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旧时恩泽，今朝香烛
弹指已过七天
在这七天里，何易已经把沧海明月的心法完全教给了姜岑她的悟性还算不错，领悟起来速度尚可，而且在这一天的早晨也凝练了真气本源和第一道真气，步入炼气一层
当她兴冲冲跑到树下告诉何易此事的时候，何易故意给了她一个“太慢了”的眼神，将她沾沾自喜的心情一下子浇灭
虽然她凝练第一道真气的速度已经比快了五天，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说的！而且严师形象，也需要偶尔伪装成高冷模样
这七天里，除了督导姜岑修炼，剩余的时间便是静坐运转太初混沌经，以及散开心力留意身边的事情了
姜岑这些天里常常出去买饮食之物，不少人都曾看见她出入三榕庄如此一来，姜家有人幸存的消息便渐渐传了开来不过似乎是阴宅的流言传得太久，许多人虽然知道她在，却依然不敢进来打搅，甚至连在街上看见她的时候都刻意避让，如避鬼神
这些事情自然都被何易无所不在的心力给看了个清清楚楚让欣慰的是姜岑的心态比想象的还要好，虽然被人疏远对待，却依然不改笑颜，每日听讲解修真知识的时候都捧着脸认认真真细听
不过，姜家毕竟是曾经惨遭黑衣人灭门的地方，如今有个女孩子回来，自然很快引起了江湖中人的注意
当年得到的长生剑是假货，那些人后来自然也知道了，如今余孽现身，肯定要来探个究竟
这一点，也正是何易一直保持心力警戒的原因
在传道的第七天夜里，姜岑修炼完毕入睡之后已是子夜
何易每天晚上都是盘坐在树上，并未踏足过姜岑特意打扫好的姜洛房间
虽闭着眼运转太初混沌经，但还有一半意识保持心力笼罩整个三榕庄在漆黑夜色中，一位瘸腿的灰衣老叟打着灯笼从后院狗洞里爬了进来，让猛地睁开了眼
老者，灯笼
心中瞬起一念――这应该不是江湖人，而是“鬼”！
身子不动，但意念已经尽数落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进了庄里，老人有些气喘，似乎是走了不远的路来的四处看了看，而后不出所料一瘸一拐走向了姜家祖祠的方向
进入祠堂后，老人吹起火折点了蜡烛和香火，拿过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桌案，而后对着一排排灵位拜了拜，口中念道：“姜老爷啊，又是一轮了，老刘来给您们上香了”
一轮，在这星球是十八天，四轮为一替，十个轮替便是一年
“托您的福，家小子前些日子已经去了州府参加应试文察官了，要是臭小子能应上，老刘一定让也来给您们上一回香”
“昨儿个听邻村的猎户说您家中来了个姑娘，年纪和小姐相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呢当年小姐和少爷逃了出去，老刘也为您庆幸哩要是们真的安然回来，老刘一定将们当做小主子对待，以报答您当年的大恩大德”
“今夜太晚了，老刘就在您这祠堂外头睡一宿，明天再看看小姐在不在，要是打扰到了您和姜家的列位祖宗，还望不要见怪呀”
说完，又拜了拜，而后合上门退了出去
偷听完老者的一席话，何易多少明白了的来头
此人应该不是姜家的下人老仆，而是当年曾经蒙过姜老爷帮助的乡下苦命人姜岑回来的事情前几天就传开了，昨天才知道，显然地方不近
想了想，为了不吓到老人，并没有直接飞落，而是跳下大树，露出脚步声朝祠堂走去
寂静夜里，脚步声自然无比清晰行至一半的时候，心力感应下便看到老者警觉了起来，同时刚刚睡去的姜岑也听到声音转醒朦朦胧胧坐起身，她疑惑地倾听一会儿，披上外衣穿上鞋子往这边走来
转过墙角，那姓刘的老者一看是个青年男人，而不是年轻的姜家小姐或者少爷，当即愣了一下，微怯问道：“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谁？来三榕庄干什么？”故意问道
何易身上背着刀，一看就是个武林中人，老者担心是当年杀害姜家老小的凶手，神情畏惧，一时不敢应话
这时候，姜岑踩着轻轻的步伐循声而来
她站得远，灯笼还照不到，是以老人一时也未曾看见她不过她却是看见了老者
“何大哥，是谁呀？怎么会在祠堂这里？”
“自己问吧”耸了耸肩
姜岑走过来，揉了揉还有些睡意的眼睛，问道：“老人家，请问您是什么人？家的祠堂一直是您在打扫吗？”
她又不傻，自然看得出眉目
听她发问，还说“家”，老者当即确认她就是自己素未蒙面的姜家小姐喜色浮现，说道：“小姐果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天神保佑啊！”
姜岑仔细回忆，却没有半点见过的印象，便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的来历
