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女驸马

134 墨羽箭

元宝并没有就此停歇,将脖颈上挂着的腰带取下,直接绕过脚夫的双脚,往回一带脚夫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便仰面倒在了地上

“这兔崽子!”脚夫闭着眼睛,挥舞着两只大手要去抓元宝

元宝早在赌坊的追截中身经百战,练就出如鱼一般滑溜的步法,对付一个睁不开眼急躁的想死的脚夫还算得心应手左躲右闪,却并未走远反倒凑近了脚夫,骤然在身后扯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明亮锋利的剑对于元宝来说有些过于沉重,双臂不由往下坠了坠,要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握住了剑身

就在此时,脚夫已经起了身元宝遂不及防下,叫那人一把扯住了领子,身躯再度落在那人控制之下

“看还往哪里跑!”

脚夫的眼睛仍旧不能睁开,急怒之下整张面孔都变的扭曲咬牙切齿面对着元宝:“老子今天不弄死,就不是个爷们”

窒息在那一刻陡然袭来元宝的脖颈被给紧紧掐住了那一双手似两块铁板,将元宝身体中的空气一点一点挤压的干干净净

神智便也在空气的消失中渐渐消失

元宝咬了咬牙,不能死,义父还等着去救!

瞧一眼手中握着的剑,忽然就下了决心将手中剑扬起,朝着脚夫的肚子,狠狠刺了进去鲜血如泉喷涌,溅在元宝前襟夏末轻薄的衣衫,瞬间便被鲜血濡湿,粘腻中带着几分温热

脚夫一声惨叫,松开了对元宝的钳制元宝小小的身躯自半空跌落,坐在地上愣了几秒到底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即便叫嚣的有多么凶狠也始终改变不了还是个孩子这样大的孩子哪怕见到鲜血只怕就能给吓哭了,何况方才是亲手将剑刺入了脚夫的肚腹

元宝的身躯在颤抖,双手忽然就失去了力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人……怎么办?

脚夫疼的嗷嗷叫着满地打滚,却并不敢伸手去触碰小腹上插着的剑:“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将碎尸万段!”

元宝猛然惊醒是来保护义父的,这些人要杀了义父!

如今就是个死亡的局面,若死了,义父怎么办?元宝咬了咬牙起身,将手上的鲜血在衣摆上擦了擦,静静盯着匍匐在地面上的脚夫容含和王府里的暗卫都说过,若是想叫一个人死的快一些,就将插在身上的刀剑拔出来那么,立刻就能看到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屏息凝视,便似一条蓄势待发的蛇,一动不动只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击致命

终于,叫元宝瞧出了破绽眯了眯眼,猛然向前蹿了出去握着剑把,死命往怀中一带,之后扭头就跑不敢回头去看,不知道自己拔了剑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不想面对的

只知道,得活着,得快一些义父需要!

元宝手中托着长剑,这沉重冰冷的玩意完全拖慢了的速度但是,倔强的不肯丢,坚持要将其牢牢握在手中对与来说,这把剑如今就是的勇气和希望

蹒跚着才走出几步,冷不防从道边冲出条人影朝着迎面扑了来

“啊!”元宝吓了一跳,才叫了一声便叫那人一把捂住了口鼻手中的剑在那人面前便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叫人三两下夺了去扔在地上而自己则被那人拖到了草丛中去了

君青蓝的境况并不比元宝轻松自打同脚夫离开之后,她便一言不发的靠在马车上,瞧上去悠然自得

人质太过于闲适的表情总叫人莫名的难以安心,车夫瞧了她片刻便忍不住开了口:“君大人最好不要动什么不必要的心思,中了醉人香的人根本就逃不掉”

“谁跟说要逃?”君青蓝静静瞧着车夫:“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将请去主子是京中的权贵吧”

车夫面色一僵,即刻将唇角勾一勾:“怎么可能?咱们早就已经离开了燕京”

“呵,的障眼法用的并不高明”她可瞧不到人心,然而车夫的笑容早就已经将出卖那么尴尬和牵强,还不是叫人说中了心事?

车夫呼吸一凝:“大人不必乱猜,稍后您自会与主子相见”

“那们来换个话题”君青蓝换了个姿势,叫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猜,这么配合的同一起走,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话果真成功的再度吸引了车夫的注意力,那人的神色马上凝重起来:“留了什么后手?”

