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漫天星斗月同辉,金身补魂谓心传
十字路口的横向,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
黄波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空空荡荡的斑马线只有自己一人,对面那些站着不动的行人更是满脸惊恐看过来
一股大力陡然施加在脖颈之上,将生生往后拖了一步!
“啊!!”
黄波若杀猪般惨嚎一声,只觉手肘处痛彻心扉,飞驰的汽车擦着身子呼啸而过,然后就是刺耳无比的急刹车,黑色越野车里冒出一个人头
“找死啊!闯红灯!”
破口大骂的司机重新启动,捡回一条命的黄波捧着手臂眼泪鼻涕狂涌而出,的左臂以一个别扭的角度耷拉下来,显然多半已经骨折了
“如果再不住嘴,也许会考虑重新丢到马路中间”
苏子语拎着黄波随手抛回路边,忽地发现对方裤裆之间隐现水渍,空气中微微散发出一股难闻异味,立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已经吓得**,不由大跌眼镜,对于跟这样的软蛋较劲再无半分兴趣
黄波听到熟悉的声音,总算回过神来,低声抽噎着,再看身旁指指点点的行人,才反应过来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小子居然救了自己一命,脸上一阵红白不定,半晌蚊子般哼哼出一句:
“谢……谢谢”
对付黄波简直易如反掌,虽然粗鄙下作惹人厌,但并不算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也根本没有硬碰硬的胆气,实在罪不至死所以苏子语并不想杀,同时也想到一个问题,空知远第三个考验真是要自己杀?就为了考验自己是否足够心狠手辣?
不愿这样做,也不觉得杀了黄波是正确的选择,所以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跟随自己的直觉
黄波捧着胳膊哼哼几声,眼见苏子语转身走开,忽然一咬牙跑出几步道:“等一下!如果想回公司,可以帮跟李总说几句好话”
陷入沉思的苏子语停步、转身,面无表情注视黄波,一直看到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忽地嘴角泛起笑意并迅速扩大,重又转身大步向前,潇洒无比朝后挥了挥手
“不必了!”
站在身后的黄波满头雾水、一脸呆滞,完全搞不懂苏子语在笑什么……
当苏子语走到河岸边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全黑,却一眼便看见空知远依旧站在原地等自己
“黄波死了吗?”
等走到近前的时候,空知远恰好转身
“断了一只手”苏子语答道,忽地心跳加快
“好像说的是杀了”空知远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神色,静静矗立原地,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黄波只是个普通人,教训一番就足够了,不想杀”
苏子语坦然道
“精气散乱已久,伤了魂魄根本,没有出手,不出三五十日必然暴毙”
“大师修为高深、神通盖世,可是救或者不救,都与黄波毫无关系,实在找不到非要杀的理由”
一番对话下来,苏子语却心中越发平静,因为空知远的态度完全不像要怪罪自己
“有原则不轻易动摇,面对压力却不惊乱失措,算勉强过关”空知远终于露出笑意,长袖一挥“如果真取了的性命,不会在这里等”
苏子语长出一口气,心中狂喜,自己果然赌对了!
“大师,最后一个考验,不在于敢不敢杀人,而在于的为人,对吗?”
面对神秘莫测的空知远,如果说没有压力绝对是假的,好在在最后一刻及时反应过来,没有盲从
“修行首要明心见性,要正心,果决干脆、不拖泥带水绝非滥杀无辜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人,草莽之中藏龙蛇,这个世界远超想象,要有敬畏之心,识进退、知取舍,更要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空知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却仿佛与天地完全连在一起,身形伟岸不断拔高,无边无尽磅礴气势高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苏子语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忽然失去了对全身的控制,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了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就迅速消失,眼前的空知远还是那副负手站立、云淡风轻模样,却不知不觉已经一身冷汗淋漓
“本性不坏、天赋绝佳,又能沉得下心,是一块修行的好料子,如果能早几年遇到,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境遇,可惜的时间不多了”空知远忽然叹了一口气
“大师……要走吗?”苏子语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隐隐感觉有几分不妙
“不是平白无故救,十年之内,如果修为够了,要替做一件事情,可愿答应?”空知远却不理,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大师要做什么事情?”苏子语不解道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再问一次,可愿答应?”空知远神情肃穆,双目神光隐现,似乎要看穿内心
连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下来实在有些莽撞,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苏子语明白空知远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这一系列接触和考验,都是为了最后最后这个承诺
所以沉思片刻之后,郑重其事点头:“苏子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一定竭尽全力去完成”
空知远这才满意点头:“相信能信守承诺好了,是时候了!”
