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键仙

第60章 是断袖 【24w营养液】阿兄,你要责……

魔兽咆哮,火光冲天

好似天都在燃烧

乌困困趴在尘赦怀中,听着耳畔的喘息声,望着渐行渐远的昆拂墟主城,没来由的心口一酸,呜咽地小声哭了出来

尘赦没有停留,大掌拍着乌困困的后背,安抚道:“别哭,在”

乌困困乖乖点头,趴在尘赦怀中哭声消失,只是泪水却啪嗒啪嗒打湿尘赦的脖颈

懂事得让人心疼

尘赦已没有时间继续安抚,化神境初期的修为在昆拂墟各种神仙交战中全然无法看,缩地成寸飞快到了昆拂墟外围

天幕漆黑,即将破晓了

尘赦隐约可见一道圆形的弧线从头顶笼罩而来,宛如夜晚中涨潮的潮水,朝着远处和仙盟的交界地冲去

那是祖灵的结界

尘赦脸色一变

若结界落下,的半魔之躯无法离开昆拂墟

一路上有不少人追杀,尘赦的修为即将消耗殆尽,咬着牙催动灵力飞快冲去边境

可就算再快也无法比过祖灵结界笼罩下来的速度

仅有一步之遥

尘赦的身躯被悍然笼罩下来的结界阻挡,动作极其快,骤然祭出四冥金铃,化为坚硬的巨大铃铛直直卡在结界落地的刹那,强行撑起一条缝隙

乌君所赠的护身法器强悍,也抵挡不住巨大结界的冲力,只是一下便隐约出了裂缝

咔哒一声

那是极其轻微的声响,尘赦竖瞳骤然缩起,心像是被一把利刃穿透,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四冥金铃之上,独属于乌君的印记

消散了

一刹那,数十年被极力忽视的声音风似的灌入耳中

“尘儿”

“哈哈哈,叫一声母亲而已,看把为难的,哟,又要吐啊?”

“……别人都有及冠礼,尘儿也得有,嗒,铃铛,多配啊哈哈哈”

“听闻仙阶镇物有稳固结界之能,但需要凑够五行……”

“儿,走”

“阿兄!”

尘赦如梦初醒,怔然低头望去

乌困困仰着头担忧望着,手腕上祖灵所赐予的墨块飘出一道墨痕,正在为擦脸上的泪痕

四冥金铃再次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只支撑了半息不到,便被逼化为半个巴掌大的小金铃,艰难抵挡住最后一丝裂缝

若再强行催动,恐怕四冥金铃便会化为齑粉

就同乌君的痕迹一样

化神境神识遍布方圆百里,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已循着气息赶来

尘赦矮下身,冰凉的大掌将乌困困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低声道:“不许哭了”

乌困困呆呆看,缓缓上前用手触碰尘赦的脸

这时尘赦才后知后觉自己也已满脸泪痕

尘赦笑了,伸手轻轻一推

祖灵结界是最后一道枉了茔阻碍,不会阻碍魔族离开昆拂墟,乌困困如入无人之境,轻轻地穿过那薄薄的结界

相隔着半透明结界,乌困困茫然看:“阿兄?”

尘赦伸手抵在坚硬的结界上,淡淡道:“祖灵赠与的墨莫要给其人,它会保护”

“不要它!”乌困困就算再傻也听出这话的告别之意,“只要!阿兄,阿兄不和困困一起吗?一生一世在一起……”

“会的”尘赦道,“不过不是现在”

乌困困说:“就要现在!”

和乌困困只凭着好恶做事不同,尘赦思考得比多

枉了茔封印破了大半,乌君已死,苴浮君不知在何处,可罪魁祸首无论是昆拂墟的长老或是魔兽,尘赦都必须留在昆拂墟

一是复仇,二是……

乌困困泪水涟涟望着,哭得一直在打嗝

手腕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若乌困困留在昆拂墟,迟早会被大长老送去血祭枉了茔封印,就算逃走,也会被无数昆拂墟之人追杀

与其这样……

尘赦思量过多,可现实中只是刹那罢了

单膝跪在地上,抚摸着乌困困的脑袋,轻声道:“乖乖听话,不是想要那颗小铃铛吗,等下次回来,阿兄就送给”

乌困困茫然:“下次……是什么时候呀?”

