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15207-07
第152章
奎恩和警长走了进来
“开始吧,”奎恩对警长说
警长掏出了一个类似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拇指大,按了一下,房间里窗帘落下,把刺眼的阳光挡着严严实实,只剩下头上两盏射灯,提供着苍白的光源
与此同时,单面镜上漾开几圈波纹,渐渐变得如同玻璃一样透明,映出了审讯室里,四面狭窄无窗,幽戚戚的,齐中将坐在正中央,仿佛莅临参观的将军
形容整洁,坐姿端庄,像是来视察的领导,一脸淡然地望着对面审讯的年轻警员
“这次抓进来,是齐家还是盛家?”的声音透过与审讯室连通的扬声器传来
警员畏怯地看了齐中将一眼,头就恨不得埋进手里的资料中,连正常的问名字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跳到了询问这一步骤
“去年十月四日,、在哪里?”
监控室内,警长对年轻警员怯弱的表现不忍直视,头疼似的用手遮挡住眼睛,恨不得这个垃圾玩意不是出自于自己的警署
不过,好在,惴惴不安了半晌的宋白,并没有趁机耻笑,报刚才的戏弄之仇
果然,如奎恩所说,脾气很好
不幸中的万幸,警长在心里默默感激着
宋白跟着翻开了亚雌警员带来的资料,里面复印版的匿名举报信,与星盗通讯交流的不记名终端,厚厚一沓交易收据,以及存放着巨额数字的银行流水账单
十月四日,正是其中一张收据单上交易的日期
“小警员,在戏弄?”齐中将语调充满嘲讽,道:“不如说说,三天前的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说出来,就把半年前在哪、干什么,都告诉”
隔空望了下警员手里的证据,只一眼,便了然于心一般,道:“证据倒挺齐全,不知道伪造这些浪费了多少时间盛老还讲究真凭实据”
说着,透过看不清的镜面,向监控室睨了一眼,道:“齐江那个不争气的,十七年了,怎么还搞这种把戏”
不知为何,对面的警员脸色变得苍白,而后是长到窒息的沉默
宋白一直在低头查看亚雌拿来的、和对面审讯室警员手里一样的证据资料,听到齐中将的话,诧异地望了对方一眼,看见齐中将脸上怡然的神态,对方似乎很确信自己的判断,一口咬定证据是假的
宋白又翻了翻档案,再次打量着齐中将,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奎恩发现了的举动,坐在前面,往后一靠,挨着宋白,道:“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宋白点了点头,道:“齐中将认为,这些证据是假的”
警长对审问的警员早有不满,听到宋白这话,盯视着警员,还是给自己的警署找补道:“不可能,这些东西要不是经查证过,们根本不可能申请到逮捕令,身在京都,这么重要的证据,如果没有查证真伪,们警署是不可能开始审问的”
奎恩也赞同警长的话,道:“京都警署,最是公正”
奎恩说完,才想起眼前的宋白正是去年盛老成立检察部的起源之一,有些心虚地窥了宋白一眼,见宋白面色如常,这才放松下来
审问还在继续,但进展得并不顺利无论警员问到什么,齐中将都冷漠以待,警员本就惧,在齐中将一次次的冷脸之下,问话声越来越小,双方的位置好像颠倒了过来
监控室里,亚雌警员的任务就是原原本本地记录下审讯室双方交谈的所有内容,但因为审问的警员不得力,也频频停下来,偶尔还回答宋白一些问题,比如齐中将隔空诅咒的传闻是什么时候兴起来的亚雌本来畏惧警长权威,但看警长一直对着审问警员生闷气,就答了宋白
“快十四五年了,小时候就听过,不知道为什么,雌虫们都对这个深信不疑,说去过齐中将家附近,第二天家里就会遭到审查但,以前见过齐中将,对这样无双亲的亚雌都很好,怎么可能做出诅咒、这种听上去就没影的事?”
