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端王殿下出手了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起身朝着公堂下张望这种时候,端王怎么会来?即便是君青蓝也按捺不住震惊,拿眼角余光朝着渐渐走上公堂的几人身上瞄了去
来的一共有三个人,前头是两个青绿衣衫的王府宦官,低眉顺眼的给身后那人开道君青蓝便瞧见乌油油一双鹿皮靴在自己面前顿了那么一下,月白羽纱的衣角被行走间荡起的风带的一卷,便自她身边掠了过去如今,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一身纱衣却足足穿了五层,瞧着便叫人觉得闷热难耐偏那人……
君青蓝不过朝那人远远瞧了一眼,脑子里面忽然就再蹦不出半个字出来她这一生里死人活人见了无数,却从不曾瞧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她无法用语言将这人面目描画出来,只觉云破月来的美好可惜……肤色却异于常人的白,瞧着半点血色也无
苍白!病弱!叫人惋惜!
君青蓝在心中狠狠叹息一声,这么一张好皮相注定了却只是人世间一现的昙花,真真是……可惜了
想当年端王府还是神武侯府的时候,是何等风光?
兵权在握,人才济济,满门的尊贵
却不知自什么时候开始,神武侯府的男丁相继染上了不治的咳血症,自此后侯府一日日走了下坡路如今的端王李从尧,在少年时也曾是个鲜衣怒马的快乐孩子刚刚及冠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也染上了咳血症在父兄相继病故后,不得不担起侯府重担,拖着残破的病躯向皇上交了兵权皇上体恤神武侯府是开国元勋满门忠烈,不忍们就此没落,便赐了李从尧为端王
但这北夏王朝唯一的异姓王……真的风光么?
据说这人性子古怪的很,特别难以接近,加上身体不好,素日里并不与旁人接触众人几乎快要忘记了燕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个贵人,怎的今日……来了公堂?
“参见端王”大理寺卿带头,众人给端王行礼
“本王奉旨前来听审”端王容色清淡,声音也淡泊如水,无半分的起伏
南疆人打定主意要利用公主的死大做文章今日的案子是重头戏,们定然会抓住最后的机会频频挑衅三法司与身份上来说终归低了们一头,又理亏在前至于皇上,自然不能亲自露面给三法司撑腰,这时候便显出李从尧这闲散王爷的好处来了
此事若成了,一个病弱无权的王爷给点赏赐也就打发了若是败了,燕京城里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半点不打紧
大理寺卿眸光一轮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立刻扬了手,似乎朝着屏风飞快一礼:“皇上英明”
言罢,立刻吩咐人摆了桌案请李从尧坐下
“端王殿下”南疆使臣只微微朝李从尧拱了拱手:“即便是您到了,们北夏也得讲理不是?们公主死的不明不白,案子尚未查清楚,公主的玉体却又被焚毁们北夏明明抓到了犯人,不但不杀了还叫她来审问们天下间有这个道理?”
公堂上鸦雀无声,众人都拿眼睛看着李从尧
李从尧却似毫无所觉,只静静等着小宦官将桌椅擦干净了,又奉了茶过来,浅浅抿了一口这么一来,时间便耽搁的有些长旁人还好,南疆使臣面色渐渐就有些绷不住眼看着眉峰一挑,额角的汗珠子吧嗒一声滚了下去那云淡风轻的男人才终于啪一声将茶盏搁在桌案上
这一声脆极了,大理寺卿立刻坐直了身子,眼底带了几分希冀端王殿下终于要出手了!
“本王听说锦衣卫的仵作君青蓝断案如神,本王相信她能将这案子给查明了所以,本王是来听审的”说
男人狭长凤眸微动,瞧向南疆使臣,眸色寡淡不辨喜怒:“使臣大人莫非不是?”
南疆使臣喉结滚动了半晌,似乎想要反唇相讥,话到出口时却发现,只能回一句是
“那便听吧”
君青蓝眼睛一亮,那便听吧,重点在一个听字听用的是耳朵不是嘴巴,这话说的真真没毛病众人皆对南疆使臣的跋扈束手无策,李从尧却只用四个字便叫乖乖闭了口,还生不出半点怨言
这人不愧是出身自北夏战神世家虽然寡言,却比刀枪还要锐利越是如此,便越发叫人觉得可惜,怎的就摊上那么可怕的病呢?
大理寺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飞快将惊堂木再一拍:“君青蓝,速速开始”
“是”君青蓝瞧向瑟缩发抖两个侍女:“两位姑娘莫要紧张,不过随口问几个问题第一个,请问公主生前穿衣打扮可有什么爱好?”
翠浓云染瘪了瘪嘴,并未立刻回答只拿乌溜溜一双眼睛瞧向和亲史,见那人始终闭着一双眼,半个字也不肯说一时间便有些拿不定主意,越发不敢贸然开口
“请们做实回答想,们也不希望公主在天之灵死不瞑目”
“公主……”二人中翠浓年纪稍长,与南疆公主的感情也更加深厚一些,咬了咬唇便先开了口:“公主生的美艳,在曲阳城,人人都夸赞公主乃是芍药花神转世所以,她穿衣打扮素来喜欢鲜艳的颜色”
君青蓝点头:“据闻南疆王十分疼爱这位十公主,她前往和亲时该是为她准备了丰厚的陪嫁其中,钗环首饰定然不少”
“是不少”翠浓说道:“但南疆远来北夏千里迢迢,水土风物也大不相同公主舟车劳顿下玉体难安,加之思乡情切,故而并不曾清点查看随行陪嫁奴婢等也不能得知陪嫁物品详情”
“听说在和亲队伍当中,最为伤心已至忧伤成疾几乎不良于行的人,并不是公主”
“是奴婢”云染面色一白她本低着头不言不语,被君青蓝猛然挑起话题身子都颤了一颤,连唇色都顷刻间变做了白色:“奴婢自小从未离开过曲阳,想着长途跋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还所以……是奴婢身子不争气,多亏了公主开解,奴婢才慢慢好了起来”
她说话时君青蓝神情很是专注,认真倾听着并不去打断,直到她完完整整讲话说完了才勾了勾唇角:“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