“等找到第五块镇物的时候”尘赦摸着微凉的脸,食指轻轻点在的眉心,灵力一寸寸侵入识海,封住的记忆,“那时再去接”

乌困困的瞳孔缓缓化为人族的黑色,虚无地望着

身后已传来魔修落地的动静

尘赦将手缓缓松开,兽瞳兽角出现,手指在离开乌困困面颊的刹那化为锋利如刀锋似的利爪

“快走,别回头”

乌困困脸上没有分毫神情,像是只漂亮的小傀儡,呆愣地转过身去,朝着漫漫荒原而去

那道墨痕飘浮在乌困困的身后,化为丝绸缠绕在身侧

魔兽咆哮,伴随着漫天血光

破晓了

轰——

时光荏苒,十一年陡然过去

灵枫秘境中第四块仙阶镇物被取

尘赦孤身站在一颗丹枫树上,冷淡注视着远处携带着太平弓的男人

因仙阶镇物被取,秘境塌陷,虚空中连接枉了茔,无数魔兽汹涌而出

尘赦冷眼旁观,只等着们作茧自缚

恰在这时,一道连绵巨山拔地而起,悍然阻挡住漫天魔兽

尘赦一怔,霍然转身

神识穿过巨大纷乱的废墟秘境,无数魔兽咆哮间,一抹红色人影飘浮在半空,背后还扑扇着墨做的翅膀

尘赦倏地睁开眼

祖灵的墨?

神识猛地缠了上去

那是个欢脱漂亮的少年,眼眸弯成月牙,和身侧的水墨器灵嘟囔着什么,拖长着音,带着专属少年的灵动清澈

那是……

乌困困

相隔十一年,尘赦一眼认出了

少年身量初长成,面颊还带着点圆润,身形腰身却是纤瘦,神识缠了半圈就能环住,说话极其不着调,三言两语就将已形成器灵的玄香太守气得够呛

尘赦从来没想到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见到长大后的乌困困

眸瞳无情无感,十一年的杀戮已让见到故人也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漠然看着

快了

乌君以浑身修为化为结界抵挡枉了茔魔物,如今还差最后一块镇物,就能将枉了茔破碎的结界稳固

尘赦已将克制深入骨髓,琴弦缠动,硬生生逼得将神识收回,不敢再看便要转身离去

直到一声破空之音

那抹红影踉跄着被钉死在丹枫树上,化神境的法宝几乎将半个身子毁去,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那一瞬间,胸腔中的暴厉化为野兽张牙舞爪地扑来

数十年间,尘赦第一次无法控制,在还未来得及克制时身躯已化为巨大的魔兽,飞快奔了过去

秘境中无数魔兽嗅着那香甜的血已涌了上去,尘赦一道灵力轰然将它们击碎

血光漫天

好似两人分离那日

乌困困恹恹地靠在树上,眸瞳已开始涣散

尘赦兽瞳猩红,却因胸口铺天盖地的悸动无法恢复人身,只能伸出舌将脖颈处的血舔舐去,妄图催动「乌」字印保住的性命

一声微弱的闷响,乌字印催动的刹那,乌君所留的一道传送符也跟着出现,顷刻间将乌困困的身躯卷着传送至昆拂墟

尘赦花了足足三日才终于将兽身以琴弦强行逼回去

辟寒台大殿上,恢复魔身的少年眸瞳赤红,歪着脑袋听着几位长老叽叽喳喳地讲话

……已和江争流同流合污

尘赦默不作声抚琴,好似这样就能震住心口涌出的戾气和杀意

“少君,您说呢?”

“新君之位,强者厉害,长兄最佳”

尘赦抚琴的手倏地一顿

第一次没有琴弦,心口中的暴戾被一句轻飘飘的话轻而易举压制下去

尘赦起身走出,见到的是乌困困迷茫困惑还带着畏惧的眼神

不喜欢这个眼神

“困困,来”

好在乌困困没有排斥,一招就像年幼时那样颠颠跑来了

“还记得吗?”

