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零章 迎败(下)
林舆从宫中回来,告诉杨应麒皇后十分伤心,不过在自己的劝解下已经平静下来至于太子方面却似乎对杨应麒没有入宫有些许不满
“而且太子对的话好像不是很相信呢”林舆说,“虽然没开口,不过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而且走了之后又重新召集几个大臣连夜商议呢”
杨应麒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做事,是认真了一些”
林舆笑道:“心里其实是想说在该放下的时候没放下,对吧?”
“少说风凉话”杨应麒道:“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肩,要是换了在那个位置上,也许的方寸会比还乱!”
林舆笑了笑道:“还好不是太子,连宰相的儿子都排不上,最多只是一个前宰相的私生子,不用想那么多事情”
杨应麒被这句话说得呆了,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担心地问:“舆儿,是在怪么?”
“放心!放心!”林舆连忙安慰:“是随口胡说的要真在意这事就不会随意出口了其实现在的状况满意得很,看到太子和允文的事情甚至有些庆幸”
杨应麒问:“庆幸什么?”
林舆道:“庆幸娘当初没嫁给啊!要不然现在就得姓杨,顶着的姓氏只怕压力会不小,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
杨应麒政治上的机谋虽深,料敌谋国十九不落空,但对儿子这几句话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却有些摸不准,又听林舆道:“说爹,也学学,别理这么多了记得和说过,国家大事永远没完没了的,趁着还没陷进去咱们赶紧走吧回津门,回塘沽,如果想去津门那跟去也行,总之别呆在这里了怕再呆下去也陷进去出不来了”
谁知杨应麒却摇头道:“不,这次既然回来就没打算回津门了”
林舆吃了一惊道:“为什么?”
杨应麒抬起了头说道:“舆儿,知道罢相之后,为什么还要辗转北游而不直接回津门去么?”
林舆心中一沉,这件事情本不想问,但现在杨应麒自己提起,便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为了回来!”杨应麒道:“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南征会成功,不过当时却没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自己的看法一定对,所以才会向大哥妥协虽然和大哥政见不合,但这个大汉毕竟是们兄弟几个共同创立的事业,就算不在其位了还是希望大哥能够成功如果大哥成功了,那么会考虑全面退出,过读书钓鱼的逍遥日子去,或者去创建一个全新的商业王国……但是,但是还是担心,担心大哥会失败,更担心大汉会因为大哥的这次失败而跟着沉沦!”
杨应麒说到这里罕有地激动起来,就像眼看着这个国家往悬崖边滑去而正奋力地想拉住它!
“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不允许!所以临走之前安排了一条后路,一条回来的后路万一事情如所料,万一大哥真的失败了,那还有机会稳住整个局势!”
林舆接着的话头道:“所以往漠北去,去见列思八达,见三伯,见蒲鲁虎,再往东北去见五伯,见杨朴,就是为了取得们的支持?”
“不完全是”杨应麒道:“有些事情其实不用说破,不过其中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林舆道:“东海商圈就不用说了,山东、河北东路是旧宋士林盘踞之地,陕西、河东是二伯与刘锜开拓的疆土,们也都是支持的如果这趟北游能够成功,如果连三伯、五伯、列思八达、蒲鲁虎、蒙兀尔们也都愿意支持,那就相当于拥有了大汉境内的大多数实权者的支持!是吧?”
“也是,也不是”杨应麒道:“去见列思八达,是要看看漠北稳不稳,胡虏乃中华大患,如果漠北不稳,那么南边的事情无论如何就得停下如果漠北平稳,那么汉地的事情才好大刀阔斧地来办至于三伯和杨朴,有信心们会支持,这次见们只是确认一下们的态度!”
林舆问:“那五伯呢?”
杨应麒道:“如果南征失败了,那就会选择支持!”
林舆叹道:“结果南征真的失败了”
“是!”杨应麒捂住了头道:“当听说岳飞没有死守汴梁,就知道前线的事玄了在那之前还抱着一点欺骗自己的希望,但在那之后就知道自己错了——错不在于对形势的判断,而在于明明看到了危险却没有坚持自己的主张!还是习惯性地将希望、将责任推到大哥肩头上去……但是现在!国事如此危急,大哥方败,太子性弱,如果还像之前那样犹豫不决那么整个大汉将会面临倾颓的危险!不可以明知道国家有危险而坐视不理!不可以!”
