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空想坠堕（下）

周雨很想询问她关于“灵魂晶体化”的细节，但是这时小野葛从店外走了进来当看到店里两人站在水槽边对望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老板，的手怎么了？”

“它成为了心爱煮壶的受害者”李理将手掌举了一下，好让小野葛看清楚那里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会有些影响想还是弄些烫伤膏比较好”

“楼下仓库里多着呢”

小野葛习以为常似地说着，转身又走出了店门当离开后，周雨询问地看向李理

“不知道？”

“不知道”李理承认道，“大部分不知道，从未跟讲过的病情然而，小野葛先生是一位观察敏锐的人，或许对此已有所洞见”

“为什么不告诉？不信任吗？”

“从不怀疑小野葛先生在这方面的忠诚在之前的潜伏行动中就足以证明这点但关于的病情，这适合交由专业人士解决，不希望此事引起多余的忧虑，那除了令分心外于事无补”

听懂李理的意思后，周雨点了点头

“明白了不会告诉那么李理，刚才说的灵魂结晶化是什么意思？”

李理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她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并不清楚这一现象的本质是什么”

她又解释道：“对于这个概念得悉自周妤女士由于她使用着一套完全异于现代科学的概念体系，这使得们在交流上经常陷入一些理解困境当她提起灵魂晶体化时，她是在描述被称作‘始祖’的某种生物据说，该生物能够以晶体化虚空的方式创造生命，也能将活物加以二次转化，使其在身心两方面改变为晶体结构”

“心？”

“这正是让们产生分歧的部分周妤女士声称，她的眼睛存在着视觉以外的第二功能，那是基于遗传而获得的超自然力然而，注意到当她使用那种能力时，她的眼睛也会发生明显的质变，使她暂时性的丧失普通视觉这一现象至少证明，她的能力并非真正的无影无形，而依托于某种物质存在更愿意把它比作是蛇类的颊窝——并非某种诡秘莫测的女巫魔法，而是常人无法发育的特殊器官它的组织结构寄托于眼球部位，并只在特定的情况下显露同理，对她所说的‘视魂改命’也保持着相当的怀疑，因为即便是她本人，也没有看到过任何符合们传统想象的‘魂魄‘的理论是，她的能力改变了脑部的组织结构，从而使人的思维方式——们也不妨说，使得被视者的人格——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认为她口中的灵魂即是一种特定的结构，先生们的细胞与神经以怎样的方式协调合作，这一整个信息处理厂的存在构成了们的‘灵魂’然而，结构作为概念却依托于物质来显现若去掉三角形的一条边，它便不能再成为三角仅仅不到百分之一的基因差距就足以使们千差万别，当们的脑组织被大幅度改写时，这足以使思维形成物种级的鸿沟”

“会变成机器人之类的吗？”

“那是一种可能性，但无法断言尽管原理听起来简单明白，们对其中的具体细节仍然一无所知相较于们这类生物的复杂性，晶体的有序结构，即便是具备多重晶界的多晶体，也仍然过于简单以纯粹的单晶结构能否真的形成高等生命，这是很值得争议的在们已知的范畴内，病毒能够在体外形成结晶，含晶细胞也并不少有，然而还未有过哺乳类能完全以这一方式构成纯粹的晶体细胞在理论上是无法保持动态的，先生倘若们真的制造出这种生物，它看起来或许跟们天差地远——也许像一座雕塑，也许更接近硅基生命体”

周雨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蔡绩的样子说来奇怪，当时明明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而此刻回想时，脑海中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对方的脸、身躯是否有所损伤，甚至到底是穿衣还是裸露，都已全然想不起来所能回忆到的，就是覆盖在周身，如冰鳞般密集的晶片

“……变成那样的话，连衰老也会停止吧”

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听到言语的李理偏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取决于结构目前们认为衰老是多成因的，包括糖化、氧化、端粒信息丢失……们对于永生的关键还所知甚少而从更长期的层面来说，没什么是能够永生的，即便是停留在理论上而说到永生理论——”

她再一次举起自己烫伤的手掌，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从理论上来说，体内的冷热感应蛋白质将永生不死，即便是在脱离的身体以后”她说，“它们的结构，尽管在外观上未显不同，其内部的结合键很可能已经发生改变那使它具有异乎寻常的强度，并无法在温度阈值下传递电信号在结构转换方面，它和周妤女士创造出来的晶体有相似原理而区别在于，它的变化并非固定、静态的，而是具备了病毒般的适应性它们在不同环境下呈现不同的状态，甚至会尝试去欺骗观察者毫不夸张地说，它们已经具备了‘狡猾’这一典型的人格特质想象一下，若身体内的全部器官都具备此种意识，那无疑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它们会拒绝为整体服务，并尝试利用循环系统来扼杀处于自己下游的器官肺部拒绝呼吸，心脏停止搏跳，肝脏与肠道也许反应得慢些，但它们都有足够的职能确保悲惨而死每晚都要跟一群体内的杀手同塌而眠”

这时小野葛回来了推开门时恰好听到最后一句，于是插嘴说：“强调很多遍了，老板，吸烟不会让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得了癌症哪怕偶尔吸了两口二手烟也一样谋杀的绝不是，而是喝下去的提神药”

“没在向人抱怨的不良嗜好，小野葛先生”李理答话道，“但的答案依然是不，不能在室内吸烟”

小野葛耸耸肩，把手中的药膏递给她后说：“那就出去了”

“悉听尊便，但希望最好多留意树梢昨天开始这一带已经有乌鸦徘徊了很确信那位代理人正气急败坏地全城搜索”

“而告诉不能还手”

小野葛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又转身出去了周雨能隐约感觉到此刻心情并不甚佳

当消失在门外后，李理的表情也产生了少许变化她挺直的背脊稍稍松懈了一点，使她的疲容看起来益发明显

“的时日无多，周雨先生相信小野葛对此多少有所察觉，这可能影响了的行事态度”她揉着额头说，“希望能对此有所准备一旦的病情恶化，可能不会表现得非常合作，那绝不是有何恶意但坦白地说，不知该如何开口当确认自己的病情后，不止一次地梦到自己走上高台，纵身坠堕向地面而当醒来以后，那种恐惧还残留在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向说明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