“就记得一点点”

“那记得叫什么吗?”

“记得,阿兄”

尘赦听着熟悉的称呼,终于笑了起来

“嗯,乖”

崔柏很忧愁

本已说好了要去幸樽关修行,少君却在临去前火急火燎地回去了

崔柏喝了口酒,愁眉苦脸道:“只是去幸樽关罢了,爹还在,就算枉了茔缝隙出现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尘君是不是管的有些宽了?”

“喂”被拉来喝酒的池敷寒冷冷瞪,“说乌困困就说乌困困,何必诋毁尘君?”

温眷之道:“少君很好,尘君只是,关心则乱”

崔柏也不生气,给两位倒满酒,虚心请教:“二位和少君认识得久,可知少君最喜欢什么,除了修行和漂亮饰品?”

池敷寒摩挲下巴:“最喜欢的?尘君?”

崔柏:“?”

温眷之也道:“每次少君、一见尘君,就欢喜得、活蹦乱跳”

崔柏:“……”

这对吗?

这几个月,崔柏已经绞尽脑汁拼尽全力,可乌困困仍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崔柏思忖半晌,忽地将酒盏拍在案上

觉得可行

两人是兄弟,困困又听尘君的话,讨好尘君岂不是事半功倍?

崔柏胆子大,说做就做,当即雄赳赳气昂昂地备上厚礼前去辟寒台

刚到门口,就被伏舆拦下

崔柏谦逊地道:“幸樽关崔子贞,求见尘君”

伏舆记着这个勾引少君不着家的男人,眉梢轻挑:“有什么事啊?”

“听闻尘君一直在寻镇物,幸樽关也有一些五行镇物,特意拿来献给尘君”

伏舆:“哦,是仙阶吗?”

“呃,不是”

伏舆说:“那有个屁用?”

崔柏:“……”

一番纠缠,崔柏铩羽而归

和困困在一起时极容易能见尘君,让误以为尘君很平易近人

尘君位高权重,乃昆拂墟之主,那是几句话、几颗镇物就能见到的

是想多了

崔柏叹息着将镇物收起,只是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一块镇物时,忽地感觉到一阵刺痛

镇物当即脱手落地

崔柏愣了愣,注视着自己好像被灼烧的手指

镇物一向是镇压魔兽的,怎么会伤?

试探着伸手去捡镇物,可都握在手中了也没被攻击

崔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等崔柏离开后,伏舆立刻回了辟寒台,向尘君禀报敌情

尘赦坐在玉台上自己同自己下棋,棋艺依然烂得吓人

可从外往里看,碧色玉台,墨字雪纱飞舞,尘君身形高大五官俊美,身着青袍端坐在那下棋,只看场景已是一副绝美之极的画卷

身后窗棂大开,辟寒台那棵冰冻数十年的玉兰被暖风一催,竟盛开了

伏舆按下心中腹诽,颔首道:“崔子贞已回去了,看样子对少君贼心不死,恐怕还有其诡计”

尘赦语调淡淡:“嗯,城外缝隙如何?”

“只是幌子,昆拂墟已几个月没出现过枉了茔缝隙”

尘赦手一顿

这并非是个好兆头

十二年前,枉了茔结界破碎之前,也有过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

这时,尘赦外放的神识像是垂钓的鱼钩,浮漂轻轻一动

乌令禅醒了

尘赦起身,缓步走向内殿

催动松心契有些狠,乌令禅睡了一日一夜,天即将黑了才醒来

尘赦还未走进,就听到的呜咽之声

还在哭?

年幼时乌困困就很爱哭,哇哇这呜呜那,回昆拂墟后却是少之又少,尘赦本以为孩子长大已坚强了,没想到一吓还是哭个不停

尘赦有些后悔了

可已无用,尘赦撩开窗幔,视线淡淡落下去,等着乌令禅对的厌恶排斥

忽地,一个温暖的身躯贴了上来,死死抱住的腰

尘赦一僵

乌令禅穿着一身单薄内衫,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涌来热意,双手环住尘赦的腰,将脸贴在胸口,肩膀微微发着抖

尘赦垂眼看:“怎么了,害怕?”

