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生医

第63章

顾朗茳已经走了三天,跟以前的走不同,这次不仅上课的时候不在,连回宿舍都见不到了突然少了这么大个人,老实说,连郑宇都觉得有些不一样,本以为一直被宠着的季斐会不习惯,谁知却安之若素,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以前连早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是顾朗茳送到跟前的季斐,如今挤开水房、洗衣服样样干的利落,没有一点手足无措的迷茫与慌张

中午的时候郑宇跟徐斌照旧跟着季斐蹭饭,阿姨把饭放下来又嘱咐记得吃药就走了,开餐没多久,突然有人操着方言在外面喊,“哥?”

季斐一震,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季祥瑞

季祥瑞朝宿舍里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们正吃的菜,眼睛亮了亮,嘴巴扁了扁,吸口气说,“哥,现在跟着小少爷过的可真好,难怪都不肯回家了”

徐斌望望门外那黑漆漆、脏兮兮穿着身土黄色短衣短裤,脚上鞋子还破了个洞的小孩,再看看白晳干净正静静吃饭的季斐,有些不确定地说,“少爷,家亲戚?”

季斐擦了擦嘴,站起来,说,“们先吃吧,不用等,出去有点事”

郑宇站起来,“要陪吗?”

“不用”季斐直接走出去,季祥瑞跟在后头,回头朝季斐的宿舍望了望,眼里混杂着羡慕、嫉妒与生气

一直走到校门口,季斐隔老远就看到了季定国与王桂香,那姓赵的门卫正从小保安室里出来,看到季斐跟身后的季祥瑞时笑了笑,“真是弟呀?那赵哥对不住了,开始不知道,爸妈还给拦在外面呢”主要是季定国们挑着一筐子杨梅跟香瓜,说谁来看孩子还挑一整筐梅子跟香瓜的呀,想买给孩子吃,拿个袋子兜点就成,那架势,赵门卫怀疑们要进章建卖东西

“不过季斐呀”,赵门卫道,“不是赵哥为难,这挑着担子进学校实在是不好看,下次还是别让爸们带这么多了,也吃不完”

季斐笑了笑,“赵哥放心,不让们带东西进来”

季斐走出去,季定国跟王桂香正在前面的车站那里卖梅子、香瓜,因为这附近只有们在卖,别说,生意还挺好

季斐站在一旁没吭声,季定国看一眼,说,“来帮忙称秤”

一旁一个挑香瓜的大妈说,“儿子呀?长得挺好的,在章建读书?可真能干!不过学费挺贵吧,们也真是不容易……算了算了,这么几毛钱就不用找了”那大妈拿了香瓜,走之前笑呵呵地看着季斐,“不错,能干,不过以后成材了要记得孝顺父母,知道吗?”

季斐笑了笑,嗯了一声

等人渐渐少了,季定国开始收东西,王桂香把季斐叫到一边,说,“季斐呀,上次不知道爸跟说了什么,害这么生气,不过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总不能记一辈子仇呀,现在过的好了,看看两个弟弟?”

季斐偏头看了看一旁两个蹲地上玩纸片的弟弟,两个人一身衣服都旧的很,裤子还破了洞,看着着实可怜可是季斐记得在家里那么多年,小弟从来就没穿过破了洞的裤子,虽然比不上别人家富裕,可是小弟每年的新衣服是绝对少不了的,不知道这回穿成这样是要给谁看

季斐抿了抿唇,没说话

王桂香道,“好歹是弟弟,日后们一副邋遢样子去学校找,不是丢的脸吗?”

季斐的神色有些冷了,明白王桂香是什么意思,没说话

“都是一家人,何苦为难自家人?现在爸家具厂的工作没了,小少爷之前说给盘的店子也没给盘,村里人都笑话咱,让咱们怎么过?”

“妈,以前爸也不在家具厂工作,不是一样过来了吗?”这才过了几个月好日子,就回不去了?

王桂香脸色僵了僵,还是耐着性子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总不想咱家一辈子这样吧?再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得道了,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就不管家里人了?咱们村也有个在章建读书的,现在在读高三,听说了,现在日子过的可好了,平日里喝的水都要几块钱,零食都是从国外来的,一日三餐还有人送,现在过的是少爷生活,连们班同学都叫少爷”,王桂香话音一转,“可是别人一定不知道,这个大少爷,家里穷的响叮噹”

季斐抬头看着她,神情平和,“所以呢?”

“咱们家要是体面了,也有面子不是?”王桂香突然叹了口气,“季斐,知道怪爸,脾气不好,这几年对也不像对弟弟们那样好但容说一句,打小不会说好听话,不懂讨人喜欢,妈又不在,也……也不是亲生的,总不可能让像对亲生的那样对,不能怪”

季斐点了点头,“知道,不是亲生的,自然不能要求像对亲生儿子那样对,人心都是偏着长的,理解”,王桂香刚露出个笑脸,就又听道,“同样的,不是亲生的爸爸,自然不可能像对亲生父亲那样对,说是吗,妈?”

王桂香被噎的脸都红了,一拍大腿,嚎道,“定国啊,快来啊,这儿子是管不了了,不认了”

季定国本来就在一旁听着,这下也来了气,一扁担就挥过去,季斐一下子蹿到车站牌子后头,扁担打在车站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季定国惊了惊,四下看了看,怕把牌子打烂了别人要赔心里窝出一股火来,“敢躲?”以前季斐挨打,从来都是乖乖站那儿,吭都不吭一下,虽然偶尔眼神挺怵人的,但从来没有真的做出过什么,季定国一直不当回事

季斐道,“爸,早说过们两清了,从来不拿当儿子看,现在又何必这样”

“养了这么多年,拍拍屁股就想走?个小白眼狼!”

