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07-07
第1章
萨丁进的是贵宾房,孕夫每人独享一个单间说是单间，但看上去和小型的客房差不多，在孕夫床位的旁边,还设了一个小格挡，后面放的是保姆床,本意是用来给富人请的保姆来照顾孕夫的宋白拉开了帘子,就睡在了给保姆准备的床上，手长脚长，在床上翻腾了一夜
萨丁因为身体的缘故，一夜浅眠，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宋白在床上不安的翻动，想叫宋白到自己床上来，无奈怎么醒不过来，只感觉到外面天蒙蒙亮,薄薄的光侵占了的感官,才听到隔壁床上传来的安睡的呼吸声,也才陷入了沉睡
等萨丁再一次醒来,日头升到了头顶,旁边的宋白早就醒了，拿着一本医院给病人打发时间的杂志在读，眼底泛着淡淡青色,可以看出昨夜确实没休息好
看到萨丁醒来,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来,问：“身体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要不要帮叫医生来？”
“没事，”萨丁摇了摇头,以雌虫的身体素质，感觉自己早就好了大半，如果不是被子底下的某些地方还有一些异样，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与以前有哪里不同
“宋白，虫蛋怎么样，看了吗？”萨丁问
“啊？”宋白突然愣住，支吾着：“……忘了”
一整晚上都只顾着注意萨丁，根本没有想过孩子的事，事实上，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来医院是为了什么
萨丁啼笑皆非，道：“真是的，好歹是生下来的，怎么也不去看一看？”
“对了，”萨丁面露古怪，“孩子性别，知道吗？”
“……”宋白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
“，这就去！”宋白说着，站起身，直奔着孵育室去了
屋子里，只留萨丁一个人在那笑着摇头，宋白重视重过孩子，是让很欣慰但还是有一点淡淡的忧虑漂在心头
不知道宋白会不会喜欢雌崽
“怎么不看着路啊！”护士叫声从走廊里传来，门没有关严，萨丁又听到了宋白忙不迭的道歉声
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觉得宋白把的傻气都带走了呢？
不知怎么，刚才那点忧虑突然烟消云散
宋白要是真傻了，以后不会是要一个人照顾俩孩子吧？萨丁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为自己荒谬的想法笑出了声
……
孵育室里，值班的护士正在一一查看每一个孵育箱中的机器测试指数，确保温度、湿度、通风各项指标的正常
正在本子上逐一记录，一个雄虫突然闯了进来，脸上有一点狼狈，把护士吓了一跳，道：“来这干什么！”
雄虫不安地张望四周，道：“这，这有没有的孩子？”
护士松了口气，知道这又是一个粗心雄父，一边记完最后一个孵育箱中的数据，一边说：“这都是九个月龄的虫蛋，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记得吗？”
虫蛋的月龄是按照在雌父肚子里怀孕那一刻起算的，和人类的怀胎几月基本类似九个月龄，就是还差一个月就要破壳出生
宋白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糗事，连忙给护士说了萨丁的名字，和孩子昨天才出生
“昨天的？那得在四月龄的地方看，”护士边说着，结束了最后一个巡查的工作，就顺便给宋白带了路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没看吗？怎么突然又想过来看？是不是得了雄蛋，望拍照片没办法和亲友炫耀？”护士笑着说
宋白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一下，“……还没看过”
护士愣了一下，看样子又是一个因为玩游戏而忘记了雌君生产的雄主，雄虫会特意来孵育室看虫蛋，多半是确定得了个雄蛋，否则，以雄虫的宝贵时间，哪儿还能再来一趟？
眼前的雄虫既然不知道孩子性别，也不方便再拉高人家的期待值，毕竟，要是雄虫看见得了个雌蛋，最先受到雄虫负面情绪波及的肯定还是自己
护士路上再没开口说话，们一前一后，到了孵育室
推开孵育室的门，眼前的孵育室，整栋屋子漆成了宁静的蓝色，数列孵育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每个孵育箱的前头都亮着一个小小的指数表，用于统计箱子内部的通风、温度等数据，每一个亮着柔和灯光的孵育箱底下，都静静地躺着一颗虫蛋，看起来就像是会呼吸的精灵，在这室内安睡
宋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刚才太急了，根本没来得及去查看那个室内是什么样子