宋白在听到“中将待人很好”时右眼皮跳了跳,一开始就饱受中将恶意的,对此无法太认同
亚雌还在喋喋不休,一涉及到齐中将,总有大把的话要说,尤其是在宋白不着痕迹的引导下
“知道刚才中将为什么说齐江吗?”听说十七年前,中将外出作战、齐家主为了应付说无子的闲话而接回来的,都没有通知过中将,中将一回来就被迫认了个干儿子,而且连家主之位都要给后来,齐家主亲眼看见中将要迫害齐江,这才给们分开但有说中将心中不满,所以就当众人的面,大骂齐家主小人、虚伪小时候听说过,中将和齐家主因为盛老推行的改革政策,自由恋爱结的婚,们结婚时羡煞过小半个虫星”
“反正,自从中将骂过了齐家主,齐家主像是彻底灰了心,罚禁足,这一禁就是十七年,一次也没去看过唉,有人说,当时中将已经怀了孕,齐江害流产,所以才这么不顾形象、当众骂了齐家”
“十七年太长了,中将就收养了战友的遗腹子,取名怀余,和宋白在同一个学校唏嘘,如果中将怀孕了,的孩子应该也有怀余这么大了,可惜,可惜”亚雌摇着头,叹息
宋白低头沉思,从亚雌那得到想要的信息,揉了揉眼角,似乎是听进去了
与后排的和谐不同,前排的警长被齐中将傲慢的姿态气得面红耳赤,抱着臂,用吭哧吭哧喷气
奎恩没有警长那么有责任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宋白上,比起碰不着、还摸不着的硬骨头中将,奎恩觉得,还是身边的雄虫更容易讨好些
“感觉怎么样了?有趣吗?”在宋白做出放松的姿势后,奎恩抓紧时机,赶快问道
宋白从腿上搁置厚厚的证据里抬起了头
在听亚雌八卦时候,一心二用,也在对比着这些证据
证据太多,即使是宋白,也花费了一番力气理,经过简单心算,发现每份收据都可以在银行流水账单里找到对应,得到交叉印证
身为一个公司的总裁,宋白深知,如果证据是伪造的,绝对做不到这样细致、无误
“证据是真的”的视线又一次滑过中将淡定的神情,淡声道:“中将也没说谎”
“就是嘴硬,非用刑了,才肯低头!”警长对中将忍耐到了极限,握紧拳头,起身就要往外走,被奎恩拉住,劝道:“那是中将!”
“也警长!”
“是齐家人”奎恩不咸不淡地瞟了警长一眼
警长抿紧了唇,攥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奎恩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警长拽回到椅上
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审讯室的齐中将,脊背挺直,坐在非常端正,仿佛一个智珠在握的将领,比起颓然的警长,中将可是沉稳了不止一星半点
“去试一试吧”宋白说道
的话引起了警长的侧目,警长连忙摇头,道:“不行,一个小年轻,懂个屁……”吞咽下了后半句,却暴露了对宋白一直瞧不起的心态,道:“外人一个,旁听就不错了,进审讯室,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挨了奎恩重重一拐子,之怼到肚子最柔软的地方,警长痛苦地弯下腰,奎恩道:“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去试试”
说着,不顾警长虚弱的挣扎,拿一张纸刷刷写了份手信,然后逼着警长颤颤巍巍地签上名字,递给宋白,奎恩温和道:“去吧,别和置气,小心别气着自己”
宋白接过纸,道了声谢,刚要走出去,又反身折回来,在奎恩耳边附了句话
奎恩双目微睁,不敢置信:“真的?”惊喜得太明显,压都压不住
宋白点了点头,离开了,奎恩喜不自胜,搓了搓手,才想起还有别人,但当发现亚雌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齐中将,警长才刚从腹痛中缓过来,瞬间安心了,重新坐好
“怎么回事,让一个不懂行的雄虫去审讯?开什么玩笑!”警长直起腰来,和奎恩拉开一尺远,决心和彻底翻脸
奎恩手里还拿着笔,在警长榆木脑袋上敲了一记,道:“对面那个是世家的,宋白也是世家的平民不敢对上,人一世家的还怕啊?”