“怎么养的,自己不记得了吗?”季斐的神色终于彻底冷了,“只是偏心那么简单吗?人都说天地良心,五岁开始自己洗衣服,大冬天的被冷水冻的发烧也当没看见,还是自己跑去卫生所找医生看的,七八岁大冬天的睡地上,总是吃不好,就这个养法,好意思让报答吗?就这个养法,那几千块钱还没还够吗?别人跟说现在过的好,说顾朗茳让人一日三餐的送着饭过来,那怎么不去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养的这些年里,小小年纪胃就坏了,体质也不行了,手脚一到下雨天就疼,比这个四十岁的人都不如,怕真的早衰,怕以后落了病根治不好要是觉得还欠的,那么们就找个人帮忙算算,一年吃了多少,花了多少,加起来到底有几块钱?少了补,多了通通给还回来!季定国,妈死的时候怎么答应她的?早还干净了,真妈的以为要让拿捏一辈子!”季斐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踢在公交站牌上,双手握的紧紧的,狠狠瞪着季定国季定国被一时震住,说不出话来

“季斐?”郑宇跟徐斌从校门那走过来,郑宇瞧了瞧季定国,又瞧了瞧季斐发红的眼角,神色变了变,冷声道,“怎么了,们是谁?”

徐斌也皱了皱眉头,警惕地看着季定国们,说,“少爷,怎么回事,要不叫保安来?赵哥就在对面”

季定国神色有些不自在,恼羞成怒地道,“是爸!”

郑宇跟徐斌一愣,有些不相信

此时一旁的两个弟弟也过来了,说,“们是弟弟”

郑宇没说话,徐斌是完全不相信,瞧瞧季斐再瞧瞧季定国们几个,不是说穿着,那气质完全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呀

季斐道,“确实是爸”

徐斌惊讶地瞪大眼,“看、看起来不像呀”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叔叔”

季定国板着个脸不说话,有种扳回了点面子的感觉

郑宇皱了皱眉头,低声问季斐,“怎么回事?”看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对

“没什么”,季斐道,“班长,张老师宿舍在哪儿?”

“张老师现在在办公室,下学期高二分文理班,正跟任课老师了解同学们的情况,好给出建议”

季斐点点头,道,“班长、郑宇,这是爸,妈,两个弟弟”,季斐突然把季定国们都介绍了一遍,徐斌正犹豫要不要把叔叔阿姨弟弟都叫一遍,就听季斐道,“不是亲生的,们对也不好,们家很穷,们现在想利用跟顾朗茳的关系捞一笔找个好工作,不愿意,现在来找麻烦了”

季斐的话一出来四下就没人讲话了,徐斌跟郑宇显然都被惊住了,季定国跟王桂香也说不出话来,觉得丢了一张老脸,更没想到季斐竟敢当着同学的面把家里的事抖出来

季斐转向王桂香,“妈,之前是不是想说,家里这样穷,闹到同学面前也没面子?是不是打着算盘若不妥协,就天天提着筐梅子、香瓜来学校卖,逢人就说们是季斐的爹妈?何必这么麻烦,不就是要让人知道吗?告诉,现在身边站的就是们班班长,可以直接让告诉全班同学,要是觉得不够,来”,季斐伸手拉住季定国,“爸,带进学校,们老师现在都在办公室,想说什么尽管说,最好一次说完,省得从榆阳来市里要花不少车费钱”

季定国见似乎是来真的就有点急了,甩开的手,“发什么疯?”

“怎么,不敢了?”季斐冷冷道,“不就是想让出丑吗?可是不觉得丑,无愧于心,不是的错们到底凭什么觉得会受们威胁?走吧,带们进去,跟老师说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辍学出去,现在们又是为什么来这里”

季定国脸色有些难看,王桂香道,“季斐,别这样,不好看”

季斐笑一声,“哪里不好看?妈,知道最精明,可是有没有想过,如果可以让顾朗茳把爸再弄进家具厂,如果可以让帮爸盘个店面,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叫让们跨不出榆阳一步,再不要出现在面前呢?”

这下子王桂香和季定国的脸色都变了,们看着季斐,只觉得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淡淡的神色说不出的冷漠

“就算没有顾朗茳,们又能拿怎么样?来武的,越来越大,爸越来越老,打不过;来文的,小时候可以告虐童,大了……”季斐笑一声,“会请律师吗?懂怎么走法律程序吗?就算真去告,四邻做证,哪个会站在这边?自己有理的事绝不会让别人觉得是的错,所以放心,爸,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工作有多忙都会赶回去看,会当着别人的面给钱,一年一千块,别人一定都很羡慕,可是一定不高兴,因为只有知道那不过是九牛一毛,会让听听别人怎么夸奖儿子孝顺,让看看儿子怎样西装革履、平步青云,可是这个儿子,除了那一年一千块,不论过的怎样好,再也不能从手里多得一分钱”

季定国几乎是呆在那里,突然发现早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子不见了,完全换了一个人,看起来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已能将自己完全拿捏住,竟然不敢再冲发火

季斐淡淡将季定国、王桂香还有两个弟弟都扫了一遍,“下次不要再带东西到这里卖了,被城管发现了要罚款,而且赵哥会不让们进学校以后要还想来找就直接进去吧,在高一四班,宿舍是19栋504,记清楚了”季斐说完转身往学校走去,一旁郑宇跟徐斌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郑宇走了几步又退回来,瞧了季定国们一眼,冷声道,“不知道们跟季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可以肯定地告诉们,人可以贪婪,但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否则得到的越多以后失去的就会越多……不要欺负季斐,否则们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本大小姐的地雷╭(╯e╰)╮

各位亲亲,最近更文改到早上八点╭(╯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