乌令禅把头埋在怀里,好久才咬牙切齿地道:“尘赦,就是个骗子”

尘赦料想过乌令禅的无数反应,却没想过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笑了笑,淡淡道:“对着兄长直呼其名,乌困困,胆子大了”

乌令禅仰起头看,眸瞳清凌凌,没有多少泪意,面容没什么神情,握住尘赦的手,冷笑了声:“胆子还能更大呢”

尘赦甚少见这幅神情,刚想说话,遽尔感觉一道灵力顺着的手腕命门直直卷入的经脉中

命门经脉极其特殊,灵力一旦探进去被侵入内府,只能任人掌控

尘赦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乌困困”

乌令禅看都不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尘君修为强大,尽管反击把的神识灵力震碎,到时候把反噬成小傻子,只知道叽里呱啦,还得养着”

尘赦:“……”

乌令禅的元婴灵力对洞虚境而言简直是一滴水入大海,尘赦想意念一动就能将驱逐出去

可如果乌困困的神识硬要留在经脉,恐怕会对识海造成反噬

乌令禅仗着尘赦不会对出手,神识丝一寸寸交织着探入尘赦经脉中

尘赦手腕青筋暴起,兽瞳剧烈收缩,用尽毕生克制之力,才逼迫自己没将经脉中翻江倒海的微弱灵力丝震碎

尘赦闭了闭眼,一把扣住乌令禅的手腕,冷冷道:“不要胡闹!”

乌令禅说:“坐下”

尘赦:“……”

见尘赦面无表情注视着,乌令禅好像不知道怕是什么,灵力在尘赦经脉中一转,强行逼迫着坐在自己身侧

尘赦身居高位多年,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头回被这般挟制

冷淡注视着乌令禅,想看这孩子胆大包天的到底想做什么

乌令禅没看尘赦的神色,闭眸将灵力丝在尘赦经脉中盘桓数圈,终于敏锐地在脖颈处寻到一丝纤细的琴弦

那根琴弦接连着心脏,盘在锁骨处的血肉里,顺着左手缠着命门经脉——若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法器探入经脉四肢百骸,根本发现不了

乌令禅面无表情,温热的掌心轻轻在脖颈处一按,里外灵力交织下,逐渐将那根琴弦逼出

尘赦蹙眉:“做什么?”

“这话该是问”乌令禅漠然看,“这么个折磨人的玩意儿还留在身上做什么,还视若珍宝藏在心脏里,有受虐的大病吗?”

尘赦笑了一声,眸瞳却是凉飕飕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冷意:“再给最后一次机会,散开灵力,不追究”

乌令禅:“现在就能追究,把的灵力驱逐出去啊”

尘赦:“……”

乌令禅继续催动灵力,很快便将那根几乎和尘赦血肉长在一起的琴弦抽出一小截

尘赦脖颈处暴起青筋,不知是因隐忍还是疼痛,宽大的手几乎痉挛着握住乌令禅的手腕,死死用力

“乌困困,……”

这根琴弦是束缚,却也能克制住的兽性,所以哪怕痛彻骨髓,仍遵从着尘观死前留下的话,不会彻底化为魔兽,同枉了茔那些蠢货为伍

尘赦猛地调动灵力,在不伤害乌令禅的情况下想将琴弦收回去

乌令禅一怔,眼看着即将冒出头的琴弦要缩回去,情急之下直接扑上去,一口咬住尘赦的脖子

温热的唇紧贴着肌肤,带来一股滚烫的热意传遍四肢百骸

尘赦的灵力骤然散开

乌令禅趁机叼住那根琴弦,猛地将它从盘桓的骨血中硬生生撕出来

一声轻微的声响,跟随尘赦几乎百年的琴弦在血光中重见天日

乌令禅以灵力搓出火焰直接将那根琴弦悬空燃烧

火光那样亮,却比不上的赤瞳,那根琴弦好似蛇般,在火焰中不住扭曲着,妄图重新钻回那蕴含着庞大灵力的血肉之内翻江倒海

最后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尘赦怔然望着

乌令禅唇角带血,刚回昆拂墟时,眉眼间那股独属于孩子的稚气不知何时何地早已消失不见

仰头望着尘赦,没有丝毫惧怕:“阿兄,要责罚了吗?”