护士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准确地从每一个孵育箱底下抽出一张卡片，上面记录着虫蛋雌父与雄父的名字
“就是这个了”检查到第三列，拍了拍手底下孵育箱的盖子，触感扎实，回声几近于无
这个箱子的手感和习惯了的孵育箱的手感好像有点不同
还没等细想，只见另外一个雄虫也闯了进来，面目儒雅，额头薄汗，此时也气喘吁吁，开口就问护士：“虫蛋在哪儿？”
“所长？”护士哑然出声
景山是孵育所的所长，孵育所在二十七年前成立，据说是盛老特批，只是一直没有向公众开放不过，京都内部的各大公立医院都知道，因为每个月都会有相当一批新型的孵育箱从孵育所里送来，用于实验和记录数据
护士以为景山是来看孵育所上次用于测试的虫蛋，道：“”院长，要找的不在这，这儿是四月龄，五月龄在隔壁……
“岳父，在这！”站在特殊孵育箱前面的宋白向景山打招呼，目光专注地看向眼前孵育箱里的虫蛋
景山快步地走了过去
今早上刚听到萨丁生产的消息，那时候还在所里办公，什么也顾不了了，直接就从孵育所所在的西山打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大厅，电梯等得不耐烦，就自己跑了上来
这一切，都只为了看一眼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生出来的小家伙
景山走到孵育箱前面来，眼前的孵育箱使用的是极少的矿石原料，所在的地方正是生产这东西的，当然知道这个孵育箱绝对不是寻常商户能用得起的这种材质是只有世家能用得起，它会自动根据蛋内情况，自动调节内部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温湿度，风速等现在孵育箱虽然代替了雌父的体温孵化，可是，有些细微的东西还是孵育箱替代不了的，而眼前这种矿石原料制成的孵育箱，能带给虫蛋最贴近于雌父的感受
宋白……果然是盛家的人吗？
在景山到来之前，还有这个疑问，但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了
心里不知怎地，涌现出一种悲哀
景山走近了孵育箱，里面的虫蛋夺走全部的目光
身为孵育院的院长，按理来说，雌崽的虫蛋早该没什么感觉了，可是，在看见虫蛋的那一刻，只要一想到这是最喜欢的孩子孕育出来的，在这个小小的虫蛋面前，一切柔软了下来
没有沉溺，下意识转头往旁边的宋白脸上看过去
太了解雄虫个性了，们视雄崽为自己最珍贵的孩子，从平民到世家，概莫能外，就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最喜欢萨丁，可是，还是会把肖家的未来交给三子
宋白的脸上倒没有所熟悉失望，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孵育箱里的虫蛋，用柔到不能再柔的声音说，“可真小”
就像是路上遇见了一个小朋友，蹲下身来，亲切柔和地与打招呼
景山忽然理解了萨丁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嫁给眼前这个雄虫
哪怕眼前还是一个蛋的小家伙，也用这种温和的语气说话，的温和超越了性别，只有发自于心底的尊重与平和
景山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道：“是，刚出生的蛋，都这么小，想抱抱吗？”
“……可以吗？”宋白有一些激动
“当然，”景山含着笑意地说
轻车熟路地找到按钮，打开孵育箱的盖子，把比身体温度要略高了的虫蛋抱出来，小心地交到了宋白的怀里
“虫蛋现在才四个月，还需要在孵育箱里继续待上六个月，等身体器官发育成熟，自己就会破壳出来”景山介绍道
“在动！”宋白惊讶地说
“看看，”景山熟练地从孵育箱底部的暗格里拿出一枚手电，光透过蛋壳，照出一片朦胧的深红色，上面仿佛有一些隐约的黑点，宋白还没搞明白它们代表了什么，景山说，“好像是被们吵醒了，这么小，就能听见外面声音，真难得啊”
不远处，护士感觉自己的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看见了什么？两个雄虫，抱着一个雌蛋，还认真愉快地交流彼此地看法？
感觉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
宋白看过了虫蛋，回到了萨丁所在的病房，护士已经检查过萨丁的身体情况，萨丁现在正在下床，打算自己要去洗水果
“别动，”宋白快步走过去，把萨丁不由分说地又按回了床上，道：“想吃什么，去给洗”
宋白做事果决，萨丁拗不过，只好回到了床上，看到呆滞的景山，叫道：“雄父”
景山这才僵硬地把头扭回来，道：“……们一直这样？”
萨丁搞不明白说什么，道：“哪样啊？”
“就是，一直这样给服务？”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景山感觉自己吞咽困难
