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戎

第三五二章 勤王

在杨应麒的安排下,折彦冲被安置于一个铺满了软垫、没有任何利角的房间中,一切照料事宜都由皇后完颜虎负责这天折彦冲慢慢平静下来后杨应麒从屋内出来,哀叹道:“大哥这般痛苦,恐怕不仅仅是因伤因病,更是由于心里难受”

这时欧阳适已回去,完颜虎还在屋内,身边便只有折允武,听见杨应麒如此哀叹低下了头不说话,又听杨应麒喃喃道:“大哥,放心,允文的事情,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折允武回到东宫,倒在床上蒙被苦嚎,太子妃萧纯听见慌忙把下人都遣开,扒开被子问丈夫:“出什么事情了?”

折允武不愿回答,偏开头去,萧纯再三询问,折允武才仰面长叹道:“曾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不再窝囊,梦见自己亲手接掌这个国家……虽然在那个梦里也隐隐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可还是做了一些努力希望能梦想成真,但直到今天才完全醒了过来!终于知道那完全是个梦!一个不可能成为现实的梦!”

萧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折允武道:“父皇还清醒的时候,就从没信任过,在眼里永远是个没成熟的书生,在的时候是个摆设,出征了,做了监国,还是个摆设!”

萧纯安慰道:“别这样想……这些日子来也读了一些史书,知道一些古时候的事,自古皇帝要是太过英明,们的太子就大多显得魄力不足,尤其是开国皇帝,如果父亲太过强势,太子的长处就显现不出来了,比如秦始皇,比如唐太宗,们的太子其实都不见得差啊父皇天纵英明,远超诸帝,所以做的太子是会累一点的不过……不过等将来登基了,情况应该会好起来的”

“不,不一样的!面对的情况和那些太子根本就不一样!”折允武道:“秦也好,唐也罢,那些开国皇帝的太子所要面对的压力和根本就是两码事!今天总算是看透了!们现在的这个体制,有没有皇帝根本就没区别!父皇是开国之君,但要争取一点使用权力的自由都要用上那样的权谋!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结果呢?稍有差错,整个形势就完全逆反了过来!自己都这样了,何况是?何况是的子孙?”

折允武指着屋顶,仿佛那里正呈现什么幻象一般,说道:“看看?看见没有!那里,那里!就坐在龙椅,手里拿着帝玺,宰相和枢密把文书拿过来,然后就盖印——没错,唯一的作用就是坐在那里盖印,其它的事情根本就不用管了!也轮不到管!看看!看看这个皇帝是什么?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摆设啊!一个被圈禁起来的富家翁!,还有的子孙,将来就是这个样子!南征是父皇最后的努力,知道也想做一个自由的皇帝!可失败了既然失败了,那就算登基了,也很难改变这个体制了更何况……更何况现在根本就不信任!要是不然何必将本来就受限制的皇帝之权裂而为七?是在害怕,害怕交出权力以后自己会陷入困境,所以才要弄出这样一个局面来让底下的人互相制约啊!……根本就不相信!”

萧纯虽然看过一些书,但的政治触觉却没法和林翎赵橘儿等相比,这时对折允武的话也不是很理解,所以不敢接口,只是听丈夫道:“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做这个太子……根本不是这块料!要说为国家……的能力根本就没法影响这个国家!要说为自己,又斗不过们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却偏偏让生为折彦冲的长子?”

萧纯听丈夫直呼公公的名字,心中吃惊,忙问:“太子,今天……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折允武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觉得,父皇和七叔好像都在怀疑”

“怀疑什么?”萧纯问

“们……”折允武道:“们好像怀疑允文是害的”

这句话把萧纯吓呆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猛地抱住丈夫,在耳边问:“那……那到底是不是?不是做的,对不对?”

“究竟是不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折允武道:“现在已经明白,只要有这个动机,而有些人又希望是,那么就是了!”