警长想了想,觉得奎恩说得对,但又不好意思立刻挪回来,两人隔着一道距离,别扭地说,“也许对”
审问齐中将,本就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果们敢用刑,以齐家在军警里的渗透程度,加上们格外护短,一定会对们严惩不贷可若是宋白,与盛家、肖家两家都关系的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们不得罪人,锅下来的时候,也好找个借口,把自己摘出来
……
审讯室,年轻警员在听到门响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看到宋白进来后,又变成了茫然,直到宋白把警长手信递给,激动地要握住宋白的手,被宋白退后一步躲开了,年轻警员这才怀着一种敬仰烈士的目光,最后看宋白一眼致以敬意,忙不迭地离开了
看到宋白的那一刻,齐中将发出一声嗤笑,道:“果真是齐江,替来看笑话的吧”
宋白慢吞吞地调整了下椅子,又把案上的资料摆的更整齐了些,无形中,晾了齐中将好一会儿,才道:“不认识齐江,过去是,现在也是还有,是盛老流落在外的孙子,不是齐江的小弟”
齐中将扶着两边的扶手,笑声低沉,绵绵不绝,道:“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
宋白依旧在翻着资料,手里的那支笔在空白的纸上飞快书写着,对于齐中将话语里的否认,没有任何情绪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齐中将和就是两看生厌,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就算主动去讨好,但齐中将也总有办法给挑些刺出来
宋白眉理会齐中将,只是照本宣科地念着刚才警员问过的问题语速极快,不像刚才的警员会留下作答的时间,仿佛只是想过一遍本子上的问题
“在干什么?”监控室里,警长拧紧了眉,问着奎恩
“也许,有自己的目的吧”奎恩勉强笑道
宋白刚才和奎恩说,必要时让配合,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奎恩不由得心里打鼓在眼里,宋白只是个天赋好一些、心思也好懂的年轻人,奎恩以为宋白只是起了玩心,所以要进去看看,可是现在,奎恩对自己的判断也没底了,只能装作有底气的样子,来应付自己的老伙计
“不问吗?”审讯室里,齐中将等了一会儿,宋白也没念完,终于忍不住出
“这些东西,中将不也嫌单调么,”宋白终于念完最后一页,从问询的本子中抬起头来,左手一扫,旁边那摞厚厚的证据资料哗啦全扫到地上
“不如们来点有意思的,说点别的吧?”
宋白语气上是询问,但并没有给齐中将反应时间,而是把刚才就一边念一边做记录的纸张递给齐中将,道:“这上面是经过简单计算,列出的账目出入详情表,这里,十月四日,显示进账四十八万,十二月三日,数目最大,进账一百二十七万,一共两年零三个月,平均每月进账三百到八百万不等……”
监控室,气氛有点微妙
奎恩:“数目这么大的金额,们找人列好表格了?”
警长也不解,“让人拿过来的只是收据和流水单,交叉印证对比的表格,还没来得及找人做,”
们同时转向正在做笔录的亚雌警员,亚雌在警长面前声音很小,道:“走之前管要了支笔”
警长和奎恩面面相觑
一想到眼前这个雄虫,居然没有电脑终端的情况下,仅用一支笔,在念出一些问题那么短的时间,就在纸上详细列出了每一笔收益,不仅与流水单对上,还在没有电脑终端的情况下,靠心算就算出了月收益,简直就是一个怪胎
警长感慨着:“还是走后门走进来的?别不是从哪儿骗来的天才吧”
审讯室里,随着宋白将每一笔数据念了出来,齐中将姿势渐渐发生了变化,放弃了原本悠然的坐姿,身体离开椅背,微微前倾
“是说,这些都是真的?”齐中将抬头,望向宋白
宋白把那一张纸以递进手中,“每样武器的黑话名称、单价,总价,都在上面自己看”
齐中将细细地翻阅,每翻了一页,的表情越发凝重
身为昔日的中将,曾经亲眼见证了黑域上星盗贸易的猖狂,加之从未放弃过对外部消息的了解,自然知道上面每样武器在黑市里的价格
齐中将的手微微颤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这个幕后主使者天大的胆子
这可是军部里令盛老也为之愤怒的武器走私!