君青蓝却只含笑不语

车夫骤然起身,咬牙朝着树丛中张望,深色中难掩焦急:“怎么回事,这么久!”

“要不去瞧瞧?不介意自己等着”

“!”车夫扭头,眼底有冷厉光芒浮起:“同那臭小子耍什么花招?劝们最好老实一些,免的遭受皮肉之苦”

“能耍什么花招?现在连捏死只蚂蚁的力气都没有”君青蓝施施然说道:“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们的醉人香没有信心?”

车夫皱了眉,眸色涌动,显然心事重重良久却忽然上了车,一把抓起了马鞭

“做什么?”

“家主子只吩咐请君大人过去,既然如此,无关紧要的人便不需要再等了自有人会料理”说着话,车夫扬起马鞭,狠狠朝着马背抽了下去

君青蓝闭了闭眼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一定出了变故元宝,一定要平平安安逃回去!

然而,车夫抽下的那一鞭子却迟迟没有声音传出反倒有哆一声闷响自车门处传来,下一刻便听到车夫的怒喝

“什么人?出来!”

君青蓝凝眸望去,车门上牢牢钉着只弓箭箭尾漆黑如墨,带着不可思议的金属版的光泽,在风中摇曳不止箭头整个没入到木板中已经瞧不见了

这是……墨羽箭?

君青蓝心中一颤,呼吸便慢了半拍传说中,当年的北夏有一只所向睥睨的军队,叫做墨羽军,惯使墨羽箭然而,这支传奇的队伍却随着端王府的没落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如今,墨羽箭出现就表示……李从尧来了?

正前方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鼓点渐渐清晰一骑如尘,快似闪电挟裹着凌厉的肃杀之气霍呼而至

那人逆着光,弯弓搭箭雪亮的箭头朝着车夫咽喉射来车夫吃了一惊,翻身下车虽避开了墨羽箭,身后马车中却是空门大开

就在这个瞬间,李从尧催马而至阳光中,朝着君青蓝伸出手去阳光给的面颊镀上了曾淡淡的金,苍白的面色在那个时候瞧起来竟透出了些微薄薄的血色,忽然有了生气

君青蓝整颗心都在那个瞬间被点燃了,毫不犹豫将手掌放在掌心上李从尧手臂微微用力,君青蓝的身躯便叫扯得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身前

“抓紧了,咱们走!”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勃颈处,微凉带着些微麻痒的双臂从自己腋下穿过,隔着薄薄的衣料,君青蓝能清晰觉出手臂上坚实的肌肉所有的一切,都叫人心安

“好”这种时候,除了这一个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君青蓝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但,这样的滋味实际上,相当不错

车夫伫立不动,冷眼瞧着二人之间的一切直到李从尧掉转了马头时,才悄无声息贴了上来

半空里有青雷电光一闪,森冷的气息便朝着李从尧逼近了来没有人瞧见车夫什么时候出了手,也没有人瞧见怎么出的手等瞧见的时候,剑已经到了眼前

君青蓝瞧的心中大骇她从没有想到,这车夫的功夫和身法居然如此诡异这样的身手早已经超越了她认知当中的高手,根本不是人,就似暗夜中陡然出现的幽灵,叫人防不胜防

李从尧面色如常,面颊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气息都一如往昔的平稳只微微侧一侧头,任森冷的剑锋自脸侧划过剑气逼至君青蓝,君青蓝心中一凛,被剑气逼的牙齿咯咯作响李从尧抬手在剑锋上一弹便将剑给彻底弹开了

“抓稳”李从尧的唇瓣贴着她耳边飞快说道:“若是掉下去,本王未必能救第二次!”

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情,却叫君青蓝听的心中一暖李从尧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生死存亡时候却还在嘱咐她抓紧缰绳,这得给了她多大的面子啊!

李从尧并没有拿任何的兵刃,只将手中马鞭扬起,信手一甩马鞭便似一条灵蛇,忽然就有了千钧的力道,直奔车夫面门而去

车夫竟然不闪不避,将手中长剑一抖,迎着鞭风,直直刺向李从尧胸口君青蓝瞧的心惊,这哪里是在打架?分明是在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