邵湛的下巴强迫抬头
这么近距离对着自己的脸，感觉难免奇怪，许盛握着棉签说：“可能会有点疼，尽量轻点┈玄幻文学┈”
邵湛想说真用不着
然而下一秒，嘴角处传来轻微刺痛和凉意
意识到许盛的动作真的很轻，凑得也是真的近，近得都能数清“自己”
的睫毛
有放学晚走的学生拐来便利店买东西吃
是两位背着书包的女生，估计是放学留下来做值日的值日生，两人推开门，还没往里头走，其中一位突然停下脚步：“怎么了？”
另一位也跟着回头，然后两人都看到用餐区一幕——
穿着六中校服的少年俯身，在给另一个上药，由于两个人都在角落里，即使视线被遮挡、还是一眼就认出另一位是经常在学校升旗仪式后发表检讨的那位
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两人一起回寝室楼，进门前，许盛把手里那袋药递过去：“记得涂，一天三次”
邵湛勉强接下这个任务，同时也提醒：“练字，二十页”
许盛：“……”不说都忘了
由于意外让邵湛收拾烂摊子，许盛今晚的二十页字帖写得格外认真，字帖上怎么写就怎么描，没有独创字体也没有发生从田字格里飞出去的情况
等从字帖里抬头，发现这玩意儿似乎还真有点成效
的字平时就是草，压根没有“拘束”自己的意识，现在有了意识之后，写出来的字比以前好不少
许盛扔写完下笔，打算洗漱完睡觉
脑子里一时间却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定格在邵湛坐在杂货堆上那一幕
邵湛这个人身上仿佛有什么猜不透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刹那间，甚至觉得那或许才更接近真实的、不为人知的那个
第二天，许盛依旧以“邵湛”的身份进教室上早自习
不出三分钟，听到前排同学在补作业中途说了一句：“们知道吗，校霸校外打架一打五那个事是真的”
八卦这种东西，无中生有的速度都超乎人的想象，更何况是有事实根据支撑的八卦
前排同学又感慨一句：“看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无风不起浪啊！之前还一直不相信，居然是真的”
许盛：“……”
许盛发现自己现在算是在邵湛的帮助下，彻底将这个传闻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