阖上眼,无力地揉了揉眼角,道:“不是”
监控室里,“说不是?!”警长几乎快跳起来,指着齐中将,几乎要吼出来,奎恩扯着领子,硬把按到自己身边坐下
对面,宋白的视线转了过来
奎恩即使知道监控室里发生什么,审讯室里也不可能听见,可是,还是感觉,宋白就是在暗示,不要让警长闹起来
奎恩没发现,不知不觉中,面对宋白,已经逐渐把自己放在了下属位置
难道真不是齐中将?奎恩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浑身发冷,如果真的不是齐中将,刚才又没拉住警长,真要是对中将用了刑,别说齐家主,就是盛老也不会饶了
再看向宋白,奎恩忽然有种错觉,那不是年轻的雄虫,也不是世家公子,而是一个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军师,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想逃过的眼睛
奎恩打了个哆嗦,双手把警长攥得更紧了
审讯室里
“可能吧”宋白回去坐下,淡淡地说
齐中将斜乜过去,“可能?”
“联络终端是匿名的,银行账户是不记名的,就连地上的每一张收据,也都是化名的人接收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发生过走私交易,不能证明就是交易的主使人”
宋白双手搁到桌案上,对齐中将说
齐中将对宋白不说讨厌都是轻的了,就连现在也是,抱着双臂,挑剔道:“怎么知道,这就是走私武器的交易?就不能是别的?”
宋白很平静,“外人不熟悉、也不知道走私武器的获利能有多少,警方不清楚,但去过黑域,在那的酒吧和雌虫星盗聊过天,按照表中列出来的武器,单价,以及近两年间虫族人在黑域里突然多出来的枪械案的武器种类,和知道的,分毫不差”
宋白抬起头来,道:“数据太准,不是亲身经历过交易的人又怎么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准确不过,每一张证据上都看不出主使人齐中将,是自投罗网,还是遭人陷害?这就不确定了”
齐中将在听到宋白说去过黑域时,消瘦的身上的冷寂已久的热血几乎全然沸腾起来,甚至感受到了多年前,面对那个不可战胜的敌军首领时的兴奋,迫不及待道:“打算怎么确定?”
监控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警长是感觉自己技不如人,羞愧沉默,而奎恩则是震惊于宋白的经历
“居然去过黑域!”后排的亚雌警员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激动地小声说
亚雌是慕强的性格,从前崇拜小神,后来听说齐中将敢于当面给齐家之主难堪,偏爱了中将
但是,宋白可是个雄虫!
亚雌在警署里工作,知道黑域有多危险,那里是雌虫星盗逍遥法外的天堂,却是雄虫的地狱!
宋白去黑域走了一遭,不仅如此,完整归来,甚至还和当地星盗聊过天,说过话,而且,看现在的气势,完全不落齐中将下风
原以为只有雌虫里才有强者,没想到雄虫居然也有!
亚雌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知道,自己又要“移情别恋”了
审讯室里,宋白不知道隔壁又诞生了的一个迷弟,只是调开了终端,把投屏点开,在齐中将面前放映
“难道要给看和萨丁的聊天记录……”齐中将半是打趣道,这种平和的语气还是第一次对着宋白这样说,但话音未落,的视线被投屏牢牢吸引了
《齐家主遭遇星盗抢劫,已经送往医院紧急救治,目前抢劫者下落不明》
硕大的新闻标题占据了最醒目的版面,还配以一张齐家主满脸是血的照片,乍看上去,十分惊悚
这样一张标题照片明显夸张的新闻,几乎在一瞬间,齐中将眼眶迅速堆起水汽,下意识揉了下酸涩的鼻子,但这个动作具有明显的安抚悲伤的意味,齐中将很快意识到不妥,但为时已晚
“震惊、悲伤,情绪真实,不似作伪,说明不是为了掩盖袭击齐家主而刻意自投罗网”宋白冷淡地念着写下的评判
齐中将对自己的失态很是不满,挑高眉梢,这个动作给的柔美中增添了一股锐气,像一把刀,直向宋白刺来,“怎么知道,不是伪装的?”
齐中将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这是一个优雅的姿态,也是一个强势的、想要拿回主动权的姿态
叮铃铃,终端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默
“介意接个电话吗?”宋白礼貌地说
齐中将蓄意积起来的强势,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挥了挥手道:“去吧”
在齐中将挥手的时候,衣袖顺着手腕滑落,露出牢牢固在腕上的黑色带子,像个昂贵而漂亮的首饰
“中将手上的腕带很漂亮,是一直就有的吗?”宋白道
“不关的事!”