萧纯颤声道:“那……那怎么办?”

“不知道”折允武道:“虽然行过冠礼好几年了,但在七叔面前根本和一个小孩子没区别要怎么捏,就怎么捏,根本就还不了手!”

萧纯道:“那……们会害么?”

“害?”折允武道:“大概不会,们还需要坐在龙椅上拿印玺给们盖章啊,还需要排在祭天的队列前面带头行礼啊,还需要给们生出代代做摆设、世世做傀儡的子子孙孙啊”

萧纯想了想,道:“那要不……们想办法把这事通知爹爹,让想办法……”

折允武脸色一变,道:“不行!”

萧纯问:“为什么?……不信爹爹么?”

“不是信不信……是根本没用!”折允武道:“七叔们那帮人,是用程序来将们紧紧套出,但是爹爹要是来了,那就是直接用刀了!就算爹爹成功了,对们来说也是一样的,甚至更糟!在那帮文官手里们是木人偶,在那帮武将手里们会变成俎上肉!阿纯,想做傀儡,还是做俎上肉?”

萧纯终于哭了起来,道:“那……那们怎么办嘛?”

“不知道……”折允武喟然长嘘道:“摆在们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想办法把这整个体制颠覆过来,重新把大权抓在手里……但那可能么?父皇有那样的赫赫功业,有那样的天纵英明都做不到,何况?第二条路,就是乖乖地做傀儡……哈哈……哈哈……”折允武仰天笑了一会,忽然喃喃道:“真怀念在山东读书的那段日子……那时候,至少还有一点自由,偶尔还能和哥哥偷偷跑出去玩……”

萧纯道:“也很怀念当初在草原上骑马、打猎的日子不过那时候跟在爹爹身后,总会很害怕还是跟在太子身边好些,哪怕要跟一辈子关在这铁屋子里,也愿意”

“但不愿意!”折允武抱着妻子,眼睛有些迷茫地道:“做不得一个自由的皇帝,也希望能做一个自由的平民如果可能,宁愿到草原上去做一个小牧场的场主,或者像林舆那样,做一个可以到处跑的当家,或者出海做个乘风破浪的舶主……是了,四叔还送了一艘大船,到现在都还没机会看一眼呢阿纯,如果有机会真想带乘着那艘大船,到那个刚刚发现的东大陆去……阿纯,们就乘船到那个东大陆去,再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来!就像父皇们当初开创汉部一样……阿纯,说好不好?”

萧纯知道丈夫完全是在做梦,但也不愿惊醒,只是轻轻道:“好到哪里,就到哪里”

折允武在东宫发泄了一通后,第二日又如常到宫中去坐班,履行作为一个太子职责这段时间里大汉中枢外表平静,但和谐底下却是汹涌澎湃的潜流韩昉也真忍得,仿佛已经放弃了抵触,默默地做起了一个循吏但刘萼等却急了,们的底子可不像韩昉那么清白,韩昉再怎么失势也还有告老还乡的退路,处理得好的话下一代仍然可以位列士林,东山再起但刘萼们的事情若是捅破,就算不杀头至少也得监禁流放,身家性命全无保障!

刘萼等本来还寄望于欧阳适,但现在看来欧阳适的情况显然也大大不妙!枢密院借着那尚未结束的汉宋战争正在不断加强对南洋方面的控制,渤海、东海、南洋三路水师被统一调动起来,威胁南宋从淮南直到两广的数千里海岸线在这个过程中欧阳适不敢出一语阻挠枢密院对海上力量的集权行动,而刘萼等也因此而明白欧阳适已被杨应麒所控制

若连欧阳适都已不能给们提供帮助,那么汉廷还有谁能帮到们呢?们先是想到了太子,认为太子在当前的形势下有可能会给们提供一点支持以制衡杨应麒,但折允武收到们的暗示以后反应却很淡漠,这个结果虽在刘萼等人的意料之中,但气急败坏之下刘萼还是忍不住在无人处破口大骂:“废物!真妈的是个废物!难道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们要是倒了,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么!”