“嗯，有哪儿不对吗？”萨丁脱口而出
萨丁很快反应过来，雄父这是不习惯自己和宋白这种平等的相处方式
景山是传统雄虫，习惯了雌君主内，雄主主外的分工方式，一辈子几乎没怎么做过这些琐碎小事而一直被认为要理所当然去照顾宋白的儿子，却反过来被宋白这个雄主照顾，不难怪会如此震惊了
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自己雄父的，萨丁把事实噎了一半，说：“没有，之前都是做的，早上说不舒服，就求着照顾一下”其实刚才还想打一套拳来着，只是被鲜嫩的草莓吸引走了注意力
“原来是这样”景山长吁了一口气
“洗好了，萨丁，这是的”宋白走了进来，把专门用温水洗过，微温的水果递给萨丁，又给了景山另外一份，道：“岳父也来”
景山接过了玻璃碗里的水果，红红绿绿，煞是好看，但还是觉得心里发虚，这天底下哪有雄虫给雌虫服务的理儿？
这一碗娇艳欲滴的水果，愣是没敢吃，把碗放到一旁，琢磨着，怎么开口和宋白道个歉
“宋白啊，”景山开口道
“萨丁，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打电话来了，说可以把们的配方给们，让人买了材料，什么回去了，给做？”
过去的两个月，萨丁的孕吐是好了，但胃口愈发挑剔，吃什么都蔫蔫的，也就爱吃的甜食还能尝上一两口，宋白虽然讨厌甜食，但架不住脑子好，什么东西看几次就会，连烘焙也是，两个月亲手制作下来，萨丁就依赖上了宋白的手艺
“那要吃草莓味的”萨丁愉快接口，话说完才想起雄父还在眼前
在宋白面前，总是太放松！
萨丁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心有戚戚地看向雄父时，只见景山一脸的心如死灰，近乎绝望地掏出了自己的速效救心丸
萨丁深感自己是越说越错，干脆不说了借口累了，蒙头睡觉
“岳父今天是干什么来了？”宋白把萨丁挡在后面，严严实实地挡住景山的视线
景山嘴角略微抽搐，没想到，以的身份，居然还有被自己儿婿嫌弃的一天
还是嫌弃阻挡了们小两口秀恩爱
景山心里默默唾弃了一句年轻真好
“今天过来，一是来看看萨丁和外孙，二是有些事情想问”景山说
“是来问为什么会成为盛家的继承人的事情吗？”宋白问
景山摇了摇头，宋白成为盛家继承人，外人或许会惊奇，但是，知道内情的却并不意外
来找宋白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双亲……这么多年，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吗？”景山问道
在从宋白那得到肯定答案后，长吁了一声
“没想到，们居然真的在一起，还生活了那么多年”景山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以前，道：“雄父盛白川，当年和宋明在一起，，尤承梧，肖恩，都没人看好们”
“您知道父亲的事？”宋白道
“嗯，”景山点了点头，“三十五六年前吧，们都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
在景山年轻的时候，大学里世家公子和平民的分界线还不是特别明显，景山又是当时平民里学习成绩唯一赶得上世家公子们的，于是聪明的几个人就更愿意在一起玩，这段友谊，也一直持续到现在
接下来，景山给宋白讲了过去的那些事情
三十年前，年仅二十五岁的盛白川突然向的伙伴们宣布，要和一个雄虫在一起
雄虫叫宋明，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平民家，笑起来有点腼腆，容貌说不上漂亮，但极为耐看，就是个头有点矮，乍一看上去，只比亚雌要高出一些
“大概那么高吧，”景山说着，比了个自己稍矮的高度，道：“们当时都以为在开玩笑，没想到是认真的，还捅到了盛老面前”
这件事捅到了盛老面前，盛老是传统的雄虫，虽然有心为雌性争取利益，但是的家庭观念还是很保守，无法接受自己悉心栽培的大儿子竟然是同性恋
“把白川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和承梧都劝放弃算了，听盛老的话，接受盛老给安排的相亲，但却说，‘打死也没用，下定决心和在一起，就不可能再看别人一眼相亲？更不可能’”
景山叹了一口气
景山还记得当年是怎样想的，觉得们很快就会分开，然后白川会继续回来做的盛家大公子
可是，没想到，白川这一走就是三十年直到去年，才从尤家的报纸上得知了们去世的消息
宋白从终端里调出一张照片，道：“这是们唯一的合影，直到车祸那天之前，们一直都在一起”
在原身的记忆里，双亲总是无时无刻不爱腻在一起，小时候，只要去找其中的一个人，另一个也总在身旁不远处
可以说，原身之所以强烈追求爱情，的双亲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不过，们一直瞒着和哥哥，让们管白川爸爸叫雄父，管宋明爸爸叫雌父”
这是宋白在从盛老那里得知了事情真相后，再结合原身的记忆，自己推导出来的