齐中将像被踩了尾巴,蹭地拉下袖子,沉着脸,盖住腕上的黑色带子
按理说,齐中将体型偏瘦,连带手腕也不堪一握,可是,那腕带就仿佛是紧紧地崩在洁白的手腕上,十分扎眼
宋白的眸色深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回答,走了出去
监控室内,警长全程围观了齐中将的强势,抚掌感叹,“齐中将前面对手下,真是收过手的,就算自己上去,也问不出这么多东西果然后生可畏”
等着老友奎恩的点头称赞,却始终没有听到,一转头,却发现奎恩和亚雌警员都用终端,连着警署内网,编辑信息
们打字速度太快,警长没来得及扫上一眼,奎恩和亚雌就已经查询完毕
旁边的亚雌警员,透过单向镜,崇拜看向对面烦躁的齐中将,道:“中将好犀利啊,连宋先生也被问住了”
奎恩活动了下因打字过快而酸疼的手指,道:“是啊,这边好不容易才找人问着齐江少将的消息”
“怎么回事,们在说什么?怎么看不明白了?”警长摘下警帽,抚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等一会儿自己看吧”奎恩对着警长没好气地说
……
但是,宋白这次消失的时间很长,奎恩们在监控室等了快十五分钟,也没看见宋白进来
在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外,宋白看着终端上奎恩和亚雌发来的信息,基本确定了,齐中将是被陷害的
这很容易推测,齐中将听到消息时不似作伪,而且信息又证实了中将的旧部下没有异动,齐江也在京都之外,安然无恙,那么,齐中将没必要为了谋杀一个在星际之外的齐家主而冒险自投罗网
不说那些证据过于真实,就算是齐中将真想谋害齐家主,也没必要等到现在
现在,盛老对齐家高度警惕,军部上下自危,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齐中将那么聪明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主动给一直不对付的盛家送上把柄?
宋白握紧了手里的终端,“只剩下惩戒环了”
喃喃自语地说
与此同时,军部总部,终于离开了总部屏蔽区的萨丁,接通了电话
“干什么啊,这么着急?”萨丁捂着话筒,小声说道
为了能及时找,宋白甚至联系了盛老,让一个老人、还是相当位高权重的那位,给自己传话,萨丁感觉实在难堪
“惩戒环的事,知道吗?”宋白道
“知道啊,在手上戴着呢”萨丁晃了晃手腕,黑色的腕带与齐中将手上的材质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惩戒环在手上只有一个装饰作用,宋白早就把限制力量的仪器给了萨丁,这环,戴或不戴,对萨丁来说,都一个样
“不是问的,想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会给雌虫戴上惩戒环?”
“想一想,”萨丁掰着手指,道:“主要是对雄主有过暴力性的伤害行为,如刺伤、殴打,哦,对了,还有持续性的暴力泄愤,以前发生过雌侍不满意雄主的某些行为,把雄虫绑到地下室吊起来打,一天打一顿,后来发现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那个雄虫被折磨得神志不清,见谁都害怕,后来雄保就把这项也纳进惩戒环的范围里了”
宋白“嗯”了一声,那边好像在思考什么
萨丁道:“那个,齐叔手上一直也戴了这个,可以去问问,在齐叔照顾怀余的时候就有了”萨丁还是不忘想撮合宋白和其中讲到关系
“怀余?”宋白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萨丁会提到快被忘到脑后的雄虫
萨丁点头嗯了一声,道:“对啊,怀余是齐叔战友的儿子,也很可怜的,刚一生下来就没有了雌父,是齐叔亲手把抚养带大,后来才给找了个人家寄养出去齐叔腕上的惩戒环,就是在齐叔照顾时看见的以前见过婴儿的怀余,干瘦干瘦,一点也不像送快递时那么胖”
“以前满脑子是婚姻,都忘记见过了”萨丁似乎有点郁闷,道:“不过,这样也挺好,要还在齐家,以齐家主那个性格,绝不可能同意齐叔抚养怀余,一直都讨厌平民,别看齐江是收养的,齐江也还是们齐家的血脉,不像尤家主,等小叔叔的时候,还考虑过,说如果小叔叔不嫁给,以后就随表找一个人来继承”
萨丁笑了笑,但很快又停止了,道:“齐家主,就在齐叔面前时还好一些,这些年,齐叔不在,愈发严重了,成天说着什么生而尊贵,天天拉着家亚雌,找世家相亲,传承尊贵的血脉,其实,看有齐江就够了!”