这时汉宋之间的战争仍在持续,不过东海商圈和南征后期对汉廷怨声载道不同,这时候们咒骂的对象都转向了赵构!因为杨应麒已经开出了明确的议和条款,这个条款虽然对南宋政权不利但却无损于东海商圈,这些大商人们都觉得南宋朝廷应该赶紧响应结束这场战争,好让东海商圈的生产流通早日恢复甚至就是赵构自己也都已经倾向于接受汉廷的条款,因为长江口虽在韩世忠的努力下得以确保,但浙江、福建与两广却因汉军流求水师、南洋水师的骚扰而陷入困境不过这些还不是赵构最担心的,心头最大的刺不是杨应麒发出的威胁,而是位于大宋内部的隐患——担心苗刘之变会重演,担心黄袍加身会重演,担心建康朝廷对北线的军事力量会失去控制!

确切一点来说,汉宋之间的军事格局汉军并未在总体上占据上风,因为宋军在中原的优势弥补了它在东南的劣势但是从军事对两国内政的影响看来,眼下这种格局却是有利于汉廷内部走向统一而助长了宋廷内部走向分裂,岳飞军事集团在规复汴梁以后的种种胜利,大多是在建康朝廷不许们进兵的戒饬下取得的,边疆将士是希望自己取得的胜利能弥补东南的失利,为即将到来的汉宋和谈争取到更好的条件,但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行事风格却让建康朝廷依稀看到了藩镇割据、军阀横行的苗头!毕竟,当初赵构南逃时能得到那么多兵将的拥护,乃在于是延续华夏正统的象征!但现在赵构的这个象征意义却已经消失了,南北两朝上至知识分子下至贩夫走卒都已逐渐形成这样的共识:汉之与宋已非华夷之别,而只是南北争霸罢了

华元一六九一年春,阿鲁蛮率领大军进驻榆关,随后便听从枢密调度空身入京,对中枢命令的遵守让其执政与在京大臣感到放心,而辽南大军这支有生力量的到达也为京畿地区的军民增长了底气

在阿鲁蛮到达之前,河北乃至京畿地区一直处于岳飞大军的威胁之下,萧铁奴曾数次上书要求进入河南与岳飞决战,但所有的请求都被杨应麒严令拒绝阿鲁蛮进京以后,杨应麒却即刻命主持对抗岳飞的中部战场,汉军与宋军在这一带的力量渐渐转入平衡,岳飞在内外两重压力下不得已放弃了内黄,不久赵构连发十二道金牌催回京述职,在黄河战线上的汉军诸上将闻讯无不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杨应麒却没有下令乘胜追击,相反,在岳飞南归后便命淮北陆军与东海水师暂停进攻,在建康的汉使也稍稍放宽了议和的条件,答应减少岁币数额南宋君相大喜,认为杨应麒果然是守诺之人,当廷便答应先在舟山群岛开放榷场,作为过渡时期两国的通商口岸南北持续经年的倾国大战,眼看就要进入尾声东海的商家又都忙碌起来,准备迎接那隔绝两年后随时会井喷的边境贸易

“完了……”刘萼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对的党羽们说:“看见没有!们停手了!不对外打仗了,那就意味着们要开始清理内部了!而第一拨要被清理的,肯定就是们!”

“那怎么办?”的旧部中有人问

“们不能坐以待毙!”另外一个人说

“可是,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要兵没兵,要权没权!”先前那人说

是啊,要兵没兵,要权没权,中枢有兵有权的人,没一个肯帮们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刘萼忽然想起,“没错!还有!眼下也只有还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可是……可是如何拖下水呢?不!不用拖!自己也一定是想动手的,只是没个由头而已!”

