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旧物
秦谨言抬起指腹,拭去唇边的余下的一点血迹，目中慢慢恢复清明，才看到林开与管家一同在床边守着
这一睡便是四日之后了，朝堂上因摄政王迟迟不上朝而惴惴不安,辽国这事未能了结,全靠摄政王的名声震慑着，如今外头传闻摄政王染疾,朝堂早就不再安稳,纷纷害怕辽国趁此打进来
秦谨言揉了揉眉心骨，听着林开说着这几日京城发生的事,头疼不已李铮在这个混乱的关头,大肆举办选秀,择了云氏二女为妃，又将云氏的几人升官，显然是想扶云氏起来，与相抗
而皇后苏袅却不依，大闹殿中,帝后离心，李铮甚至动了废后的念头
这还不是最令心烦的，林开眼神飘忽，犹豫再三,告诉主子，皇上纳的这两人,容貌都有几分像许姑娘,明显是旧情难却而皇上还送了一个美人于府上，说是音容样貌最似许姑娘
“主子，该怎么处置这个美人？”
这些日子,秦谨言闭目不醒，又怕透露风声，只能暂且将这美人随便安置于府中一处，等主子下令
秦谨言蹙紧眉头，为之恶心若天下男子都似李铮一般，求不得便寻音容样貌相似之人留作替代，何用交付真心？更何况，昭昭离去不过月整，服丧之日未尽，李铮便送上与的妻相似之人，此行何其不耻？
“退回给皇上”
秦谨言也起身换上朝服，准备上朝原本对苍云之事懒于插手，自从知晓这不过是一本书后，更是如此
向来凉薄，对于那些人生或死并不在意不过知道昭昭的心愿便是再无战火，才不得不干涉朝政
听到主子的下令，林开才松下一口气，这美人送来于是烫手山芋，梅儿更是不满了好些日子，她的小姐不久前下葬，皇上那边便送来了相似之人，其心皆知
管家的神情也松下，吩咐人安排这个美人送回宫中这个美人性子蛮横，仗着与许姑娘相似几分的容貌一直吵着要见殿下，闹得也心烦，幸好现在送回去了
见这些人都散去各处，秦谨言眉宇间还有些疲态，这次终于能触碰到昭昭了，虽然只有一刻，但昭昭旁边出现的这个男子却给带来了莫大的危机感，两边的时间流逝不同，得要速速再入梦境一回
与国师约定的时候也快到了，等处理完朝堂之事，必须再去一次国师府
秦谨言换上了一身朝服，墨袍飞扬，离开府中，正好错过了烟儿端来的早膳她见公子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却不管身体，刚醒来便往皇宫中去，便是一阵默叹
若是小姐在时，公子又哪会这般？
酒后翌日
弱阳透过玻璃窗照入许昭昭的颊侧，驱散了几分黑暗小姑娘的眉间轻蹙，揉着太阳穴，慢慢从床上坐起
昨日她喝了个宿醉，模模糊糊好像记得是学长送她回来……
顿时她一个激灵，忙从床上支愣起来，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学长
她和学长没有熟到那种程度，让学长送她回去，真是麻烦学长了手忙脚乱地一阵道谢之后，随着手机电话的结束声，许昭昭才全身松了下来，窝在被子中
没多久，手机上的电话声又响起，许是下意识反应，许昭昭慌忙地接通，电话的那头却是几个朋友的笑声
电话的那头，昭昭的几位舍友挤眉弄眼，互相怂恿，听八卦的好奇心让她们按耐不住，最后派了看上去最正经的郑欣欣问去：“昭昭睡醒了吗？”
电话中传来少女还有些起床气的唔嗯之声，许昭昭苦闷地挠了挠头发，盘起腿，头往下载，埋进被窝里，闷声道：“们怎么让学长送回去啊”
听到有戏，几位舍友纷纷涌上来
“昭昭，昨晚和学长有没有发生什么啊？”
“对啊，有没有告白？”
“对对对，好像听说也是学长推荐昭昭去那家公司的”
……
电话里头闹哄哄的，许昭昭听出了她们想听八卦的心，无情道：“和学长真没什么”
她去那家公司也完全是因为导师推荐过去，学长也刚好在罢了，再说那家公司里，还有两位学长学姐呢
八卦的火被浇灭了些，但很快又燃烧起来，又问：“那昭昭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不？”
昨晚？许昭昭努力回想，只能记得一些破碎的片段依稀间，她好像记得快到摔倒在地上时，她撞入了一个男子怀中，那个怀抱意外的温暖，而那个男子好像有着一双稀少的淡色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愈想，许昭昭的脸颊愈红，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脸蛋，红得烫人，她还从没有这么近的和男子接触过呢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这个男子的样貌了，但她却还记得那种眼神，纯色的瞳眸里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好像还有些像她最近无意点开的一本小说里的角色……
许昭昭懊恼地再次埋进被窝里，她想什么呢？恐怕是自己醉酒之后出现的幻觉吧，现实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舍友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林学长对昭昭，她们都有目共睹，恨不得自己化身红娘，戳破二人的窗户纸
电话挂断后，许昭昭不知她的朋友们想错了人，鬼使神差间，她翻开那本小说，看了看结局，还是和她之前记得的一样，反派秦谨言郁郁而终
正好爷爷叫她出来吃饭，就在她出门之时，书上的黑字渐渐变得模糊，似是一杯水洒在了书页上一样
显然，自摄政王上朝后，群臣心中大定，辽国也退出苍云边界，两边没有再发生战火