萨丁皱了皱鼻子,那端,宋白笑声轻轻传来,萨丁的耳朵微微发麻
“知道了,好了,不耽搁了”
其实,耽搁也没事……萨丁刚想说,宋白那边挂了电话
握着电话良久,等那脸上的热意退了些,才揉了揉脸,回去了
审讯室外,宋白沉重的心情被萨丁冲淡了不少,看着纸上新写下的几个词汇:齐中将、惩戒环,怀余、齐江,一个过往的故事在心里慢慢成型
十七年前,齐中将恐怕是真的身怀有孕,可是齐江却害得流产,所以,对齐家主展开了报复行为,具体不得而知,但是,自知有愧的齐家主对一直忍耐,直到生日宴上,一个积怨已久,一个苦痛太深,二人终于爆发,齐家主这才把中将弃置在外,十七年不见一面
可能,两个人直到现在,还爱着彼此,所以,齐家主一直未废雌君,中将一听到的消息,忍不住悲伤
宋白想起了去年十月,拍卖会场上,齐中将给怀余整理衣领时温柔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感慨
同样是身为养子,齐江就成为了齐家的继承者,而怀余只能在平民堆里,和底层一群人们争抢着工作机会,才能避免挨饿
真是同人不同命
正当要走进去时,猛然又想起什么,这个可怕的事实骇到了,倚着门,抚着胸口,大口呼吸,丝毫不亚于萨丁第一次知道了是穿越者
许久,宋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审讯室内,仿佛第一次认识齐中将
想了想,拨通了管家电话,问道:“帮查一个人?雄虫,叫……”
……
审讯室里,等宋白再次进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这段时间,不仅磨掉了齐中将的锐气,还将已经搞得十分不耐
“找人问过,最近一个月没有出过门,更没有过跨星际电话的痕迹,原来的部下依旧安分,没有异动,哦,保镖也说了,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所以,确实是刚刚知道齐家主遭劫的消息”似乎知道齐中将耐心到了极限,宋白主动地说
“也别废话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齐中将抬头,逼视着宋白
纵使对宋白有所改观,但宋白到底是雄虫,以雄虫无利不起早的天性,宋白费尽心机证明自己无罪,只有可能是对另有所图
宋白笑了笑,道:“虽然不喜欢中将,但的聪明却还是让佩服”
齐中将挑起一个嘲讽的笑,道:“彼此”
“想要手里,指证齐江的证据”宋白说
监控室,齐齐听到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正在喝水的警长差点犯了心梗,喝水的奎恩摔了杯,旁边的亚雌就不用说了,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警长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经过了刚才的几段对话,对宋白完全交付了信任,可是,现在听到的东西实在超出了的接受能力
就是一介平民,只想安稳做到退休现在却听到齐家下一代继承人可能卷入了盛老最关注的武器走私案,这让不得不紧张和担忧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奎恩道
和轻松的话语形成对比的是的动作,深深地呼吸着,大口吞咽着空气,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颤栗,兴奋到浑身颤栗
宋白不是不知道监控室里有别人,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是说给奎恩听的
奎恩明白,这就是宋白刚才承诺的大礼,和苟且偷安的警长不同,巴不得就往上爬,这么大一份礼,摆在面前,让怎么能不振奋?
几乎可以想像,当把齐江连同犯罪的证据打包给盛老后,自己会是怎样的平步青云了
又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警长,和僵硬到已经不敢动弹的亚雌,平复激动,沉声道:“今天们听到的,在盛老决断之前,一丁点也不能往外露,否则,到时候,都会被齐家搞得很难看”
亚雌忙不迭地点头,警长也恢复了镇定,只是手还微微发颤,道:“那,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瞥了一眼审讯室,补充道:“怎么……处置齐中将?”
奎恩顺着警长的视线看去,正好对上宋白的目光,以及一个明显至极的手势,奎恩当机立断:“断电源!”