尘赦默然良久,终于朝伸出手

乌令禅本能想蹭,但又怕尘赦气急了要打,只好没动

直到那温热的手轻轻扶住的脸侧,拇指一点点蹭去唇角的血

乌令禅眨了眨眼,总觉得尘赦方才躁动的气势似乎安宁了下来

“阿兄……唔”

尘赦单手将乌令禅拢着抱在怀中,力道之大几乎想将融入骨血之中,同血肉相连不分

……就像那根琴弦

滔天的情绪袭向脑海,最终被怀中温热的躯体一点点融化

尘赦轻轻笑了起来:“胆大包天,下一步是不是决定取兄长而代之,成为昆拂墟的新魔君了?”

乌令禅愣了愣,伸手拽住的衣襟,眼巴巴看:“不生气?”

尘赦是只野性未驯的魔兽,乌令禅陡然插手,短暂地令心中生出一股暴躁戾气,可转瞬便消了下去

知晓乌令禅是在心疼

尘赦垂眼看:“当年放一人去仙盟,不怨?”

“若一起去,迟早也会被抓回来的”乌令禅很喜欢尘赦身上那股让心安的气息,索性软趴趴靠在胸口不动了,含糊道,“哎,还不知道,这些年是如何稳固枉了茔结界的?”

“镇物”

“还差一块?”

“嗯”尘赦道,“只要再寻到一块,枉了茔燃眉之急便可缓解”

也不会有人盯着乌令禅拿血祭殉阵

乌令禅乖乖点头,又回想起记忆中那个眉眼温柔的乌君

乌困困年幼时断断续续的记忆中,很少有关于乌君的场景,通过松心契经由尘赦的记忆,那朦朦胧胧的母亲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容

原来她是爱的

“娘到底是被谁害的?”乌令禅问,“那只人形魔兽吗?”

尘赦摇头:“不知,回来时,她已陨落,身边只有父亲在侧”

乌令禅垂着眼,不带什么情绪地轻轻“嗯”了声

不管是谁,都要将当年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全都杀了

还有枉了茔那只罪魁祸首

半魔之躯强大的自愈能力很快就将尘赦脖颈的伤口治愈,连铃铛都不需要

天已黑了

乌令禅仍不愿离去,像年幼时一样黏着尘赦,走哪儿就跟到哪儿

尘赦眉眼泛着笑意,淡淡道:“今日的的挚友崔子贞前来寻,让人家苦等这么久,就不过去解释解释吗?”

乌令禅躺在旁边看有关镇物的书,闻言眼睛动都没动:“这么晚了,明日再说,陪阿兄要紧”

仙阶镇物的五行太过难凑,尘赦这些年花费大精力才艰难寻到四块——其中一块还是霄雿峰献上来的

乌令禅认认真真研究那繁琐的符阵书

尘赦垂着眼,漫不经心地问:“喜欢崔子贞?”

乌令禅点点头:“喜欢啊”

尘赦下意识就要催动体内的琴弦,可灵力一动才后知后觉琴弦不在,只能强行忍耐住那股燥意

“是吗?”尘赦道,“那好,若想和结为道侣,阿兄可以为做主”

乌令禅:“哦!好”

尘赦:“……”

尘赦的指尖几乎陷入掌心

乌令禅才反应过来刚才尘赦在说什么,诧异地移开书,不可置信地望着:“道侣?”

见这个反应,尘赦的心反倒定了下来

“嗯?不是说喜欢吗?”

“是喜欢啊”乌令禅将书放下,和一一细数,“还喜欢景回、区区、眷之、墨宝、小羊、荀谒呢,难道都要和们结为道侣?阿兄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呀,没睡醒吗?”