那老者当即解释道：“小姐自然是没有见过老头的，老头本是北边鹤岩村人氏，与姜老爷认识还是十年前的事情当年不争气，迷于博戏，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给当了个干净，最后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被人追打讨还，因此断了一条脚筋
那时候家婆娘有孕在身，等醒悟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无米下锅！活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实在不想眼睁睁看它还未出生便和它娘一起饿死到镇上求米，不料却遇到了赌坊的人在被暴打的时候，姜老爷挺身而出，不仅救了，还替还了债，送一锭银子和好多米粮
姜老爷是好人呐，要不是，们一家人早就已经死了！
后来一直想要报答老爷，可是这瘸腿的身子哪怕做得再多，也赚不了几个钱，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敢来见姜老爷
两年前那场灾难，真是苍天无眼！等知道时候，姜老爷的坟冢都被人立好了
老刘为这姜家不平，可是却没有半点法子老爷生前无能报答，所以就想在死后能够常常来为姜家祖祠擦擦灰尘，点点香火，聊表一点心意
小姐，老刘刚才跟老爷说了，只要们兄妹还活着，这把老骨头一定会日日夜夜侍奉们，以残躯，报答姜老爷当年的大恩大德！”
老刘说得慷慨激昂，身躯颤抖，老眼泛着泪花姜岑听完之后，被勾起了失去亲人的悲伤，也不由微微抽泣
有自愿来当下人，何易心中当即点头
要是有人打点杂事，姜岑就不用每天往街上跑，去买各种东西了她现在无论是修真知识还是修为，都还需要下苦功学习，能够多一些时间，自然是有大好处
不过这老刘年纪偏大，差不多是地球上七十岁的老人了让来当下人，何易却有些过意不去
想了想，从须弥戒中掏出一个丹瓶，倒了一粒出来，说道：“刘老先生，不知家中还有什么人，来此伺候小岑会不会太耽误？”
老刘忙摆手道：“不耽误不耽误那婆娘去年已经走了，儿子又去了州府，现在在家里也是一个人呆着要是可以来这里伺候小姐，还能多些事情做哩”
“如此甚好”何易微微一笑，将丹药递给，说道：“吃了它，身子骨好起来伺候小姐也才有力气”
一颗上品灵丹对于没有修为的人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当年在余澜镇，一颗普普通通的活血丹都能让那徐掌柜焕发活力，现在这里更不用说了要是老刘运气好，说不定连那断掉的脚筋都能续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手里的丹丸清凉熏香，看上去简直跟艺术品一样，怎么看都舍不得吃下去
“安心吃就是，没必要害”
何易回了句，等服下丹药之后，用心力稍稍推动了丹药生效，助炼化
可惜心力终究比不上真元，老刘吸收的效率很差，几乎浪费了八成药效
服了丹药，老刘的身子便僵住了，何易将送到干净地方休息，转头对姜岑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安心修炼，不用再去街上抛头露面了”
她点点头，挪动步子慢慢走回了自己屋中
何易的注意力都在老刘身上方才给的，是自己身上最为珍贵的清雪丹，这丹药本是治愈疗伤的，不过就算只是边角料般的活血效果，也依然比活血丹要好不少
丹药效果浪费了过半，可老刘的枯瘦的身体却也在快速变化，脉搏变得有力，身子变得硬朗
约莫过了三刻钟，才从丹药带来的舒爽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皱纹减少后精神抖擞的模样让何易不由欣然现在的老刘，看上去最少年轻了七八岁，效果比当年的徐掌柜还要好
看看自己的双手，健康舒适的感觉让老刘一阵惊喜活动活动手脚，又惊愕地发现自己瘸了十年的左脚居然有了力气！
走了三步，虽然感觉不如右脚方便，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老刘欣喜若狂，连忙拜谢
何易扶住，见不知该怎么称呼自己，便说道：“也不用谢，有了力气好生为小岑办事就行了叫何易，以后喊名字就行了，不必谦卑客套”
“何……何爷，老刘说到做到，一定不敢偷懒懈怠！”
何爷……
何易有些无语，却也不大在乎吩咐好老刘每日该做之事，让自己找处房间打扫居住，便又重新回到了榕树上，静静运转太初混沌经转化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