说到这里杨应麒眼中现出一种从所未有的坚定:“所以从那时候就告诉自己!必须振作!必须站出来!现在大汉能化解这个危局的,就只有了!”
林舆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不过,之前不是说岳飞过不了黄河么?只要过不了黄河,那大汉应该会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没事!”杨应麒拍案道:“南宋那边的威胁,其实并不是很担心,担心的是大汉内部!咱们大汉扩张得太快了,胡、汉之间,文、武之间,新、旧之间都存在很大的冲突,这么多年来,是依靠着大哥的威严才将各种矛盾强压下去,是依靠着的手腕才将各种势力整合起来不过这些被大哥强压下去的矛盾其实并没有真正化解,而的种种努力也并没能让各派势力真正地统一起来大哥本来希望借由南征来让天下大局朝所希望的走,但现在南征已经完全失败了!这次失败会削弱大哥之前赖以压制各种矛盾的威严,这种威严一旦被削弱,底下的人就可能会蠢蠢欲动!大汉就有可能会发生内乱!不过不会容许出现这种情况的!就算到头来真的乱了!也要拨乱反正!要让大汉重新走上正轨!”
林舆并没有因为杨应麒变得刚断而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忧,不过在杨应麒一发不可收拾的豪言壮语中林舆却没有插口的余地,甚至杨应麒说完了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林舆也不敢开口,直到月亮上了中天,日间暑气消散了大半,周围凉快了一点之后,林舆才谨慎地对杨应麒说:“爹,想问一件事情……”
“什么?”杨应麒这时正在沉思当中,仿佛正想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脑中的棋局早已展开,现在发生的事情虽不是乐意看到的,但觉得到现在为止局势都还没有逃脱的掌控
“想问……”林舆说得很小声,就像害怕问了这话以后被杨应麒责备一般:“……做的这些事情,真的……真的完全是为了这个国家?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掌权掌得太久了而害怕自己完全失去权力?”
这句话问得杨应麒霍然回过头来,盯着林舆问:“说什么!”
林舆讷讷道:“只是觉得,也许天下局势也没想的那么危险……也许……也许们都离开了,天下事也不见得会多糟糕……”
“胡说八道!”杨应麒斥道:“如果人人都像这么想,人人都不愿有所担当,那大汉接下来的路还怎么走下去!就看着吧!这个棋局已经开始乱起来了!不过知道,这盘棋到最后赢的人一定是!因为只有,还有支持的三哥、五哥、杨朴、正汇们,才是真心真意的为国为民!”
果如杨应麒所料,南方传来的消息虽然仍对大汉不利,但宋军进军的速度也不如一些人所害怕的那样势如破竹王彦在坚守了将近一个月以后便主动放弃了汴梁,不过宋军渡河而北的企图还是没有得逞,黄河防线是曹广弼当初为了防范宗弼而打下的底子,岳飞虽有乘胜追击之威,但要跨河而北也非易事在这段期间,折允武数次因韩昉等的促请而要令杨应麒回津门,但每次都因顾虑完颜虎的态度而罢,虽然令未出宫门,但林舆的顺风耳还是收到了一些风声,不免暗叹这位太子确实是魄力不足
华元一六九零年秋,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尚未结束的汉宋大战上时,海上发生了一件本该轰动一时、偏偏这时却没多少人注意到的大事:有一支前往东大陆探险的船队回来了,这支探险队不但带回来了许多东大陆的特产、几个东大陆的土著居民,还带回来了由华夏前往东大陆的航海图!