在和卢彦伦秘密联系上以后,刘萼火速派人前往陕西求见萧铁奴

刘萼的书信到达萧铁奴手中时,萧铁奴正在终南山附近围猎,种去病在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萧铁奴将信交给,种去病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原来刘萼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京城发生的种种变故,说杨应麒囚禁至尊,欺瞒皇后,挟制太子,威胁议长,引边帅入京,独揽大权,又倡议复宋,觊觎神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请大元帅急速兴兵勤王,以安大汉天下!

种去病不等将信看完便道:“一头失势的落水狗在乱叫而已,六将军不必理会”

萧铁奴道:“打什么心思们都清楚,不过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在这时又有信使快马近前,却是传达枢密院的命令,萧铁奴不顾使者铁青着脸就在马上接了,打开一看,却是杨应麒要接到命令后便进京辅政,冷笑一声道:“又来了!老七就这么等不及么?”对那使者道:“回去告诉老七!就说六哥病了,暂时动不了!”

来使道:“大元帅能骑马围猎,怎么也看不出是病了啊若真有病,也得告知是何种病……”

的话没说完已经被抽了一鞭,萧铁奴在马上居高临下冷笑道:“滚!大元帅生什么病!轮到来管!”

那使者离开以后,种去病劝道:“六将军,七将军现在终究是掌管枢密院,又是执政之首咱们这样顶撞,于规矩不合”

“规矩?”萧铁奴冷笑道:“什么规矩,这些规矩还不都是老七定的!是弟弟,是哥哥!凭什么要哥哥去守弟弟的规矩!为什么就不能让天下人来守的规矩!”

种去病不敢再劝,依旧随行打猎,数日之后回到长安大营,忽有一队骑兵上前,旗号乃是上将之制,再奔近一些,才看清旗号上写着个种字,只是这种字字体比大汉军方常制略小,种去病一见之下便知道是种彦崧来了,脸色微微一变原来汉军诸上将之中有两位姓种,将帅士卒们私底下习惯上称种去病为大种,种彦崧为小种,种彦崧为人冲虚恬淡,又佩服种去病所建功业,因此特请制军旗时将字体缩小三分,以示尊重避让之意

这队人马只有十余骑,显然种彦崧并未率领大军前来,萧铁奴微微皱眉,对种去病道:“看看来干什么”自己却先回营去了

种去病在辕门前等候,不久种彦崧奔近,种去病在马上仔细端详这个也渐渐步入中年的弟弟,心中不免一酸,原来二人同在西北供职已久,军事上的合作也不止一二次了,但一直都没机会见面,直到此刻才算是首次重逢种去病心里虽然激动,脸上却半分也不流露,手一摆,嘶哑着声音问道:“这位可是种彦崧将军?久仰久仰”

种彦崧虽然久在沙场,但所经历之事既不如种去病来得多也不如种去病来得残酷,加上保养得宜,此时的容颜仍有少年时代的六七分光彩,但种去病却是满脸伤疤,又留了络腮胡子,一手残废,心境又常常处在剧烈冲撞之中,不能如种彦崧般保持常人之态,可以说是从容颜到气质都彻底改变了,所以种彦崧竟然认不出来,只是马上还礼,看到种去病右手金钩,喜道:“原来是大种将军!”种彦崧早听说这位大种将军是因为钦服自己的祖父而改姓种,所以虽不知种去病是自己的哥哥,但心里一向对这个大种将军有几分亲近感

种去病这时脸上却半点亲切也没有,看了种彦崧几眼,冷冷道:“彦崧兄不在洛阳,却跑到长安来干什么!”