盛白川和宋明为了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让们不受歧视地长大，这么多年来，宋明一直装作亚雌的身份，与盛白川生活在一起
不过，有意思的是，宋白却继承了“宋”的姓氏，们对外也始终称为“宋家”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如果们是雄虫，那和艾伦又是哪里来的？”这件事情，宋白想了两个月，也没想到答案
“这事，的确只有和白川、宋明三个人知道”景山笑道，给宋白解释
二十七年前，盛老感到景山无法继承的衣钵，就把调入了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孵育所名义上是为了提高虫族生育率进行的生物学研究，但其实，是寻找有没有能让机器代替雌性的育囊、孕育虫蛋的办法，盛老希望的是能够让雌虫不再因为孕育被迫禁足于家庭，实验多年，一直失败不过，却误打误撞，研发出了孵育箱，从此，随着孵育箱的广泛使用，许多雌性也就不需要在虫蛋出生后的六个月继续在家里孵蛋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功过，”景山指了指宋白，道：“是们所里实验以来，唯一一个在由机器孵育出来的虫崽不过，因为十年里只成功了一例，盛老觉得不能推行，就都否掉了”景山道，怕盛老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唯一幸存儿居然是自己的亲孙子
但宋白的眉头依然皱得紧紧的，道：“如果说精子是白川雄父提供的，那么卵子呢？”
景山不明白宋白居然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但也说道：“是志愿者的”
当年底层平民雌性被压抑得还很厉害，许多雌虫不愿意被家庭绊住脚步，但是又有所顾虑，都会选择来到孵育所捐出一枚卵子，或是参军，或是经商，选择自己喜欢的路途前进
“雌虫来得多，雄虫来得很少，倒是还多没有雄崽的雄虫来过，的两个雄父也来了，十年里，就们两个是单身雄虫，”景山似乎是有些唏嘘，道：“对了，刚才说艾伦，们居然真把养大了？”
“什么意思？”宋白一头雾水
“艾伦是个弃婴，二十七年前，的两个雄父来到孵育所，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结果在路边捡到了艾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宋白
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位置上空空荡荡，景山早不见了踪影
“岳父走了？”
“觉得好像自己说错话了，拍得罪，又牵连”萨丁也不装睡了，坐起身，笑着对说
景山的确是一个传统雄虫，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相当疼爱萨丁
“怎么了？”萨丁问
“没，”宋白摇了摇头，像是有一点郁闷，把脸埋在萨丁的肩头，道：“终于知道为什么艾伦不来了”
艾伦，萨丁对宋白这个哥哥感情淡漠，只是因为宋白对还有好感，所以萨丁也就没阻止宋白，顺着的话往下问：“为什么艾伦会不来？”
“以前还在小城市里的时候，私下里总和说，是宋家唯一的希望，算明白了，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觉得不配当双亲的儿子，所以连的继任仪式也不肯来参加”宋白有点咬牙地说，显然对艾伦的拒绝非常怨念
“下个月是双亲的祭日，那时候们回小城去扫墓，再和艾伦去说一说，怎么样？”萨丁抚着宋白的脸，安抚眼前上了脾气的大孩子
“好”宋白闭上了眼，抱着，回答道
半晌，又张口：“萨丁？”
“嗯？”
“谢谢，”宋白轻轻蹭着萨丁的耳畔，道：“谢谢给带来了那个小家伙”
气氛突然煽情，萨丁一时语塞
不过，之前的两个月早就在床上把脸皮丢尽了，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在脸红的
“啊，下次不要再脑袋里想出点什么玩意，就都推到身上，”萨丁推了推宋白的脑袋，翻起了昨天早上的旧账，“再这么下去，还没感觉什么，倒在那儿成了天底下最委屈的雌虫”
“好，以后不随便脑补了”宋白哼笑出声
糟糕！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怎么这脸就止不住地热呢！
萨丁哀叹着，认命地回抱住宋白宽阔的背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一共五篇，平安在第四篇，到时会在标题标注感谢在2020-07-15212211~2020-07-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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