针对东大洋和南大洋的海外探险活动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一开始是由杨应麒发起,欧阳适、林家等也出于利益考虑而投入了很大的资金,近年来太子折允武等也给与了相当大的支持,不过由于迟迟没有得到回报,加上大汉政局渐趋险恶,慢慢的大家也就开始心灰意冷了,这次好消息传来,偏偏又遇上了南征失败,当九死一生的船长兴冲冲地要向几个大东家汇报时,才发现无论发起人杨应麒还是大股东欧阳适都反应冷淡,只有一些年轻人才对这个消息有些兴趣,比如太子,但这时也不敢分神到塘沽处理这件事情,所以最后只有林舆一人匆匆赶往塘沽会见这位船长
塘沽的港口上,在那两条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残旧海船旁边,停泊着三艘下水后就一直没出过这个港口的华丽大海船——那是两年前欧阳适分别送给折允武、折允文和林舆的,但三人却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而没能坐着这三艘大船出海
林舆在船长所说的种种见闻中神游万里,心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管这些劳什子事情,痛痛快快地扬帆出海畅游一番!”再看看窗外欧阳适送给们的那三艘大海船,想起了折允文的不幸,又想起了折允武的烦恼,心道:“允文现在是凶多吉少,而太子也不开心其实以太子的性情、城府,做监国并不合适若也只是个私生子,那也许会快活得多,至少不用像现在一般,夹在一群枭雄中进退维艰”
林舆在塘沽呆了三天便被杨应麒派人追了回去,林舆一开始犹豫着想继续留在塘沽,最后还是因为担心杨应麒,心道:“虽然爹爹说有三伯、五伯们的支持,但在没有名分之前这些便都是虚的,现在京师里哪个实权者一声令下都能要的命这次又叫得这么急,多半是有事!”便连夜赶回京城,才进城便听说折彦冲要回京了!林舆心中一惊,心道:“听爹爹说大伯这次伤势不轻,加上大败之余、丧子之痛,可别在舟车劳顿之中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到别苑见到杨应麒后林舆将东大陆的见闻转述给杨应麒听,对此一向上心的杨应麒这时却只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林舆见双眉紧蹙,忙问是不是南边出了什么事情
杨应麒道:“没有,南边的战局虽然不利,但暂时不会有事”
林舆又问:“那是大伯那边出事了?”
杨应麒叹了一声道:“是”
林舆惊道:“是不是大伯的病情加重了?”
杨应麒道:“不知道”
“不知道?”林舆不解了:“那担心什么?”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担心啊!”杨应麒道:“最近大哥行迹渐深渐隐,诸将都不得亲见其面,一应事宜都由刘仲询居中传达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舆一听,就知道杨应麒在担心有人胁天子以令诸侯,问道:“那打算怎么办?”
杨应麒道:“想赶在四哥、韩昉们前面,看看能否见到大哥”
林舆有些奇怪,问道:“想怎么去见?”
杨应麒道:“想到城外去迎见大哥!”
林舆骇然道:“该不会是想去拦大伯的马吧?”
杨应麒的回答却是肯定的:“是!”
林舆脸上已不是惊骇,而是担忧了:“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大伯一个性起,说不定会把给杀了!”
杨应麒却道:“大哥还不至于如此”
林舆叫道:“大伯如果还有理智,自然不会这样做,可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更可虑的,是大伯手底下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万一大伯其实已经控制不住局面,那些近卫军的刀可不认得七将军、八将军!万一来个‘错杀’,那时可就死得冤枉了!爹!别去!”
杨应麒对此也有顾虑,站起来踱步,在屋内饶了七八圈后才道:“就算是那样,那也得冒一冒险!若等进了城再求见,那时在九重之内,在市井之中,一切按规矩办事,要见到也必在韩昉等人之后,甚至还没等见到就被遣返了!”
林舆心想:“遣返就遣返,那样更好!”口中却不敢说,杨应麒又道:“当前中枢有两大忧虑,一是近臣胁大哥乱政,二是大哥重伤之余、大败之后倒行逆施,这两件事若能防范于未然,国家付出的代价会小得多若等起了大乱,再要收拾就只能从外围动兵了!那时不但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还会伤了国家的元气可不愿走到那一步!心意已决!不用再劝,如果害怕的话,替传话之后就回塘沽去”
林舆一奇:“肯让跟一起去?”
杨应麒颔首道:“如果不害怕,那就带去”
林舆听了这话心反而宽了两分,心想既准备带自己去,那多半有很大的把握,又问:“方才说要传话?却是要传什么话给谁?”