尘赦轻轻笑了起来

乌令禅补了句:“所有人中最喜欢阿兄呢,那又怎么了,喜欢又不一定是当道侣,温家主还夸赞们兄弟情深兄友弟恭呢!”

尘赦:“……”

乌令禅还不住口啊:“还小,们怎么都提什么道侣啊,炉鼎的,沉溺情.欲,影响道途”

尘赦淡声道:“那想过何时会寻道侣吗?”

“起码得洞虚吧,一百年内吧”乌令禅认真想了想,“等像阿兄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夺下三界之主的称号,再考虑找道侣”

尘赦垂头笑了

一百年内

安排得倒挺好

“那喜欢什么样的人?”

乌令禅说:“温柔温婉温润如玉,五官俊美身形高挑,热爱修行……”

说着说着,乌令禅视线落在对面身着青袍一派温柔的阿兄身上,话音越来越弱,总觉得好奇怪

这想的……

怎么和阿兄这么像?

“咳”乌令禅不知为何有些尴尬,移开视线,重新改了口,“不高挑,不漂亮也没关系,凶悍点也、也行吧,修行高不高都没关系,依靠就行”

尘赦冷淡道:“喜欢这种吃白饭的累赘?”

乌令禅诧异地睁大眼:“这、这怎么能是累赘呢?娶她自然是因为喜欢,又不图她修为美貌,怎么能叫吃白饭……”

尘赦蹙眉:“娶?想要和女修结为道侣?”

话说出来,尘赦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阴阳交.合,才是正道

乌令禅眼睛都要瞪圆了,焦急地上前探了探尘赦的额头:“阿兄,是不是那琴弦弄出来太粗暴,将公众号海绵星日记脑子伤着了?”

尘赦:“……”

乌令禅认真地和清心寡欲的阿兄解释:“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呀,自然是和女修结为道侣了”

尘赦垂眼望着嘚啵嘚啵的乌令禅,忽然轻笑了声,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崔子贞就是断袖,这几个月一直在追求少君”

乌令禅的劝解戛然而止

崔子贞断、断袖?

追求?

乌令禅歪头:“可是男人”

尘赦漫不经意地轻声道:“有些人,就喜欢男人”

乌令禅:“唔……”

尘赦神识缠着,随口问:“觉得恶心吗?”

乌令禅想了想

和崔子贞牵手、拥抱……

刚想到手牵手,乌令禅脸就开始白了,恹恹地往尘赦膝盖上一趴,嗅着阿兄身上的气息,闷闷地说:“不喜欢”

根本不必用松心契也能感觉到的排斥

明明琴弦已断,尘赦仍能感知到心间被勒住狰狞的伤痕,微痛传遍四肢百骸

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尘赦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甚至温和地道:“既然对无意,那日后就莫要随单独出去,记住了吗?”

乌令禅乖乖点头:“记住了”

“乖”

乌令禅越想越不对劲,起身就要回丹咎宫

尘赦抬手握住的手腕:“去哪里?”

乌令禅不是个会隐瞒事的人,回答:“得问问子贞去”

尘赦用尽毕生克制才将手缓缓松开——今夜接连几次的扣住手腕,乌令禅雪白的皮肤上已有几圈缠在一起的指痕

泛着红,好似游蛇爬过留下的印记

手腕内侧的皮肉太嫩,隐约有血丝泛在皮肤上,看着极其可怖

尘赦的神识缠在上面,却未用修为将伤口治愈,反而舌似的舔舐着所留下的痕迹,涌出一股扭曲的满足

“嗯”尘赦松手,温声道,“子贞也莫要叫了,叫的太过亲密不是好事”

“哦!”

