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四 南杉吴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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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杉经常会思考,如果没有被师父收养，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有着先天性缺陷的婴儿,被丢弃在医院门口，或许会被送到警察局，或许无人在意，冻死在冬天的街道边，又或许，被留在福利院，因为疾病不被任何人带走，在那里独自长大
无论怎么想，大多都是一些不太美好的可能，如果每个人真的都待价而沽，南杉知道，应该属于十分低廉的品类
所以总是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师父，被收留下来，成为所谓的“关门弟子”,因此，对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或事都没有执念，没有要求，没有嫉妒，因为那些本来就不属于
但一个外表看起来就很悲观的人，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负面情绪，南杉很清楚,所以整日整日挂着笑脸，也习惯性这样笑下去
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伪装下去，可的师父得了重病,而根本拿不出那笔钱去治疗，看着师父的病一天天加重，只能去圣坛冒险
拿到第一笔圣币积分回到现实，让师父住进医院的时候，南杉就什么都不怕了，知道自己必须要这样闯下去
在圣坛里，更是见惯了人心险恶，直到遇到安无咎一行人，尤其是吴悠
一个小朋友，竟然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看起来这么沉着和安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南杉的注意把装着救命药的针剂交给对方，其实也不完全安心，但知道，如果连小朋友都不能救，那可能就没有别人了
这个小孩果然救了
当南杉知道，原来吴悠和的经历相仿时，不得不承认，的确产生了微妙的共情一眼就看穿了吴悠坚强外壳下的脆弱和迷茫，但并没有拆穿
被抛弃，是因为没有价值，吴悠被克隆出来，是因为的心脏有价值
这些生死之交让南杉故意伪装出来的轻浮渐渐沉下去，逐渐露出原本的样子
连南杉自己都不知道，对吴悠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但的确变了
死亡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随时可能斩下，只能把喜欢变成保护吴悠的勇气，随时准备为赴死
回到和平的现实，反倒退缩了
这个孩子的未来多美好啊，有着万千可能，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在手中呢
身处吊桥中的两个人，一旦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还会心跳加速吗？
吴悠就站在眼前，握住的手腕，直视着，眼中有什么在晃动，看起来让人无法拒绝
南杉也的确拒绝不了，上辈子这辈子都说了很多谎，全都是笑着说的，可现在，笑不出来，也无法说谎搪塞吴悠
“又不想说了？”吴悠的眼睛有些湿润，像执着的小狗
看不到自己的眼神，所以认为自己可能不太讨喜，或许南杉就是随口一说，们这一次重生，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这二十多年，南杉或许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
吴悠甚至不能确认，之前的南杉真的对有不同的感觉，还是把当做一个弟弟来看待
这些都是未知，已经受够了在未知里摸索，恢复记忆的第一个瞬间，就想寻求答案
但南杉始终不开口，好像根本不记得当初所许下的承诺
吴悠越想越觉得难过，眼眶酸涩，侧过了头
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水线顺着广告牌的边缘淌下来，但太阳也不走
怪异的天气，就像们此刻矛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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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悠松开了手
“怎么了？”南杉靠近了一步，偏过头，“不开心了吗？”
“没有”吴悠吸了吸鼻子，转过脸，“不想说的话，先回家了”
“不是不想说”南杉伸出手，扶住吴悠的肩，下意识想留住，“别回家”
吴悠抬眼看向，没有流眼泪，但眼尾发红，很倔
南杉根本舍不得露出这种表情，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可以抱吗？”脱口而出
吴悠还是那样看着，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又倔强地回到主人面前，但一声也不叫，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
“不反对就当默认了”南杉用握着棉花糖的手抽出吴悠手里的棉花糖，替拿住，然后张开双臂半抱住
手臂与后背之间微妙的距离，暗示矛盾的内心
“要说的，不要不开心”南杉安慰，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之所以那天想说，是因为们可能没有以后了”
没有反抗拥抱的吴悠，突然间反问，“那现在们都安全了，反而不想说了？”
南杉顿了顿，吴悠能明显感觉到的气息萦绕在耳边
“因为，大家都安全了，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以后的面前会出现很多种选择”南杉的语气有些迟疑，仿佛连自己都无法坚定跟从所说的话
但还是继续，“们现在的生活来得很不容易，和都知道，之前不是还说，现在的爸爸妈妈对很好吗？不想因为的原因破坏……”
吴悠皱着眉抬起了头，打断了的话，“希望有一个好的人生吗？”
南杉顿了顿，“当然”
周围的人群很忙，每个人好像都有各自重要的目的，为此奔来赴去，淡漠地穿梭于雨中，只有吴悠和南杉，好像是被时间锁定的两个人
“那喜欢吗？”
吴悠揣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做好了逃走的准备，“的意思是，现在的喜欢吗？”
的直白让南杉无所遁形
想了又想的犹豫，反反复复的决心，在与吴悠不确定的双眼相对时，彻底决堤
“喜欢”
南杉脸上的笑意完全地消失了，好像剥去了那层掩饰孤独内里的外壳，将无助、寂寞、挣扎和胆怯的展示给吴悠看
“不止是现在，过去，很多个循环里，都是喜欢的”