既叫彦崧兄,种彦崧便也回敬了一声“去病兄”,说道:“依照枢密院新令,自长安以东至于洛阳的防务都是该管,之前岳飞势大,守在洛阳寸步不敢稍离,如今东面的事情稍微缓和,彦崧才得以一路西来巡察至此,顺道来拜见大元帅”

种去病哦了一声,说道:“彦崧兄,长安这边没什么事情,不用担心等会见过了大元帅,看就赶紧回洛阳去吧”

种彦崧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去病兄这是什么话!各守一方,这长安虽是军务交叉之处,算来还是该管该驻长安还是回洛阳,彦崧自有主张!”这句话却是透着几分不满虽然服膺种去病的功业,但两人均列位上将,种去病无权调遣

种去病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彦崧兄自己保重了!”说完就要入营,种彦崧叫道:“等等!”种去病问:“怎么?”

种彦崧道:“一路东来时,发现潼关、华阴、冯翊、渭南、临潼五处,有七座大粮仓都有兵将奉大元帅之命把守按理这些粮仓该由接手,但驻守兵将却不肯领命,说是要见了大元帅的帅令才肯放手去病兄,此事知道不?”

种去病不答,反问:“们不肯领命,又如何处置们了?”

“按理,就该将们撤了!”种彦崧道:“不过们毕竟领了元帅的帅令,怕中间有所误会,因此暂时没动们,这次到长安来便是要拜见大元帅问明此事,希望大元帅能下令让接手”

种去病却道:“这件事情见到了大元帅最好别提,要不然怕会有罪受”

种彦崧眉头再次抟起,肚子里有些脾气了,稍稍抬高了声音道:“去病兄!元帅这次实属越权!这么做不是要冲撞,相反,正是要回护!元帅威震天下,大汉军中谁不景仰?们都希望能爱惜羽翼,免得落下个跋扈的恶名!去病兄素得元帅信任,若能从中委婉,也可保得元帅令誉!”

种去病哼了一声,低声道:“孺子不可教也!”

这句话声音虽小,但种彦崧还是听见了,怫然道:“既然去病兄不肯为元帅上逆耳忠言,那自己去!”就要入营,却被阍官拦住,回顾种去病道:“要入内拜见大元帅,还请去病兄引见”

种去病冷冷道:“大元帅没空见”

种彦崧一怔,随即怒道:“连通报都未曾,怎么就说元帅没空?”

种去病笑道:“说元帅没空,元帅就没空!萧字旗上下,谁不知道种去病的话,就是大元帅的话!”辕门旁的阍将守卒听到这话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种彦崧满脸通红,指着种去病要争论时,种去病已经一拂袖,调转马头入营去了

回营以后萧铁奴问起种彦崧来意,种去病大致说了,萧铁奴冷笑道:“这小子不知死活!”

“六将军,管作甚!”种去病道:“一个‘乖乖上将’,政坛上的事情半点也不懂!碍不了们的事,现在先让吃吃闭门羹,让全军知道六将军的威风!回头再找人盯住,若敢有什么异动,立刻拿下!”

正说着,亲信来报:“元帅!卢大人来了!”

“卢大人?”种去病问:“卢彦伦?”

“是!”

种去病一听心中一惊,萧铁奴却笑道:“怎么来了!快让进来!”

不片刻卢彦伦满身风尘小跑着进来,见到萧铁奴后老泪纵横,抱住了大腿不放,萧铁奴笑道:“怎么,京城待不住了?”

卢彦伦痛哭道:“六将军!京城发生大变了!大变了!”

萧铁奴冷笑道:“老七把老大关了起来,对吧?哼!这事刘萼的信里说了!”

“不是!那是信使出发之前的事情了!”卢彦伦道:“信使出发之后,京城……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变故!一听到消息就知道再不走不行了,因此连夜偷出城外,赶来禀告六将军”

种去病忙问:“是什么大事?若是这么急,为何不用飞鸽?”

卢彦伦道:“事关重大,彦伦不敢假手人而且姓杨的还在封锁消息,若不是亲自来说,恐怕六将军也不肯轻信”

萧铁奴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太子……”卢彦伦道:“太子失踪了!”

——————

撞头撞头撞头!天啊!快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