十二旒冕旒冠下，李铮却是隐忍着脸上的不满忍痛献上这个美人，就是为打探秦谨言是否真的染疾，没想到王府的管家把人放在府中庭院，不让接近秦谨言所在的屋中
现如今，秦谨言还将此美人退回来，明摆着是要打的脸
辽国曾蠢蠢欲动，骚扰苍云边界而边界之人只闻秦谨言背后西平国的军队和秦蒋家的军队，未听过天子李铮，让何不气恼
可即便再怒，如今也是依靠着摄政王的，表面上仍旧是佯装欣慰
对于李铮千回百转的心思，秦谨言根本无意去深知，甚至也懒得去深知此番上朝，也只是镇定臣子之心，威慑辽国罢了
西平国西面接壤苍云，的爹娘现在虽弃了西平国的官职，云游西海，补回错过的时光，但已不妨碍在西平国中的威严，西平国大军已退回边界，但仍有一部分留在苍云，以来应变
才下朝，秦谨言也懒得与群臣一同，转而向着国师府而去，七日期限将至，想知道国师口中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国师也听闻摄政王六日未曾上朝，自知如今秦谨言会来寻，早就在府中亭下静候着，果不其然，一身官服未褪的男子大步进来
“上茶”
国师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童子，茶香顿时四溢
在这个空隙，秦谨言已来到的跟前，国师扬了扬眉，道：“想好了？”
“想好了”
秦谨言的目光一如当时来国师府跪求一般，诚挚不屈，未减半分
国师起身将一本古籍放入的手中，道：“这便是要的答案，不过……”
那本古籍虽放在的手中，但国师依然拿着一端，随时可以抽走
“不过什么？”
“要是走了，苍云大乱，的任务也算完不成了”
秦谨言才消失六日，朝中便乱成这般模样，若秦谨言真的去到另一个世界，李铮很可能没几天就会掉了皇帝脑袋
不是一个没有利益算计的人，得要让秦谨言在走之前，将苍云扶起来
国师的要求听着不难，做起来却是不易两个世界有时间差，而苍云稳定下来也非一日两日的事情，外有辽国虎视眈眈，内有各个家族盘综复杂的利益相接很可能苍云稳定下来后，许姑娘在那个世界已是白发苍苍，接近暮年
“好”
秦谨言没有犹豫，应了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便在这里，无论国师开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
见秦谨言应下，国师也收回了手好心地看了眼的脸庞，道：“每次进入那个世界，都会耗去大部分精魄之力，即便身子再健壮的人也难以抵抗，若是想放弃了，可以及时收手”
“多谢国师，不必了”
男子起身离开，几缕阳光落在身上，倒显得果决坚毅
之前还有所怀疑秦谨言会退缩，但如今，已有几分明白，为何当初许姑娘愿意忍痛留在京城了
或许是这个人值得吧
回到府中，秦谨言没有半分歇息，翻开了求来的古籍，看看这代价究竟是何，看到时却是有些讶然
国师口中所谓的难以承受的代价，便是在去到那个世界之后，此人很有可能此生将废去一条腿，不良于行
不过，由于跳出世界之事之前从未有人做过，所以书中写时并不肯定，只是推断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并不以为这个代价太过沉重，的双腿若不是昭昭，早就毁了，如今用这个代价去换，倒是上天恩赐了
而秦谨言认为恩赐般降低的代价，在从前曾有这样的念头的人来说，却是沉重的们想要脱离这个世界，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更好，谁知系统要夺取们行走的权力，纷纷都不乐意了
这时，屋门却是被轻轻叩响，梅儿手上拿着托盘，上面放置着一些零碎的物什，双手往前一递，道：“殿下，这是能找到的一些与小姐有关的遗物”
昨日管家就吩咐下去了，她细细找时，却发现小姐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几件
一枚小姐未用过的簪子，一个小姐梳妆用的胭脂，还有一样，她也不知道算不算，那是当初她在湖边捡到小姐未放入湖中的河灯
她不明白为何此时公子需要这些东西
“好，先下去吧”
秦谨言看着这些昭昭留下之物，眼中露出几丝怀念，取出晶石在三件旧物上一一试探
可奇怪的是，前两件晶石都没有反应，唯有到了第三样时，晶石大亮
这亮起的晶石，唤起了秦谨言的回忆，还记得当初河畔边，昭昭一身红衣，似极了要嫁的模样
河水上映得彩灯波光粼粼，飘散着人们的祝福与心愿，而先写完了愿望，河灯放入湖水中，而唯有昭昭慢了一步，遇上了刺客，河灯倾倒，没想到最后竟被梅儿拾了去
彼时，在湖畔边说出自己想要昭昭嫁予的心愿，可那时昭昭却是避开了的神色，没有应
那时的以为是昭昭从未对生出情意，一切出自任务，才没有应，如今看着当初夹着小姑娘的心愿却未能放入水中的花灯生出了些好奇
男子修长的手指拨开已经有些褪色的花灯，在灯芯处取出那已泛黄的字条，细细读来
上面的字不多，几眼便能扫完，可秦谨言的手指却开始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字条
——“愿与阿谨白头偕老”
当初一直没有收到的回应，却在此时看到了昭昭的答案……
就在此刻，晶石微微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鹅子又要看到情敌了，会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