警长还没反应过来,距离电闸最近的亚雌警员咔嚓一声,关闭了隔壁审讯室的电源审讯室与监控室之间,明透的玻璃瞬间恢复了光亮夺目的镜面,现在更是连对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做什么?”警长之前太过慌张,现在也没恢复过来,话语里也少了方才的中气十足
“不是问怎么办吗?”奎恩一字一顿道:“们只知道宋白进了审讯室,刚好断电了,们三个谁也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
亚雌拼命点头,警长嗫嚅着:“可是,可是,这有违警察的职责……”
“要不然,就自己去面对齐家的愤怒吧”奎恩毫不留情地打断
一想到整治手段多如牛毛、比起齐中将灵异传闻都更令人胆寒的齐家,警长怯弱地低下了的脑袋
“老朋友,往好处想,至少们谁都不会惹祸上身”奎恩拍着沮丧的警长
警长低低嗯了一声,却没看见,奎恩眼里闪烁的喜悦
……
审讯室里,在单面镜恢复以后,闪着红灯的麦克也熄灭了,齐中将看到这些,嗤笑一声,道:“还有点谨慎的”
宋白还是彬彬有礼,道:“都已经讲过了的理由,那么,中将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们的交易了?”
齐中将挑眉,“说整理了与齐家所有人相关的名册,就和齐江名列前茅,所以不是就是齐江,这算什么理由?”
宋白道:“只需说,同意不同意?”
齐中将最看不惯雄虫的傲慢样子,就算有点改观的宋白也不行,仰身靠向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道:“手里确实有齐江的证据,但是,既然是交易,拿什么来换?钱?不缺钱权势?早就是军雌权势的巅峰,还是在那些电视观众面前装疯卖傻得来的名气?”
齐中将似笑非笑
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齐中将的压力,宋白以极慢的速度慢慢呼出一口气,齐中将看见候,脸上的嘲弄更深了
喜欢看雄虫在自己手底下受挫,无论是齐家主,还是齐江,亦或是眼前的宋白
正在齐中将得意之际,宋白却绽出一个笑容,道:“装脆弱还挺像,不是么?”
是什么意思?齐中将尚未反应过来,宋白就在的耳边轻轻念出一个名字
短短两个字,就使齐中将如遭雷击,木椅的扶手被死死握住,手背上崩出青筋一片,咬着牙关,道:“……要拿做什么?”
这是进入审讯室以来,话语里第一次出现的颤抖
宋白耸了耸肩膀,笑得很纯良,道:“早就说了,想和中将,交换齐江的证据而已啊”
齐中将用怀疑的目光仔细地打量,却看不清,在英俊无害的面皮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闭了闭眼,似乎有点心累,道:“怎么知道,不会把它泄露出去?”
它,在虫族语里和人称的“”发音不同,很显然,指的是关于那个人的秘密
宋白温和有礼,道:“中将,对来说,这个秘密是说出去,还是保留,都是一样的它对没什么用处但就不一样了,,没有选择”
齐中将第一次感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还是主动、一步步引着对方,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咬紧了牙关,话几乎要挤碎,“答应”
“这不就简单多了么”宋白无害地笑着
……
当宋白从齐中将手里拿到了想要的消息,没有多少留恋,甚至可以说,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了,但是,又被齐中将叫住
“宋白”
宋白转身,充满不耐:“说”
“对萨丁,是真心的?”齐中将眯着眼睛,问
语气毫不客气
又来了,宋白最讨厌齐中将这幅高高在上的质问姿态,但是,鉴于刚刚把对方坑了一把,又涉及到萨丁,那适当让一点主动权给对方,似乎也没什么
宋白这样想着,嘴上却答:“与无关”
出乎意料,齐中将笑了,抚掌大笑,道:“萨丁嫁了,从前认为一定是害了萨丁,现在,却看不清,们两个是谁祸害谁了”
的话明明是赞扬萨丁和宋白天造地设,但非要用“祸害”这个词给人添堵
宋白挑了挑眉,道:“说到祸害人,中将散布的那些诅咒谣,也够为祸四方知道的人,知道是避免年轻雌虫们过分接近,受到齐家所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将是被齐家带坏了,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宋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中将一口气闷在胸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口气一直持续着,持续到被另一个年轻警员带走,哆嗦着解释让委屈些日子
齐中将翻覆着手,看着腕上的黑色惩戒环,想着,快了,处心积虑隐忍到现在,终于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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