“给大嫂啊!”杨应麒道:“这就托个名目进宫去,请大嫂和们一起去迎大哥”
华元一六九零年,中秋之夜,天上却是乌云蔽月,大汉京师南正门忽然打开一条缝隙,十余骑鱼贯而出,马上骑者无兵无甲,为首两人一个是半头白发的女子,一个是儒冠儒服的书生,正是完颜虎与杨应麒京师城防提督安塔海在门内道:“姑姑,真不用护送去么?”
完颜虎拉了拉缰绳,说道:“天子脚下,皇城之外,还怕有毛贼来犯的驾么?”
安塔海道:“那倒不是,不过大军进城之前姑姑去拦道,是怕……是怕会有误会”
“误会什么!”完颜虎道:“以前还在会宁时,姑丈每次出征归来和应麒都会出迎,当年不担心会有误会,今日也不怕!”说着一挥手,领头而行,她自从辽南搬到京畿后已无出城踏青的习惯,城外道路竟全然不知!林舆落后一个马头紧紧跟着,从旁指点,不久到了桑干河边的大桥北端才停下等候桥边已有十余人等候着,却全都是大汉的元老宿将,带头那人正是大汉上将军、比完颜虎还早知道汉部的石康完颜虎见到十分高兴,河边叙旧,在风声水声中,完颜虎叹道:“自到辽南以后,就很少在大伙儿班师时跑出来迎接了,这些年们的事业越来越大,情分却越来越薄,若光阴能回头,真想重新回到当年——那时们虽然过得苦,但心里却是快活的,不像今天……”话未完,忽有人指着南方道:“看!”
完颜虎举目望去,但见数千火把组成一条长长的火龙蜿蜒而来,完颜虎黯然道:“传到宫中、相府的文书说会明日正午到,昨日应麒和说会在夜里回京,本来还不肯相信,谁知却是真的虽然这次是打了败仗,但就这么怕被人说么?”
那条火龙渐移渐近,先有一支轻骑在前清道,驰到大桥南端望见桥这边有人警惕起来,上桥喝道:“什么人!不见前方行军么!快快回避!”
石康上前喝道:“不得放肆!是皇后与七将军到此迎驾!来啊!亮起火把!”
自完颜虎以下,所有人都穿着便服,但杨应麒带来的全是大汉不在朝的名臣,石康带来的全是大汉不在役的宿将,二十余人拱卫着完颜虎,这般气势着实非同小可,桥上将领没见过完颜虎却见过石康,不敢造次,翻身下马行礼,说道:“容末将先去禀告!”
便听蹬蹬而去,好久才蹬蹬而来,这次却有多了一个品阶高得多的将领,火光下隐约看得出是个下将军,到桥头道:“圣上有旨,请皇后暂且回宫,明日大军进城安顿妥当后再来相见”
完颜虎道:“妻子来迎接丈夫,完颜虎来迎接折彦冲,不见到,不会走的!”
那下将军道:“皇后,别让末将难做”
石康喝道:“什么难做!魏志奇!不是近年才归大汉的新丁,是从会宁汉村跟过来的老人了!虎公主迎接大将军,有哪回大将军是让虎公主先回去的?”
桥上魏志奇闻言语塞,杨应麒道:“魏志奇!是大哥亲口跟说不见大嫂的么?”
魏志奇讷讷道:“是光禄侍卫刘仲询传的口谕”
杨应麒怒道:“刘仲询那阉货的话也能信么!这就去见大哥!刘仲询若敢拦,就说是大嫂和让去见的!”
魏志奇苦着脸道:“七将军,末将做不来这事”
杨应麒道:“那就叫个做得来这件事的过来!”
魏志奇正踌躇,又见一队人马奔近,石康等都警惕起来,魏志奇担心是来为难皇后的,一边向大桥北端叫道:“皇后,今时不比往日,还是回避一下吧”又赶着对桥南边叫道:“桥北是皇后!尔等不可造次!”
那队人马却一直奔到大桥南端才停下,一员大将翻身下马,奔过桥来,完颜虎杨应麒等还看不清那人面目,便见魏志奇拦住道:“任将军!不得造次!”那将军却一手推开道:“是来见皇后与七将军的!”说着便跑过桥来,跪在完颜虎、杨应麒马前道:“任得敬参见皇后、七将军!”
