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六十八 你是想做人，还是想做棋子？
面对石星愤怒的指控，沈一贯显然不打算认罪
“造反？呵呵呵呵呵……”
沈一贯摇了摇头：“老夫都快七十的人了，造什么反？有什么理由要造反？石部堂，不觉得老夫一个老头子要造反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吗？老夫造反的话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世上最荒唐的事情就是这个干了荒唐的事情的人在面前对说问问题很荒唐！沈一贯，杀了御马监的太监，还把四卫营和勇士营的人马调走支开，换上京营兵，还把京营兵带到皇宫里，要干什么？不是在造反的话，是要干什么？”
石星死死盯着沈一贯：“还有外面这群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是在朝中有头有脸的人，在干什么？各部尚书侍郎还有勋贵！要干什么？！”
沈一贯看向了石星
“问得好！石部堂，等志同道合，矢志诛杀叛逆，遂在此聚集，行诛杀叛逆、再造乾坤之举”
石星一脸的奇怪
“诛杀叛逆？再造乾坤？哈哈哈哈！沈一贯，这个理由用的很好啊！那请问，要诛杀叛逆，陛下知道吗？”
沈一贯摇了摇头
“陛下当然不知道，陛下被这些叛逆给蛊惑了，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对等的恳求视若无物，等被逼无奈，为避免大明天下倾覆，不得不冒险行此举，这是在清君侧！”
“清君侧？陛下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调兵入皇宫，不觉得在眼里才是那个该杀的叛逆吗？要杀谁？谁是叛逆？若有叛逆的话，怎么不知道？是兵部尚书！怎么会不知道？！！”
石星冲着沈一贯怒吼
沈一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先看，看了再说”
石星一把将这信封夺过来，信封里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石星快速的阅览，先是震惊，随后是恼怒，少倾，石星一把将手上的信纸狠狠的拍在桌上
“萧季馨造反？！萧季馨岂会造反！？沈一贯，要栽赃陷害也用点高明的手段！这等胡编乱造的东西别说不信，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谁会相信？！”
“不相信就对了，这说明石部堂是清醒的，和石部堂一样，外面的诸公也没有一个相信的，萧季馨当然不会谋反，是陛下的忠臣，但是们依然坐在外面，依然听从老夫的号令”
看着大怒的石星，沈一贯不出意料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了另外一个信封给石星
“刚才那几份书信是胡编乱造的，是老夫打算诛杀萧如薰平定此事之后，让史官记在史书上流传后世的，再看看这个，这个才是真的，自然，也就等知道，不能流传后世了”
石星接过了信封，打开来快速阅览，看到一半，石星直接愣住了
“这……三年前王锡爵忽然退职是……”
沈一贯点了点头
“没错，三年前王锡爵退职不是正常的退职，当时，陛下打算趁萧如薰带兵抵达天津卫的时候，下诏萧如薰秘密带兵入京勤王
原因是张位逼宫欺人太甚，目的是擒住等全体朝臣，发动兵变，直接问罪于等，因为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即使如此，王锡爵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联合太后一起将陛下的行动阻止了
事情最后得以平息，们都以为陛下会安稳下来，结果没想到，陛下居然在谋划更多的事情，腾骧四卫和勇士营还不够，还要在西山练兵
陛下原先是打算让萧如薰带外兵到京城里面里应外合，将等全部控制住，夺回大权，不过眼下，陛下似乎又打算慢慢来，先让萧如薰控制京营再说，最终目的依然是兵变，将等一网打尽”
沈一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缓缓开口
“现在明白了吗？石部堂，萧如薰告密，山西事发，陛下已经不再信任等了，知道等在地方上干的那些事情，知道等架空了的权力，连锦衣卫都被等渗透进去，所以，感到不安，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石星张张嘴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沈一贯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接下来的话更加可怕
“陛下要权，就是在要等的命，这一点，等心照不宣，陛下一旦得到了兵权，等所做的全部的事情，百余年来的全部事情，陛下都会知道，首当其冲的就是内阁和六部，等有几人能活下来？
别说等了，等家人也难辞其咎，晋党就是等的前车之鉴，等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拿到军权财权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只有把皇帝架空，等才能生存下去，否则，等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别人不说，石部堂，说说自己吧，这些年有多少人孝敬给多少银子，又给多少人孝敬了多少银子，多少人在背后使劲儿？”
沈一贯拿着酒杯，绕过了石星走到了门口，看着满堂的文武大臣
“是这样，老夫是这样，赵部堂也是这样，蔡部堂也是这样，英国公是这样，定国公是这样，永康侯也是这样，满朝文武，又有几个不是这样呢？”
沈一贯转过头看着石星：“满朝上下，文武百官，谁人不贪，谁人不收礼？哦，或许有，但是们个人不贪，家人呢？族人呢？门生故旧呢？
石部堂，猜猜，的家人，在家乡的族人，有没有借助的权力为非作歹强买强卖的？有没有圈地的？有没有避税的？家满门上下，包括家的亲朋好友们，有没有干干净净没犯过法的？
细细一查，等每个人都在犯法，或多或少，等都有犯法，没有不犯法的，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生杀予夺大权，几万几十万的拨款流水从手边过，却只拿那几十几百两俸禄，说说，几人心里平衡？几人能不犯法呢？
应该清楚，陛下要的就是官吏犯法，这样才能抓住等的把柄，让等为老老实实的办事，为守江山，守的权力，如此一来，一旦等不听话了，就抛弃等
那时，随随便便给等扣上一个贪腐的罪名，一查一个准，然后就能得到明君的荣耀，地位更加稳固，民心攥在手中，而等呢？就是可悲的被抛弃的棋子而已
，，赵部堂，蔡部堂，杨部堂，英国公，定国公，满朝上下衮衮诸公，本来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但是现在不是，可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是？
因为军权和政权都被诸公掌握了，诸公拿住了国朝的命脉，满朝文武齐心协力，把陛下的权力架空了，如此这样，陛下才没有办法拿们当棋子
等共同进退，保持一致，拿到财权，控制兵权，让陛下圣命没有等同意就不能实施，如此之下，们才能成为各自的主宰，而不是陛下手中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想想洪武时，想想永乐时，那时候，等朝官可是朝不保夕啊，太祖皇帝用数十万条官员的性命换来了大明王朝江山永固，可这对于而言，未免太过于悲惨了一些，不是吗？
好不容易把这份权力抢到手，可现在居然冒出了某些人想要将这份权力抢回去，把太祖成祖那时候的规矩重新带回来，再次把等全体变为棋子……石部堂，是想做人，还是想做棋子呢？”
石星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