乌令禅点点头,乖乖跑走了

在尘赦的预想中,今夜乌令禅从松心契得知这数十年屠戮魔兽的残忍模样,再得知当年是自己封住的记忆让流落仙盟,才吃了这么多的苦,乌令禅会对怨恨有加,咆哮着怒骂一通,头也不回地离开辟寒台

可截然相反

乌令禅没有心生怨恨,反而因心疼强制地将那根束缚将近百年的琴弦斩断

琴弦宛如的克制

在斩断的刹那,尘赦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患得患失,兽性的本能和理智卷土重来,在脑海中来回拉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那一向不会离开辟寒台的神识轰然外放数百里,感知到昆拂墟无数人的众生百态,喜怒哀乐

最后掩耳盗铃般,降下成千上万根神识丝线,交织交缠着落在丹咎宫

乌令禅一边沐浴一边对着岸边的小墨人说话

“崔柏,问句话,如实回答”

小墨人“嗯?”了声:“好,必定知无不言”

乌令禅将乌发打湿,好似海藻似的飘散在温泉中,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喜欢,想做道侣?”

崔柏沉默半晌,说不出是忐忑还是欢喜:“都知道了?谁告诉的?”

乌令禅冷笑:“自己看出来的!”

“不可能”崔柏说,“是池区区吗,还是眷之?”

乌令禅扑腾着拿手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落在小墨人身上,怒道:“就是自己看出来的,放肆,少君……”

崔柏大概破罐子破摔了,闷笑了声:“少君尊贵,不该觊觎可困困,情爱之事又非意志所能控制,做事问心无愧,也不怕知晓,相反知道反而松了口气,不必每日忐忑了”

乌令禅蹙眉:“真喜欢?”

“嗯,天地可鉴”崔柏轻笑着道,“少君难道对就没有一丁点感觉吗?之前也问过,说喜欢温柔的”

乌令禅脱口而出:“不是说……”

说完,又噎住了

不是说崔柏,又是在说谁?

崔柏脾气好,见乌令禅这样胡言乱语,反而更生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明日来见少君,当面聊一聊,好不好?”

乌令禅蹙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拿水一泼,将崔柏的小墨人给融化了

忧心忡忡地趴在岸边,墨发披散在后背,隐约可见水中修长的双腿和崩出流畅腰线的腰身

崔子贞的追求对乌令禅而言并不苦恼,向来清醒,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崔柏说出了花儿也不可能改变的意图

那为何烦躁?

乌令禅说不出来,更想不通

最后,直接想烦了,将自己整个身体埋入温泉中,咕嘟嘟冒着泡

想不通就算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苦恼

辟寒台

尘赦的神识跟随着乌令禅,看着披上衣袍往床榻上一滚,旁若无人地盘膝掐诀,衣襟都没拢,锁骨处还有几滴水,凌乱发丝亲吻在上

尘赦闭了闭眼,缓缓将外放的情绪一寸寸收敛

沉下心入定,因心结已除,识海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荒芜之地窜出一棵小小的两瓣枫叶,在狂风呼啸中艰难生长着

尘赦的元神盘膝而坐

一阵暖风吹来,两条温暖的臂膀轻轻缠绕在脖颈处

尘赦倏地睁开眼

乌令禅躺在柔软的榻上,唇角带着鲜血,乌发凌乱披散着,湿润一片还滴着水,眸瞳中溢出涟涟泪水,顺着面颊缓缓往下落,积在锁骨窝中

“阿兄,要责罚了吗?”

尘赦手倏地一紧

混乱的梦境如同天地颠倒,发丝交缠间,粗糙的指腹在纤瘦的腰身、脚踝狠狠留下一圈圈红印,打下印记

最后魔兽居高临下,鳞片爬满手臂,撑在乌令禅头顶,缓缓俯下身舔去乌令禅唇角的鲜血、面颊的清泪,以兽舌卷着咽入腹中

那股热流传遍四肢百骸,轰然一声将熊熊燃烧

……宛如焚去琴弦的灵火

一声巨响响彻偌大昆拂墟,尘赦骤然从入定中清醒,额间皆是汗水,耳畔嗡鸣,一时没听清外面的声音

“什么?”

伏舆站在殿外,重复了一遍:“尘君,出事了”

外面的天似乎裂了,伏舆的声音凝重

“枉了茔的结界似乎要破了”

尘赦倏地睁开兽瞳

枉了茔安分了这么多日,终于在今日深夜骤然撞开伪装的平和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三更合一,24w营养液的加更嗷,这章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