苏子语刚想问什么是时候了,对方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跟前,甚至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这一次,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无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不断在脑海深处浮现,每当想看清楚的时候又旋即消失,整个心灵处于虚空无依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语终于悠悠转醒
入目只见漫天星斗,横亘夜空,根本难以穷尽数目,若银河绚烂,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在群星闪耀的顶端,一轮明月若皎洁圆盘,白光似流水倾泻四方,将周遭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子语眨眨眼睛,第一时间便被眼前星月同辉的壮观景象彻底震住!
这样的夜空,只有孩提时代在家乡小城的山野里见到过,到了大城市以后,连晴朗星空都难得看见,更别提如此辽阔壮丽夜空
不过很快苏子语脑子里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俗话说月朗星稀月亮出来,群星不是应该看不清楚吗?为什么今天这夜空干爽透澄到这种地步
“起来吧”空知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大师!这是在哪,睡了多久?”
苏子语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看四周,好像是在一间大厦的楼顶上,四周高楼林立、万家灯火,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过应该不出几个小时
恍惚间,觉得此刻的自己神完气足、头脑清醒无比,状态好到极致,自打生下来就从没有过那般地好
甚至在刚醒觉的那一刹那,苏子语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彻底消失了
很快明白并不是真没了身体,而是身躯从上到下真正浑然一体,筋骨之间的隔膜,原本若有若无的生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有些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突然开窍,真正掌握了这具身体,而此前的20多年都是在蹒跚学步
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神经都如指臂使、心随意动,甚至能感应到身躯内部和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物质……与非物质
这样的状态,苏子语只有在心意如一、禅定深处才偶尔体现过些微,而现在只要念头一到,就能调整过来,控制自如
能看得更远更细微,近百米外的大楼某个窗口内捧着手机挥动手臂大叫大嚷的女人
能听得更清楚,各种各样难以分辨的声音如潮水涌入耳朵
苏子语闻到了一股气息,属于仲夏夜独有的温热和躁动
好像自己离这个世界又近了一步
“睡了七天”空知远的一句话打断了的感应
苏子语吓了一大跳,自己这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夜?!
然而等转头看到空知远,更是惊骇莫名,这位一贯潇洒从容的高人,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惨白得就像一张白纸,站在地上却好似随时可能被风吹走,飘渺无比,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对,就是没有半点生气
“大师?……”苏子语心里骤然一紧
“活物有魂,死物附念生灵以金身为补全魂魄,从现在开始,的问题解决了”空知远的声音飘忽不定,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金身……”
苏子语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却自然而然懂得了的意思,就好像生下来就知道了
“的时间不多了说,听”空知远一摆手,示意不要说话
“一生经历太多,所学也非常驳杂,到临死之前,能把压箱底的东西传给,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禅宗传法,讲究不立文字、不依经卷,师徒心心相印,自然而然融会贯通,是为――心传”
苏子语静静听着,一颗心却直往下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四禅八定、百般神通,全都融入心血之中,传于身等境界到了,自然就会明白这世间的因果实在奇妙,走了之后,记得勤加修行,能有多少造化,全在个人”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的事情,修为不够,切忌逞强好胜,要把持得住内心”
说这些话的时候,空知远笑得非常畅快,有种说不出的洒脱从容,又似乎终于解脱渐渐有璀璨光华从体内涌出,整个人都变得不太真实起来,就好像本来是由无数光亮组成,自的手掌、脖颈、头颅开始,点点金光剥离散逸开来,居然逐渐崩解
苏子语心神剧震,嘴里哆嗦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心底涌起几分明悟,自然而然重重跪了下去
“师父……”
“为补齐魂魄,心传秘法,这一声师父当得起”空知远的声音变得越发飘渺,如果不是苏子语听力超常,几乎难以听清
“师父……是为了救才……”苏子语惶恐无比,连话都说不干脆
“气数已尽,遇到只是机缘巧合”空知远微笑摇头“根基太浅,可惜没有时间教导,只能拔苗助长了切记,入修行一途的时间太短,不要轻易显露在外人面前修行,修行,锁的是精气,练的是神通,修的是心意”
“徒儿知道了……”苏子语根本顾不得什么心意如一,持身锁气,颤抖得越发厉害,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
“好自为之……”空知远颔首微笑,化光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身躯连同衣物都一齐变得残缺不全,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解,化作光点散逸在空中,直向高空升腾去,很快彻底消失不见
苏子语跪在原地,整个人都痴了虽然只是短短十几日的接触,空知远说的那些话,做的举动,全都清清楚楚在脑海里闪过到这一刻,才让惊醒,深深感受到拳拳关爱心意
余音仍在耳畔,眼前却人影渺渺,简直就好像一场梦
“师傅!师傅!师傅!”两行热泪涌出,苏子语重重磕下三个响头