完颜虎虽见过任得敬的面,却不熟悉的立场、为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杨应麒两脚一夹,让坐骑走前一步,才问道:“任将军,听说大哥被挟持了,可有此事?”
任得敬诚惶诚恐道:“七将军!冤枉啊!绝无此事!末将也是在大名府时见过陛下,北上之后就没再见到了”
“胡说!”杨应麒怒道:“身为大汉上将军,护驾北上的大军中品阶以最高!从大名府到此迢迢千里,大哥若一路都不见,这君命、将令如何传达?”
任得敬道:“七将军容禀,陛下这次受伤颇重,轻易不愿见人,在大名府时也是隔着帷幕安排军务,命王彦守大名府,徐文守河内,传令种彦崧移守洛阳,传令赵立守山东,又传令萧大元帅按兵不动,而末将则随驾北上,率精兵七千人殿后,但从那天以后末将便再未见到陛下了中军有事都是刘仲询代传君命”
杨应麒哦了一声,问道:“既然该殿后,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任得敬一时愕了,但脑子也转得真快,只是顿了一顿便道:“末将身居上将军,虽奉命殿后,但也理应照料四方,今晚大军夜行,前方忽然不动,末将担心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前来看看,不想是皇后与七将军”
杨应麒又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任将军倒也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转头对完颜虎道:“大嫂,怀疑大哥被刘仲询这阉货挟持了!看如何?”
完颜虎哼道:“要真敢这样!看不扒了的皮!”
杨应麒点了点头,对任得敬道:“任将军!敢护皇后与去见大哥么?”
任得敬顿首道:“末将亦疑刘仲询有奸!愿护皇后与七将军前往!”
“好!”杨应麒道:“这就带兵去见大哥,告诉大嫂和来了!见到大哥之前刘仲询若敢阻拦便当造反!有什么事情,自有皇后与担待!”又对桥上魏志奇道:“魏志奇,随任得敬一起去!”
任得敬领命而去,这一去便有将近半个时辰没有消息,眼见东方天色渐白,完颜虎等得心焦,才见魏志奇满头大汗奔近,呼道:“陛下请皇后、七将军入营相见其一应人等,不得过桥!”
石康喝道:“魏志奇!见到陛下了么?这命令是谁下的?”
魏志奇道:“石将军,见到陛下了这命令是陛下亲自下的”
石康又问:“那任得敬呢?”
魏志奇抹了抹汗水道:“任将军被陛下绑了起来,正打着呢”
完颜虎听了微感担心,杨应麒却道:“没事,说的应该是真的大嫂,们走吧”
石康和林舆也要跟来,魏志奇叫道:“石将军!留步!”
杨应麒回顾道:“不用担心,大哥还清醒着,们不会有事的”
这时行军早已停止,大军就地驻扎,杨应麒与完颜虎在魏志奇的带领下进入营内,一路刀斧森森,完颜虎却丝毫不惧,到得营中,只见任得敬脱得赤条条的伏在一条木凳上,被一个壮汉挥鞭打得两股模糊却一声也不敢吭魏志奇领完颜虎杨应麒到这里后,指着帐门说:“皇后,七将军,陛下在里面,们进去吧”便自己脱了衣服,伏在另外一条木凳上等着挨鞭子
杨应麒掀开帷布,完颜虎当头而进,阴森森的大帐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侍立在旁、瑟瑟发抖的刘仲询,另外那人躺在卧椅上,以袖覆面
刘仲询低声道:“陛下,皇后和七将军来了”卧椅上那人一挥手,刘仲询如得大赦,急急忙忙退出去了完颜虎上前拉开那人的手,只见半边脸都涂着药膏,剩下那半边脸也没有半丝血色,但这张脸变化再大她也还认得这人就是自己的丈夫折彦冲!
折彦冲见到完颜虎,眼睛一阖,喉头如锯,说道:“们就这么等不及……要看笑话么!”
完颜虎一听这话哭了起来,指着折彦冲骂道:“胡说什么!谁会笑话!会笑话的人,都在外头!不在这座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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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戎》行将结束,有太多线索要理,偏偏最近又很忙,所以接下来一个星期更新可能不会很规律很及时,希望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