这句话就像是棉花糖做成的锤子，砸在吴悠身上，感觉不到疼，但让懵了
迷茫的瞬间，一直克制的难过也终于倾泻出来，圆而大的双眼落下几滴泪
看到一脸迷茫地掉金豆子，南杉心疼极了，伸手去给擦，很小心也很小声说：“悠悠，不要哭啊”
吴悠自己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谁让都不说，都猜不透想什么……”
这一次主动抱住了南杉，埋头在胸前，闷声闷气地说：“知道未来有很多选择，但是过去那么多次，都选择，这还不够吗？”
“喜欢，南杉”吴悠下定决心要戳破这层关系，也就干脆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如果不能和在一起，的人生也会很遗憾”
南杉怔了怔，的手僵直地举着两朵紧贴的棉花糖，黏腻的糖液顺着的手指淌下来，来不及阻止
已经掩饰不了，自己所谓的那些矛盾其实都一样
为保护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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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而牺牲，和为了退缩回朋友的身份，勇敢，怯懦，都是南杉
如果吴悠要求留下，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根本不会选择离开
“和在一起吧，南杉”吴悠抱着，攥紧后背的布料，下意识的动作像撒娇一样，完全就是犯规的动作
南杉还是保留了最后的理智，“早恋对的影响很大，喜欢，可以一直等，等到上大学之后再正式交往，可以吗？”
听南杉说话的吴悠有点出离，已经料到南杉要说什么，听完之后，拿自己的额头一下一下撞着南杉的胸膛，一再犯规
“很快就成年了，就一年多”
“是啊，那就成年的当天，怎么样？”南杉又开始了的“循循善诱”
吴悠的动作停了，但额头还是抵在南杉身上，像是在思考
最后也妥协了，“那好吧”
吴悠抬起头，两手揣回口袋里，盯了南杉一会儿，“……到时候不会变心吧”
南杉无奈地笑了，伸手去摸吴悠的头，“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笑意敛去之后，又郑重对吴悠说：“只会越来越喜欢，可以把这一年当做一个考验期，会好好表现的”
吴悠抿住嘴唇，瞥了一眼南杉的手，“的糖都不能吃了”
“再买一根？”南杉询问着，扭头一看，摆摊的大爷已经挪地方了
吴悠摇头，“不用了，下次再来吧，反正会陪来的吧”
南杉唇角勾起，“当然”
太阳雨停了，拥挤的等雨人群和暮色一起四散，朦胧的月亮出现在天空南杉送吴悠回家一路上，吴悠都没有说话，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刚的直接而感到羞耻
但南杉就好像知道会尴尬似的，一直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譬如那个很相信风水的白人富商，还有客户说的哪里闹鬼的事
一直到吴悠楼下，才改口说；“到了是吗？原来住这里，看起来还算比较安全……”
还没说完，已经从尴尬里调整过来的吴悠打断了，“跟说件事”
南杉点点头，“说吧”
吴悠发现完全是傻的
的尴尬调整过了头，又回到非常直白的那个极端
吴悠手揣在卫衣兜里，一步跨上去，直接站上绿化花坛，抹平了和南杉的身高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花香，香得让人有些发晕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香气，吴悠真的晕了头，凑过去亲了一下南杉的脸颊
因为动作太快，的准头有些偏差，亲到了南杉的耳廓
不是
反应过来之后，吴悠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至少不能表现得像南杉这么胆小
“就当是考验，上楼了”吴悠装酷地从花坛上下来，大步径直朝门口走去，还伸出一只手，头也不回地做了拜拜的手势
只留下南杉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回到家，吴悠支支吾吾回答了父母的问话，然后自己回了房间，一头栽到床上，在枕头上捂了好久
感觉心脏要爆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稍稍平复下来，却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抬起头查看时，才发现是南杉发来的
[悠悠，是南杉
说好了让考验，但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反思了很久，感觉第一天的表现就不太好，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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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大人，喜欢，还要来戳破，真的太不成熟了给写这些，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在电影院前，发现对于的感情不太确信，是的问题在这里要严正声明，非常喜欢，超过任何人（因为重新活过一次，所以可能还能超过的爸爸妈妈），这一点希望能认可，过去表现得不够，以后一定会发现的
其实在循环的末尾，在森林里，看着的脸，还有身后马上就要升起的太阳，觉得好难过，当时想，可能真的没有机会和眼前这个小孩在一起了，甚至都看不到长大的样子
当时真的很害怕，但如果真的说出来，好像只会让们更加遗憾，所以没能向告白
回到现实，当知道的人生有了改变的时候，就有点不敢说出来了，之前发生的事，好像每一件都引发了蝴蝶效应，不想因为，阻碍的成长，未来很广阔，会遇到很多人
但告诉，不想遗憾，更加不想成为的遗憾
现在的想做一个负责任的大人，也想表达对的爱，所以不会让再需要猜测在想什么，会都说出来，保护，陪伴
但是，如果之后有任何越矩的言语或者行为，一定要第一时间指出来，这对很重要
在身边，不需要隐藏任何的想法和感情，可以放心地做自己，可以任性，这对来说也很重要
假如考验期间，或者是之后的任何一天，突然不喜欢了，不要害怕，跟着自己的心去走知道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恋爱对象，所以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永远支持
其实现在好紧张，比参加任何一场游戏都要紧张，但愿读完以后，能明白有多喜欢，也希望这不会成为的负担
会等，不要担心，但是不需要等，知道很善良，心很软，就假装自己手里有一个按钮，按一下就可以随时喊停
心意，但没有办法说出口，就把这封信拿出来再看一遍，明确对的承诺
不害怕离开，也不要害怕伤害，好吗？
——南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